正文 29 野男人(2)

    “他不敢给我带什么东西,也不敢踏进寝宫,因为你的狗鼻子太灵了,有一点其他男人的气味都会被你闻见。” 她顿了顿,“他只敢在宫墙和树上跟我说话。”
    蔺青阳缓慢勾起唇角:“嗯,继续。”
    “你不信?” 她挑衅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静静看着她。
    她说:“有一次,你在帝龙鼎秘地受了重伤,回来便杀光了我宫里的人,奄奄一息躺在我的床榻上,像是真的要死了。后来武小鱼告诉我,那次他与你打了赌,他赌我会趁你虚弱对你动手,你不信 —— 结果我当真没有,他输给你了。”
    蔺青阳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唇角浮起轻飘飘的笑容:“喜欢上我之后,武小鱼一直很后悔,他说他不该打那个赌,想起来就后怕,生怕害了我。”
    她抬眸凝视他。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令人忐忑。
    终于他低低笑了下。
    “过去了。” 他轻抚她脸颊,“那种事,今生不会再有。”
    南般若吃惊地望着他。
    他竟然忍了?没反应?不发作?
    正狐疑,他忽然发狠,将她重重抵在木柱上。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朵,前一刻滚烫的气息,忽然之间冰寒入骨。
    “不过般若,你都跟别的男人说了些什么话,你得一句一句,告诉我。”
    “说啊。”
    他表情平静带笑,眼底却阴冷疯狂。
    她无路可退,无处可逃,辗转余地被他掠夺殆尽,不断拍打他肩膀,也无法将他推却分毫。
    “没说什么…… 啊!”
    “我忘…… 啊!”
    “真不记…… 啊!”
    她的眼角逼出了泪花,咬着唇,小声呜咽:“我对他说,蔺青阳是个大坏种,成天就知道欺负我!”
    他阴恻恻勾了勾唇角:“还有呢。”
    她被逼得狠了,只好胡言乱语。
    “床榻上总是没完没了……”
    “对我那么狠……”
    “吃人一样……”
    “啧。” 蔺青阳抬手,重重抹去她眼泪,“没良心的东西,对你的好全不记得,就记得这点事。”
    他才不信她会对别的男人提及床笫之间。
    他放缓了动作,俯身温存笑道:“武小鱼他有没有在你面前说我坏话?”
    南般若恍惚片刻,点了点头:“有。”
    他轻笑了下,又问:“他是不是说,他想收手做个好人,却再也回不了头?”
    她艰难地平复着呼吸:“是。”
    “他说我早晚会毁了这天地人间?”
    “…… 嗯。”
    “他是不是还说,等我死了,他也该以死谢罪?”
    每一句逼问,蔺青阳身上的动作都愈发沉狠。
    南般若仰头喘气:“…… 嗯,是。”
    他轻轻笑着,凑到她脖颈边上,温声哄着问:“还有呢,那个野男人有没有说,他打算怎么带你从我身边逃走?”
    “有…… 不,没有!” 南般若蓦地睁大双眼。
    迟了。
    蔺青阳身上漫起了阴暗暴虐的潮水。
    他反手一震,森冷威压镇灭了狱中火光,远近每一个狱卒都被压碎了膝骨和脊骨,匍匐在地,濒死扭动哀嚎。
    一片黑暗混乱之中,南般若被重重掐住了腰。
    承尽怒火。
    南般若恍惚回神时,时间已过去了大半日。
    蔺青阳把她抱出牢狱,回到东君府。
    她挣了挣,抬眸看他。
    嗓子哑得彻底,她虚弱地发出声音:“解药,一枚。”
    他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微笑,颔首,眉眼颇为无奈:“不会忘。”
    漆黑懒倦的眸子分明在控诉她,连吃带拿,半分面子情也不给。
    他在黑暗中释放过,看不出真实情绪。
    她轻轻闭上双眼,倚在他怀里,气若游丝。
    行过回廊,忽有微弱的衣袂声响。
    一名暗卫翻身掠下,单膝点地:“主君。”
    “天。” 蔺青阳淡声开口,“事情办好了?”
    暗卫头颅低垂,短暂静默。
    蔺青阳笑了下,懒散道:“我的事,夫人都可以知道。”
    南般若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又望向前来复命的暗卫。
    蔺青阳最信任的心腹有三个。天、地、人。
    即使是这三人,也绝不会看见他受伤虚弱的样子。
    暗卫天垂首禀道:“长生谷中,鸡犬不留。”
    蔺青阳好意向南般若解释:“长生谷没一个好人,就是那群人炼制出了不死药 —— 你说他们该死不该死?”
    南般若怔怔望向他。
    他把炼制不死药的人全杀了?
    他凑到她耳畔:“十年之后,他们将会炼制出不死药。”
    冰凉的气息拂过她脸颊。
    不死药,是十年之后的产物。他提前把人都杀光了,也就是说,世间再不会有不死药,更别提解药。
    他将一手掌控她的余生。
    暗卫事无巨细禀道:“只有一件 —— 谷中有一名天赋卓绝的女弟子,原是要继承长生谷,只是大约二十年前,她被男人以色相诱,拐走了。是否追查此人下落,斩草除根?”
    蔺青阳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杀。”
    “是。”
    暗卫悄然离去。
    蔺青阳垂眸望向南般若。
    她倏地回神,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压制住心跳。
    那名被拐跑的、惊才绝艳、医毒双修的女弟子,就是她的阿母。
    “蔺青阳。”
    “嗯?”
    “你今天,杀了好多人啊。”
    沉默片刻。
    他垂头,轻吻她额角。
    “那我明日少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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