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 取悦(2)

    “蔺青阳……”
    南般若仰在枕上,青丝渐湿,眼尾沁出点点不耐的泪光。
    见她这副模样,他习惯地低头,要去咬她唇角,准备仓促了事。
    牙齿衔住花瓣的瞬间,他忽一顿。
    撑起身体,缓缓偏头盯她。
    “南般若。” 他慢条斯理念她名字,“你以为我还会怜惜你?”
    她聚了聚迷蒙的视线,望他眼睛。
    她只问他:“你好些了吗?”
    “少来。” 他的黑眸愈发清明,眯了下眼,目光迅速冷淡,“怎么,你这是认命了,想要跟我好了?”
    她有些愣住,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阴声问:“说吧,下一次准备什么时候对我下手?”
    他认真在问,她便也认真思索起来。
    “阿父阿母也打不过你。” 她诚实地说,“想杀你,只能等到你下次飞升的时候了。”
    蔺青阳额侧青筋一跳。
    她这么老实,倒是让他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发作。
    他阴恻恻盯她半晌,勾唇冷笑:“你以为我还有兴致再睡你一百年?想多了,等到我厌了,腻了,我就杀了你。”
    南般若缠了缠他,问:“你这不是还没厌么?”
    他喘笑一声,低头吻上她的唇。
    “……”
    南般若在蔺青阳怀里醒来。
    她从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
    她醒时,他已在玩她的头发。
    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你太弱了。” 他嫌弃地捏了捏她脸颊,“哪次也不让人尽兴。”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嗯?” 他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命令她,“再说一遍。”
    南般若忽然大声:“我尽兴就行!”
    蔺青阳差点被她震下床。
    他侧眸瞪她,见她已经抱着被褥笑成一团。
    他艰难忍住没笑。
    “蔺青阳。” 她从缎被里探出眼睛,毫不客气地使唤他,“我今日想要画一个鸢尾蓝花钿,给我买蓝胭脂回来。”
    他微微挑眉,唇角向下抿出不悦的弧线,语气勉强:“行。”
    她还真以为吃定他了吗。
    南般若又道:“我还想喝上次的鸡汤,你做。”
    “哈。” 蔺青阳冷笑,“那是外面买的,你以为我还会给你……”
    她道:“那你给我买。”
    蔺青阳气笑,威胁地眯了眯眸,作势要走。
    还没走出三步,又听她幽幽叮嘱:“你出去了两次,该给我两枚解药,别忘了。”
    蔺青阳拂袖而去。
    “哎 ——” 她在他身后唤,“晚上早一点回来,带我出去玩。”
    蔺青阳大步行至屋外。
    忍不住冷笑出声。
    “哈。”
    蹬鼻子上脸了还。
    晌午时分。
    蔺青阳命人送来几只盒子。
    南般若一一打开。
    金黄香浓的鸡汤,润泽含光的蓝胭脂,盛了一枚解药的白玉瓶。
    南般若诡异地领会到了蔺青阳的意思 —— 虽然出去了两次,但他中途并没有出门,所以只算一次。
    她很不高兴,把门窗全都摔上。
    用过午食,她坐到妆台,给自己精心画了个妆,额心仔细描上鸢尾蓝花钿。
    左照右照,总不满意。
    她用指腹沾了红和蓝的胭脂,一点点晕染。
    终于漂亮了。
    天黑透时,蔺青阳终于姗姗回府。
    大老远便看见南般若倚着门框等他。
    到了近处,视线漫不经心落到她身上,忽一凝。
    她本就美得惊人,此刻更是活脱脱像个妖精。妆容艳丽,额心沁一抹蓝,妩媚妖娆,又蔓又枝。
    他问:“想作什么妖?”
    南般若上前挽住他臂弯:“带我去凤天鼓楼。”
    蔺青阳眯了眯眸。
    她道:“前世你不是把它拆了么?如今我亲人平安,也不必拆它了,你就带我敲破那面大鼓,怎么样?”
    他垂眸看她,只见她眉眼弯弯,笑得又娇又坏。
    他失笑:“坏东西。”
    他反手将她搂到身边,出门之前,狠狠吃尽了一回她唇上的胭脂。
    夜渐深。
    两道人影登上凤天鼓楼。
    南般若惊奇地仰头望着一丈高的巨大皮鼓:“它好大!”
    蔺青阳从红木长架上取下硬木鼓槌,闲闲递给她。
    南般若双手去接,差点被那沉重的大槌拽了个倒栽葱。
    蔺青阳捧腹大笑。
    她幽幽睨他:“你敲。”
    “敲破?”
    “当然!”
    “啧。”
    放眼望去,下京城内已无多少灯火,千家万户都入了梦乡。
    蔺青阳自问什么坏事都做过,却还真没干过这么讨嫌的。
    偏头,眯了眯眸:“自己捂上耳朵。”
    南般若乖乖照做,两根手指把耳朵眼堵得严严实实。
    蔺青阳点点头,扬起硬木大槌,划过一道利落的弧 ——“咚 —— 轰!”
    大鼓破碎,响声震天彻地,撼动全城。
    南般若笑得前仰后合。
    她跑上前,扶着破碎的鼓边,整个身躯好奇地探到了鼓里。
    蔺青阳伸手拎她后脖领,把她揪出来:“也不嫌脏!”
    她眨了眨眼,反手拽住他衣袖。
    “快跑!” 她仰头看他,弯弯的眸子里盛满了碎星,“千万别让人发现是我们干的!”
    时光仿佛短暂停在了这一瞬间。
    蔺青阳恍了恍神,打横抱起她,一步踏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冰凉的夜风像游鱼滑过南般若脸颊。
    与那夜南念一背着她飞奔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兄答应我了,回头敲破这面鼓,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
    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兄妹二人忘了履行这个约定。
    鼓声震全城。
    夜风中,一道修长如竹的身影忽地凝固。
    “…… 般若。”
    一炷香后。
    南念一在破碎的牛皮鼓内,找到了一枚清凉浑圆的药丸。
    药丸表面,红色与蓝色的胭脂,细细涂抹成了暗光流转的淡紫。
    “不死药解药?”
    他的眸光长久停留在那一片像极了东皇法衣的紫色之上,“般若,你在告诉我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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