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 守身如玉(2)

    似是一股脂粉香。
    南般若并未深究,低下头,专心对付他身上最后一件织物。
    眼前是他紧窄的腰身,覆一层薄肌,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她探手解开系带。
    他单手撑起身躯,提腿配合,似笑非笑瞥着她。
    虽是百年老夫老妻,南般若脸皮倒也没厚到肆无忌惮盯着他看。
    她目光微避,褪下这层织物,同样扔出帐外。
    回身时,胭脂香味几乎扑鼻而来。
    她微微错愕,下意识循着香味望去。
    入目景观令她惊悸 —— 他肩颈处印着鲜明的胭脂唇印,腰侧蹭着靡靡几抹红粉,分明是女子攀附留下的痕迹。
    她怔怔望着,目光忘了动。
    蔺青阳坐直身躯,倾身靠过来,呼吸落到她耳畔:“南般若,你不是很自信我每次都只跟你?你不如猜猜我今夜去了哪里。”
    她呆愣片刻,缓慢回眸望向他。
    他不想让人看见真实情绪时,脸上便像戴了面具,她看不分明。
    他收起戏谑,冷漠道:“一个背叛过我的女人,以为我还会为她守身如玉?南般若,你真当我非你不可?”
    她张了张口。
    胭脂味道实在刺鼻,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把身躯仰到迎枕上,双目微虚,居高临下打量着她:“愣着干什么,做你该做的。”
    “好。” 她轻声道,“等我一会儿。”
    她撑起身躯,爬下床榻,到金盆处沾湿布巾,带回身为他擦拭。
    因不着寸缕,她每一个动作都活色生香,蔺青阳便也耐心十足,只闲闲盯着她。
    她回到床榻,浓密睫毛微微垂下,遮住顾盼生辉的眸子,唇角微抿,小心握着布巾,一点一点擦掉他身上的嫣红痕迹。
    忽地,目光不自觉聚拢 —— 在他自己视线看不到的后腰处,她发现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瘦长的指腹,粗糙的指间纹理,厚重的剑茧。
    这分明是他自己的指印……
    他身上的胭脂,是自己按上去的???!!
    南般若瞳孔骤震,呼吸蓦地紊乱,双肩不自觉颤动。
    “南般若。” 冰冷的视线落在她后肩,他的声音阴魂不散,“你怎么了?”
    她呼吸一凛。
    若让他发现自己识破了这场闹剧,必然恼羞成怒。
    他搞这一出,显然是试探她的态度。
    南般若闭了闭眼,咬住唇。
    片刻,她回眸望他,眼底蓄了层来不及藏好的水雾。
    她强颜欢笑:“没事啊。”
    嗓音微哑,带了丝潮湿。
    说罢,她疾疾低头,继续为他擦拭。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骤然沉重,他盯着她,不知是喜是怒。
    终于,他身上的胭脂痕迹尽数擦净。
    她用极轻的动作把布条扔到榻边,爬到他身上,咬了咬唇,隐忍地迎上他。
    他微微蹙眉,轻哼一声,探过手臂捏住她下巴,逼她对视:“哭了?”
    她摇头:“没有。”
    “吃醋?”
    “没有。”
    他轻笑不屑:“嘴倒是硬。”
    南般若垂睫掩饰情绪,扶着他坚实的胸膛,借力轻轻坐起。
    她体弱,却胜在轻盈,即便如此,昨日的记忆仍让她心口发堵。
    今日若能浅尝辄止,再好不过。
    “南般若,是你负我在先,你有什么资格难过?” 他道。
    她身躯微颤,脑袋垂得更深,挤出言不由衷的声音:“我没有难过。”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蔺青阳低低笑出声:“你活该。”
    他闭上眼,仰躺在枕上,感受她轻柔如羽毛的动作。
    一下一下,挠得人心痒难耐。
    半晌,他忍无可忍睁开眼,探臂扣住她的腰。
    正要发狠,忽然对上她的眸 —— 那双灿若春水的眸子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
    他动作一顿,那两汪清泉便悠悠颤动,扑簌簌滚落。
    “啪、啪。”
    晶莹泪珠落在他腰腹,溅起细碎水花,分不清是冰凉还是滚烫。
    “呵……” 他扯起唇角想讥讽,话到嘴边却变了味,“这也值得哭?”
    她的声音带上绵沉鼻音:“没哭。”
    她扯了扯唇角,笑给他看。
    压抑过狠,笑容比哭还难看。
    蔺青阳的呼吸滞了一瞬,喉结滚动,强压下无名火:“你老实一点,以后可以没有这种事。”
    她轻轻点头:“嗯。”
    扣在她腰间的手指紧了又紧,几次想发力,都被她的泪水逼退。
    她累得呼吸发颤,眼泪更是止不住。
    “行了!”
    蔺青阳一脸暴躁,翻身将她压下。
    南般若抬眸看他,眼底水光粼粼。
    他低头要吻她,她不经意偏头躲开,神情破碎又隐忍。
    蔺青阳闭了闭眼,周身阴鸷气息翻涌,咬牙潦草结束。
    非但没消火,反而更添躁郁。
    她轻声确认:“好了吗?我可以去睡了吗?”
    他一脸不愉:“去。”
    “嗯。”
    她悄然转身,蜷缩着抱住自己,像只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她知道他不会再动她,安安心心沉入梦乡。
    半夜迷糊间,耳畔响起咬牙切齿的低语,阴魂不散:
    “有这么难过?”
    “有这么爱我?”
    “谁让你爱我了?”
    “我会在乎你?”
    一只大手扣住她脖颈,指骨隐隐颤动:
    “再敢在我面前伤心难过……”
    “我就杀了你。”
    南般若醒时,蔺青阳已阴恻恻盯了她许久。
    见她醒来,他似笑非笑挑起眉尾:“不哭了?”
    她望了望窗外 —— 天光透过重重帐幔,已是大亮。
    她嗓音轻哑:“解药。”
    他眯了眯眸:“什么?”
    她道:“说好的,弄出兴致,给我解药。”
    他:“…… 哈。”
    他扯唇笑了笑,走下床榻,摸出一只小玉瓶扔到她身上。
    南般若打开瓶盖闻了闻 —— 果然是前世常吃的 “补药”,他寻遍天材地宝为她调配的丹药。
    她偏头问他:“明日、后日,你都不回来,对吧?”
    蔺青阳:“……”
    东君今日入宫,一连踢碎十二扇宫门。
    满宫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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