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在魔蝎们围攻过来的瞬间,息心剑的灵光顿时暴涨。
    荀妙菱踏在剑身上,借力腾越而起,衣袂翻飞间,身姿如白鹤般轻盈地翻转了一圈。与此同时,她周身轰然爆发出凛冽的剑气,在地面上炸出一片片的冰棱,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道来。
    “给我让开!”
    雪色剑光掠过,无数冰柱破土而出。凸起的冰柱贯穿蝎群的身体,将它们冰冻在原地。深紫色的血液刚刚喷溅出来,便被冻结成冰晶,黏在了冰柱上。
    兆慶看的直皱眉。
    他早料到这些魔蝎挡不住荀妙菱,却没想到蝎群的围攻在她面前会如此脆弱。
    她展现出来的修为,根本不像一个化神期的修士……甚至在一般的返虚境修士之上!
    冰柱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眼看就要将魔蝎的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就在荀妙菱带着两个人飞往高处时,兆慶神色一暗,掌心凝聚起魔气,全部涌向地面。
    随着兆慶一声令下,剩余的魔蝎动作都停止一瞬间,随后,竟十分有组织地跳了起来,瞅准时机,开始拦截荀妙菱的去路。它们竖起漆黑的尾钩,互相缠绕,眨眼间结成一张大网,每条尾钩都泛着淡青色的毒光,似要将荀妙菱绞杀在这锋芒之下。
    息心剑猛的向下一坠,骤然悬停。剑身震颤着,飞回到荀妙菱手中。她纵剑一挥,剑锋迸发出月华般的清辉——
    那不是真正的月光。
    是凝聚成实质的灵力。
    两轮冰冷的剑光,以交错的姿态无声地绽开,暴烈的风雪自剑光交汇点喷涌而出。
    霎时间,两条由寒流凝聚的巨龙伴随着风雪咆哮着游出,环绕着她游弋一圈,张嘴就向那些魔蝎咬去。
    耳边凄厉的嚎叫声不停。魔蝎们或是被霜流冻住,或是被掀起的风吹向高空、然后被龙首狠狠碾碎,残肢如般雨坠落。
    一时间,以荀妙菱为中心,周围硬生生被清理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带着林尧与钟姣二人,荀妙菱出招的速度慢了一些,但也勉强应付得来。
    本来,化神期的修士腾云驾雾已经不成问题。只是这荒城之中魔气翻涌,身处其中,竟然隐隐有一种被重力牵着往下坠的感觉。
    荀妙菱也曾低头仔细观察过这荒城的地形,以及地面魔气流转的痕迹。
    按理说,魔气至多扰乱灵力,不该有如此强的压制之力。
    她预判这她预判这荒城地下,应该还有另一个空间,横亘了这整片区域,对方估计就是在那里设下了阵法,拖延闯入其中的修士的脚步。
    她指尖凝出一道灵光,打入地面。地面的魔气顿时泛起阵阵涟漪,隐约透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阵纹。
    ……果然如此。
    地面早被魔蝎刨得千疮百孔,这也算是一种幸运,荀妙菱顺着地面的裂缝探查起来更是事半功倍,很快锁定了破阵的目标。
    阵眼,居然就在兆慶的脚下。
    荀妙菱默默捏紧了灵剑。
    在没有带着林尧和钟姣的情况下,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直取敌首,暴力破阵,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但她现在还要护着这两人不受伤害。
    她不可能带着他们去直面魔君。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隔着地上黑潮一般涌动的魔蝎群,和空中苍茫的风雪,荀妙菱与兆慶对上视线。
    不管兆慶此时心情如何,至少他面上表现得还算轻松,甚至有那么点胜券在握的意思。
    说实在的,这些高位魔君长得都不算丑。兆慶面色惨白如纸,却生着一双狭长上挑的凤目,眼中暗红瞳仁流转着幽光,神情似笑非笑,全是算计。那模样简直像潜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凶兽,只等猎物踏入陷阱,便瞬间扑杀。
    他在欣赏荀妙菱的挣扎,等候她力竭之后的破绽。
    但这也恰巧证明,不只是荀妙菱在忌惮魔君,而魔君也在深深地忌惮着荀妙菱——
    毕竟荀妙菱手里有他急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若他有把握能一击必杀,就不会使这么多的花招。
    两个强者相峙,若不能速战速决,那就只能比谁能在漫长的拉锯战中率先洞悉对方的虚实,破局制胜。
    魔蝎群的围攻还在继续。荀妙菱杀着杀着,虽然留有余力,但还是有些许麻木。
    她这辈子还没经历过魔潮。此刻却已窥见那恐怖景象的冰山一角。
    密密麻麻的兽潮,仿佛看不见尽头。尖锐的尾钩与森寒的獠牙层层叠叠,遮蔽了视野。凌厉的招式不断起落,可倒下的魔兽在这浩荡浪潮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转瞬就被后续的兽群淹没。
    所幸,只是外表镇定,内心却在动摇的不只是荀妙菱。
    兆慶的笑容看似游刃有余,但实际上那笑脸已经很久都没有改变过一丝弧度,甚至已经僵在了他的脸上——
    有病吧!这合理吗?他派遣出的这些魔蝎,即使放在千年一遇的大魔潮里也是高级货。放在以前,都用来攻城略地的中坚力量。这么多魔蝎,这么久的时间,拿下三四个人间大城也不为过,却奈何不了一个荀妙菱……
    他本意是想打消耗战没错。
    但荀妙菱身上就像是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在魔蝎群里打得热火朝天。风雪裹着溅起的冰棱乱飞。那些冰晶被剑光一照,亮得跟闪光灯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而且回回都是冲着他的眼睛来,差点没把给他闪瞎!
    兆慶忍不住频频地扭头,却又把视线很快地转回去——
    下一秒。
    唰!
    荀妙菱飞身而起。
    在昏暗的天地之间,她一身衣衫没有沾上一点血渍,白的刺眼。
    以此同时,她脸上乌黑的眼眸一抬,忽然绽开了一个纯真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随后抬手一道剑光打出来,经历空中数道冰棱精巧的弹射,直直朝着兆慶的脸飞了过去!
    “呃!”
    强烈的亮光,对于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魔域之中、眼睛习惯了黑暗的魔君而言,刺激性甚至比常人更大。
    强光让兆慶的眼角不受控地渗出一点水渍。他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这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
    荀、妙、菱!!
    兆慶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撕碎她。
    林尧呢?林尧那小子为什么还不行动,他到底在等什么!
    以此同时,荀妙菱耳边响起了低低的声音:
    “荀师姐。”
    是林尧。
    之前,她和姜羡鱼、林尧三人去水月门调查魔族卧底,为了方便随时交流,三人就修习了传音入密之法,允许对方的心声传入神念之中。
    林尧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强行压抑的痛苦,却又格外镇定:
    “师姐,你先别轻举妄动。兆慶在我和师妹身上都下了毒蛊。若是就这样离开这里,兆慶催动毒虫,我和师妹都会没命。”
    荀妙菱下意识地往背上的钟姣瞧了一眼。
    她昏睡不醒,苍白的手臂无力垂落,嘴唇、眼眶之下还真浮着一层暗青色——确实是中毒的征兆。
    不仔留心细看,真的辨认不出来。
    林尧也有些懊悔。
    他与魔君早有约定,他已被迫服下魔君的致命毒蛊,以性命作抵押,来换取与魔君的“合作”,条件就是要让魔君放钟姣自由。
    本以为用他这条命做筹码已经足够了。谁能料到,魔君竟出尔反尔,转头又将毒蛊喂给了钟姣……
    他提出这个所谓的交易,本意是想保证阿姣的安全,把她从这场阴谋里摘出去。
    可他低估了魔族的阴险与狡诈。兆慶翻起脸来简直比翻书还快……
    林尧再次确信:这无间道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啊!
    这么想着,林尧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急迫,下意识加快了语气:“荀师姐,你听着。魔君给了我一枚枯神蛊,逼我暗中将蛊虫种在你身上。待你神识耗尽,他才会出手来杀你——”
    荀妙菱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兆慶像是在守株待兔,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但这所谓的枯神蛊,我曾在医术中见过它的记载。枯神蛊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对神识的侵蚀悄无声息,不会受到识海的排斥。可随着蛊虫的快速成长,它很快就会开始蚕食修士的识海,令其灵力尽失、失去反抗能力……”
    “这蛊虫的蚕食,可以是瞬息之间,也可以是一刻钟、甚至是几个时辰。”
    “所以,只要你提前知晓,运起神识筑起识墙,即使是枯神蛊,也只能被禁锢在识海外围。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你。但你只需稍作伪装,就能让兆慶失去警惕之心!”
    届时,荀妙菱出手偷袭,胜算更大。
    这看起来是个好计划。
    但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枯神蛊到底是个蛊虫。寄生在修士,那不是说着玩的。
    “……荀妙菱。”短暂的沉思之后,林尧再度开口,声线骤然低哑下来,“你信我吗?”
    荀妙菱轻轻哼了一声。
    “你该喊我什么?”
    “……荀师姐。”
    “这就对了。”她笑了笑,道,“保护好晚辈,是师姐的职责。”
    林尧和阿姣是一起被掳走的。但阿姣身上除了蛊毒之外,并没有什么伤痕。林尧身上却血迹斑斑,几乎没一块好肉。虽然,结合林尧的说法,这是兆慶故意做的一场戏,但也勉强也该夸一句林尧这个做师兄的懂得耍一些迂回战术,没让阿姣吃太大的苦头。
    荀妙菱:“你与魔族的过往,我可以暂时不追问,等你回宗门之后自己跟秦师伯他们交代吧。但今时今日,只要你仍是归藏宗的弟子,没有背叛师门,那我就一定会把你活着救出去。”
    她一字一句,极为平淡,仿佛在说理所当然的事。
    却如重石般直直砸向了林尧的心底,在他的心头砸出了一个大洞。
    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吹得他心神俱颤。
    ……她知道他的前世是巫族?
    她居然知道!
    可即便如此,她居然还是选择相信他么?
    林尧的喉咙猛地一紧。
    这几天日夜折磨着他的焦灼、忧惧,在这个瞬间尽数融化为某种滚烫又酸涩的情绪,不由分说地漫过他的心头。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呼唤:
    “……荀师姐,谢谢你。”
    他突然激昂起来,心音之大吓了荀妙菱一跳:“我林尧在此,向天道立下誓言。什么狗屁的巫族族长,什么能称霸三界的上古传承,都与我无关。我也绝不想当什么魔主。此生,惟愿以归藏宗弟子之名,守苍生、护同门,直至身陨道消,不死不休!”
    “哈玩意儿?”下一秒,却轮到荀妙菱大惊失色,怀疑人生,“你前世是巫族族长?而且还是他们想要的魔主?!”
    林尧:“……”
    他顿时石化在原地。
    虽然他现在就已经躺在地上扮演一具昏死过去的尸体,但此刻,他才是真的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流露出了一股绝望的气息,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呵,呵呵呵。
    他在心中暗自嘲讽自己:林尧啊林尧,看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人家只是说了几句好话,你就把自己的底牌全交了。
    这下好了,傻眼了吧!
    “轰”的一声,空中不知为何响起一声炸雷。荀妙菱能感觉到是林尧立下的天道誓言起效了。
    但或许是荀妙菱比较熟悉天雷的缘故,她那能感受到雷声里面似乎透着天道浓浓的不情愿,以及深切的恼恨之意……
    天道似乎恨不得当场劈死林尧得了。
    荀妙菱刚从林尧自爆卡车带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皱着眉,望向天空,竖了个中指:
    “天道,你凑什么热闹啊?魔族就站在那里,你不劈,我师弟一心向道,立个光明磊落的天道誓言,你反倒来劲了是吧?”
    恨不得当场昏过去的林尧:“……”
    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那个所谓的“天命系统”。名为天命,实际上却是让他去一步步配合魔族的计划……
    林尧心中有种隐约的预感。
    弄不好,天道真的就是想让他去当那个所谓的魔主……
    哈,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立了誓言。天道即使有自己的私心,却也不能强行篡改三界运行的规则。
    荀妙菱在骂天道,但兆慶站的远,轰隆隆的雷声之下,他什么都听不清。他只看见荀妙菱抬手朝天一指,天上又莫名其妙开始打雷了——
    他脊背一颤。
    自坠星谷那一战后留下的心理阴影顿时又笼罩了他。
    ……不是,天雷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廉价的东西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荀妙菱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的玩意儿?
    难道她又要强行破境了?
    兆慶心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狠戾之色。随后念动咒语,唤醒了种在林尧身体中的毒虫。
    快,一定要快!
    趁这个时机,给荀妙菱种下枯神蛊!
    等她失去了反抗能力,别说他想杀荀妙菱易如反掌,就算是天雷也能直接劈死她!
    刹那间,林尧只觉得自己胸口突然像是火烧一般,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囊之下不断啃食他的血肉。
    “……师姐!”他不能再继续装死下去了,“魔君已经在催我用蛊了!”
    荀妙菱:“那就来呗。”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于是,在兆慶的视线之中,之前一直装作昏迷的林尧突然暴起,一剑袭向了荀妙菱的后背。
    荀妙菱瞳孔骤缩,旋身挥剑格挡,但偏偏一旁的一只魔蝎瞅准了时机,一尾钩刺了过来。她剑锋疾转,寒光闪过,魔蝎一声哀叫,便被钉死在地。紧接着,她一脚踹向林尧,却不知为何动作却慢了半拍,被林尧的剑划伤了手臂,几颗血珠顺着剑刃滴落下来——
    这是她今日的第一道伤口。
    林尧被荀妙菱击飞出去。
    他捂着胸膛,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装着蛊虫的竹筒却已经空了。
    就在他们交手的那一瞬间,枯神蛊已经化作一道黑烟,通过荀妙菱手臂上的伤口,进入她的体内。
    荀妙菱执着剑,手臂微微颤抖,满脸的痛惜和愤怒。
    “……为什么?”
    她问道。
    “哈哈哈。”魔蝎群之上,兆慶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仿佛终于等到了大仇得报之日,脸上的表情兴奋地近乎扭曲,“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已经是我魔族在你们仙门的卧底!”
    林尧:“……”放你爹的狗屁!
    他非常想开口骂几句。但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在演戏,不能暴露,于是只能阴沉着脸,当做默认了。
    荀妙菱紧抿着唇。
    “我早看出你狼子野心。”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也罢。等我处理了这个魔君,就回宗门禀明各位师长,清理门……呃!”
    突然,她的脸色一白,息心剑当啷落地。
    她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会这样……我的灵力……”
    荀妙菱抬手望向兆慶,脸色冷肃,语气却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尧除了抽嘴角。
    该说不说,荀师姐啊,你这个演技好像略显浮夸。
    但转念一想,她从来没有在别人手里吃亏或是被暗算的经历……大概是没有经验吧。
    一阵魔气涌动,兆慶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扑至荀妙菱面前。
    他等候这一刻已经太久了,以至于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尝到荀妙菱鲜血的味道,想听见她的心脏被掏出身体时的求饶与哀嚎——
    在动手之前,他的脑海中却闪过一瞬间的迟疑。
    ……虽然他对自己炼制的枯神蛊确实很有自信,但是荀妙菱真的就这么容易被他击败了吗?
    折腾那么久,到头来是一枚枯神蛊就能解决的事?
    他也在考虑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但他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荀妙菱再天才,也不过是一个化神修士。她的神识再强,难道还能免疫枯神蛊不成?
    而且。林尧身上的毒蛊依旧在生效,他的小命还被捏在自己手里。都到这一步了,兆慶不信林尧还有胆子去耍什么花招——
    但他的脚步却莫名停了下来。
    他还是决定,让林尧去亲手解决荀妙菱。
    如此一来,他手中掌握着林尧杀死同门的证据……就能彻底把他绑在魔族的阵营之中了。
    兆慶的嘴角微微勾起,为自己临时萌生出的天才想法而感到兴奋。
    但林尧却预判了他的预判。
    只听背后响起“噗”的一声,林尧仰天吐出一大片血沫,灵剑往边上一丢,整个人歪着身子倒了下去。
    他昏迷了。
    这回真不是装的。
    他本就中了瘴气之毒,被兆慶带回悬夜城之后,还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吊了整整两天,期间连水都没喝上一口。之后又被兆慶的刀剐了一身的伤。又被喂了毒虫。临了还被荀妙菱踹了一脚……
    他能坚持到现在,全凭钢铁一样的意志力。撑不住了也完全正常。
    但兆慶还是不禁以一个魔君挑剔未来魔主的眼光看待林尧,又是一声冷哼,道:
    “没用的东西。”
    指望他带领魔族打上天界,还不如指望如今的仙帝自己作死然后暴毙。
    算了,还是他自己来。
    兆慶沉下脸,周身魔气翻涌,五指成爪,向荀妙菱白皙的脖颈狠狠抓去——
    下一秒。
    剑光骤起。
    寒芒割裂了夜色。
    原本已经该脱力的荀妙菱一剑挥出。
    剑光再次刺伤双眸的瞬间,兆慶惊诧地感受到了澎湃地几乎要将他击倒的神识,瞬间压制得他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枯神蛊明明已经种在她身上,怎么会什么作用都没有?!
    剑气月华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那月华纯净而柔和,似从九天之上洒落的一层薄雾,却凝聚着极致的、令人战栗的冰冷杀意——
    刷啦一声。
    兆慶最先感觉到一股凉意,接着就是眼前的景物扭曲成流动的光影,在他视线中飞速掠过……
    他花了一秒钟,才意识到。
    飞出去的东西,是他自己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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