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天空海十一点就要迎来涨潮,他们的时间很紧张。
    越往天空海下方走,地面上的积水就越多,不小心碰到水里的海洋生物,尤其是鳗鱼,海蛇这些,虞鲤吓了一跳。
    这些动物都是被污染过的,海蛇颈部环绕着肉瘤般的硬块,像是几颗尚未成型的蛇头,它无声无息地游到虞鲤脚下,露出毒牙——
    修伊弯腰,将吓到小鱼的海蛇提起来,将蛇抡直,旋转出残影,随后将它全力抛出,开心地高呼一声。
    “噢噢,十分!”
    “别怕鱼宝,哥哥们都在呢。”
    听到她的惊呼,虎鲸团很有男友力地将她保护在中间,不过没过几分钟,青年们就兴冲冲地找贝壳打水漂,还把海蛇扔到队友身上,吓谢沙德。
    什么虎鲸小学生!
    工作人员加快脚步,带他们来到觉醒者聚集的营地。
    ——自天空海出现后,普通民众已经全部撤离,市中心地势较高,由于天空海降下暴雨,经常将此地淹没的缘故,石灰色的藤壶密集地附着在周围较矮的居民楼上,福寿螺产下的卵留在墙体的缝隙里,形成一团团淡红色的小颗粒。
    数百名觉醒者就住在市政厅的顶层,涨潮期时,这里是绝不会被洪水淹没的地点。
    工作人员带他们走进大厦,乘坐电梯。
    到达室内,他终于敢把头盔摘下,擦擦汗:“顶层有座钟楼,从那里出发离天空海最近,还有时间,各位可以稍作休整。”
    虞鲤说:“谢谢,请问您刚刚说的那名战士,也在营地吗?”
    得到工作人员肯定的答复,虞鲤又询问了一下对方的特征,确定那人就是以撒。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电梯在三十楼停下,工作人员亮出身份,带他们走进大厅。
    这是间几百平米的演讲厅,现在充当觉醒者们的营地,除了白塔和军队的战士以外,虞鲤还看到不少野生哨兵,他们气质装扮与官方人员截然不同。
    末日之中,虽然官方组织给觉醒者们提供了优厚的薪资和待遇,是哨兵向导们最理想的去处,可始终有人更爱不受约束的生活。
    联邦有规定,如果野生哨向协助官方组织剿灭污染区,同样能够分得战利品。
    最近天空海下污染频发,这些a+级的污染区虽然麻烦,但不算危险,并且来了不少高级哨兵,民间小队跟着官方身后解决麻烦之余,也能在奖励上分一杯羹。
    联邦出发点是好的,但虞鲤在论坛上听前辈吐槽过,民间小队有务实的也有滑头的,素质参差不齐。
    工作人员道:“快涨潮了,战士们都回到这里休息,等退潮之后,大家会组队出发,清除地面新生的污染区。”
    “下暴雨时,请远离窗户,有些异种会隐藏在雨幕之中,试图破开窗户,寄生人体。”
    虞鲤道谢,与工作人员分别,她带队在这里寻找想见的人,因为空战组全员西装,还有海战风衣下露出的机械义肢十分引人注目,几乎全场目光都投向他们。
    空战队常年身在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对他人的关注游刃有余,海战部一言不发,几名海盗打扮的青年戒备般拉低帽檐,或拢紧风衣。
    他们出现了些类似应激的反应,义眼明灭,面无表情,看起来充满杀气。
    “……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鱼宝。”
    修伊悄悄对她说。
    虞鲤笑了一下,但发现她笑不出来,只好揉了揉修伊的脑袋。
    大厅里坐满人了,虞鲤挑了个人较少的角落,先将海战组安置下来,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有一扇窗户,机械人很难被异种寄生,虞鲤依然反复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
    “小鲤,接下来你是要?”
    “我去找以撒,如果他在这里,等会我们就能更轻松点。”
    枭颔首道:“那我先带队员们去顶楼探路,估算去往天空海的最短路径。”
    “快涨潮了,在那之前回来,等我们做好准备一起出发。”虞鲤反射性叮嘱,然后她一怔,避开枭的注视。
    枭看着她,笑了笑,手掌轻轻包裹向少女纤细的手腕,指环的冰凉感传来。
    “……我会的,”他说,“谢谢你像对海战部一样关心我,小鲤。”
    虞鲤顿了顿,抽出手,转身离开。
    她询问了守卫人员,得知某名哨兵队长被绑在三十一楼的医疗室,刚上楼,虞鲤便在走廊入口处见到了两名熟人。
    ——单兵组的赛共,黑豹精神体。
    以及单兵组的阿斯蒙,精神体是雪豹。
    黑发绿眸,白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气质松散慵懒的男人看着她,挑了下眉。
    “您好,真是巧遇,向导小姐。”
    阿斯蒙率先走来,向虞鲤问好,青年笑容俊秀,他的白发略长,打理成狼尾散在颈后,衬衫衣角有些皱,露出一段紧实的腹肌。
    虽然气质谦和,但阿斯蒙的身材仍是哨兵间顶级的强壮优秀。
    “好久不见,果然是你们在这里。”
    虞鲤有些复杂地说,被阿斯蒙想要拥抱她的动作逼退两步,“等一下,我想问,以撒在这里吗?”
    “队长不中用,污染浓度降不下来,快迷失在精神图景里了。”
    赛共打了个哈欠,像是小猫咪蔑视众生的表情包那样,凉凉地瞥了眼虞鲤,“你钓着队长那么多次,现在终于决定给他点肉味尝尝了?”
    “赛共,请不要这样说向导小姐。”
    阿斯蒙喟叹一声,手掌抚向虞鲤后背,将娇小的她禁锢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边,带着倒刺的舌尖从唇间露出。
    “明明是队长上位当小三不成,惹向导小姐不开心……受到了一些惩罚,啊,向导小姐,您这里有些湿了,让我帮您处理吧。”
    他的话语越来越飘忽,耳垂浮现出晕红,下颌紧紧贴向她出汗的颈边。
    虞鲤:……这个小三话题还要持续多久!
    虞鲤无力地将阿斯蒙推开,看向赛共,赛共无聊地挥挥手,让虞鲤跟上来,带她来到医疗室前。
    “单间,没人会来打扰你们,我和阿斯蒙守在门外。”
    “动静别太大,”赛共绿眸直直盯向她,“不然我摁不住这条疯狗。”
    “这是你们的队长,想要他恢复就态度好点。”
    虞鲤蹙眉,正面回怼这只别扭神经的黑豹,随后她不再管这两人,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虞鲤看见了身躯被尼龙绳绑起来,在床上沉睡的以撒,男人红发散乱,带着深深的汗意,胸膛起伏。
    虞鲤走到他身边,弯腰,粉发蜿蜒落在他的脸庞,虞鲤将手心贴上他高热的额头,伸出精神丝线,察看他脑域里的情况。
    以撒喉结滚动,像是遭遇了梦魇,发出沙哑的轻吟。
    虞鲤结束探测,心想,情况比想象中的还严重。
    不仅是污染浓度高……他脑域中还残留着灼伤和寄生的负面状态,以撒战斗经验丰富,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虞鲤犹豫了下,脱下作战靴,膝盖慢慢抵上床铺,像小猫咪主动坐进老虎怀里一样,少女将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腰腹间。
    她轻轻呼吸,做好心理建设,随后俯身,柔软地紧贴上他高热强壮,胸肌饱满,充斥着雄性力量感的身躯。
    好烫……
    虞鲤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被扑面而来的火焰灼烧得轻轻发颤,差点没有坐稳。
    她额间滴落汗水,喉间干涸,在岩浆之中寻找着剑齿虎的所在。
    虞鲤召唤出小水母,小水母身周环绕着清润的水流,一主一宠艰难地浇灭他精神域中失控燃烧的黑焰。
    以撒是s+级封顶的哨兵,而虞鲤的水属性又与火相克,没过多久,虞鲤便感觉神经中传来痛苦,全身都像是被烈火灼烧,汗水不断滴落,肌肤通红。
    虞鲤终于在岩浆深处找到剑齿虎,这时候她全凭本能在净化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脸颊,脖颈,在被什么粗糙的湿润物体来回舔舐着,像是野兽急迫地享用一盘珍馐,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含吮,亲咬,舒缓她的难过。
    虞鲤难受地动了动,以撒粗喘着停下来,鲜红的双眸紧盯向她,像是神经质地确认着,这是他的臆想还是现实。
    月光重新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过了片刻,虞鲤的汗流得越来越多,又开始难受起来,她蜷缩成一团,不自觉发抖。
    以撒呼吸粗重,他双手被绑,无法行动,便用膝盖抬起小鱼,男性有力翻身坐起,亲吻了下她的后颈,紧接着找到她作战服的拉链,用牙齿拉下。
    少女温润白皙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不健康的深红。
    随着他带领她纾解的动作,虞鲤抬起身体,咬着嘴巴不发出声音。
    他们变换了位置,但没有停下肌肤接触,深度净化仍在进行,浇灭剑齿虎身上的最后一丝火焰后,虞鲤说不出话,她脸色酡红,微微睁开双眸。
    以撒喉结滚动,眼眸微弯,抬头仰视着,对她投来炽热着迷的视线,微厚的嘴唇沾着水光。
    虞鲤缓了缓,无力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他的发丝,以撒笑着含住她的指尖,沙哑模糊地说。
    “不会弄脏被褥的,小鱼。”
    “释放出来,”他说,“我帮你接着。”
    虞鲤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尼龙绳不知道何时被他挣断,虞鲤就这样看着红发青年打横抱起她,弯腰低头,蓦然地吻了下去。
    ——意识断裂。
    在神志模糊的边缘,她感觉到以撒的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却极好地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而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
    四十分钟后,以撒与虞鲤双双恢复状态,不过虞鲤神色冷淡,没怎么理笑眯眯心情颇好的大猫,带着三只猫回到大厅。
    ——最后发生的那件事是意外,虞鲤为以撒做深度净化时就意识到,以撒是自己愿意陷入那种状态的,大抵是一种自我惩罚……但没想到她会来帮他收拾烂摊子。
    这下好了,虽然如她所愿,以撒没有真疯,但这回之后,虞鲤光想想要如何面对更加粘人的以撒就头疼。
    这个男人喜欢得寸进尺,她不能一直惯着他,所以现在还是少关注他,专注任务吧。
    这趟也不是只添麻烦,没有收获,天空海还有十几分钟左右涨潮,有了单兵队的加入,他们在钟塔吸引异种的火力;空战组可以更轻松地带上她和海战组,进入天空海内部。
    虞鲤回到大厅时,空战组还没有回来。
    虞鲤在门口看见海战组乖乖待在原地,像回家看见没拆家的狗子那样松了口气,她走近海战组,发现哪里不对。
    大厅里又聚集了几支野生队伍,其中有一队哨兵坐得离海战组较近。
    这是群长相粗犷的男人,约莫有四十多岁,手边放着老式枪与匕首,抽着烟,打量着离他们不远的海战部,有人拿起烟草尾端,对他们虚点了几下,回头对同伴吹嘘着什么。
    这几个男的拿准了官方队伍不会与他们计较,说的话肆无忌惮,虞鲤站这么远,都能听到他们带着恶意的打趣。
    ……海战队离他们很近,且哨兵五感敏锐,不可能没听到,以修伊为首的十头虎鲸团团围坐在一起玩猜拳,克雷亚擦拭着玄尺,只有谢沙德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虞鲤走过他们眼前时,那群男人盯着她,视线油腻,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喂,小妞,要找那些机械人啊?”
    “他们是你的男人吗,这些铁家伙行不行,要不然你跟我们……”
    虞鲤厌恶地皱起眉。
    她听见以撒阴沉地笑了一声,刚要带领单兵队上前,修伊便面无表情起身,他的虎鲸兄弟们摩拳擦掌,凶残地将其余人按在地上。
    而修伊提起那个打趣虞鲤的男人的衣领,单臂将两百多斤的男人甩到窗户前,随后反手抽出长戟,寒光划破空气的刹那,戟尖砸入男人耳侧,将几缕断发扫落在他惊恐扭曲的脸上。
    男人面色煞白,双腿颤抖,额角沁出冷汗。
    大厅寂静下来,窗外的雨声渐大,有变为暴雨的趋势。
    ——天空海快涨潮了。
    “笑什么啊,大叔。”
    灰蒙蒙的天光之下,修伊咧开鲨鱼牙,窗外浮现出巨大章鱼异种的影子,虎视眈眈盯着背靠窗边的男人。
    黑白撞色发的青年无视异种,走近男人,靴尖暴力地抵上男人的肩膀。
    修伊的笑容扭曲加深,义眼红光浓郁,随着他的碾磨用力,男人背靠的窗户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脆响,玻璃蔓延出裂纹。
    “对不起……啊!!饶了我吧,哨兵大人,我嘴贱,我该把这张嘴割下来。”
    男人吓得打起摆子,涕泗横流,说了一堆毫无尊严求饶的话语,跪下给修伊磕了好几个头,“咚咚”作响。
    就在这时,章鱼异种的一条触手击碎玻璃,朝他穿刺而来。
    男人歇斯底里地惨叫一声,比过年的猪还惨烈,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浮空——不是向窗外飞去,而是修伊把他踹回了同伴身边。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全身同时发出骨裂声。
    透过玻璃碎裂的缺口,修伊手腕一翻,长戟瞄准异种的脑袋,两三下解决了窗外的章鱼,随后他走过来抱住虞鲤,轻声说:
    “出发了,鱼宝,别因为他们说的话不开心。”
    “我们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
    修伊无措地辩解了一句,义眼的纹路微弱地闪烁着,他用指腹擦了擦虞鲤微红的眼角,声音沉闷。
    他能为鱼宝出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鱼宝可能对他升起的误会,安慰她被人议论,居然愿意接受他们这群改造人陪在身边。
    修伊俯身,与虞鲤头抵头,被伤害的人反而小心翼翼地对她笑起来,说:“宝宝,你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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