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4 节

    朝见雪又是一阵幽怨。这下要在玉惟面前出尽洋相。
    他并非不懂师尊用心,无奈没有基础,用力地记,努力地想,也半天背不下几章。
    慕元的茶添了一盏又一盏,仍是耐心十足。
    “这些都是无为宗心法的基础要义,须得会背才融会贯通,再来。”他道。
    朝见雪头昏脑胀:“师尊,我错了。”
    慕元皱眉:“昨日不认错,今日反倒认错?”
    朝见雪苦哈哈期盼道:“师尊,要不还是关我去水牢吧。”“手拿过来。”
    朝见雪不明所以,真的伸出手去。
    只听“啪”的一声,一记灵光打在他手心,疼的他“啊”出声,头脑立时清醒。
    听到动静,玉惟眼皮一跳,朝二人看去。
    他们几个弟子刚开始的时候,也会这样被惩戒,许久不见师尊这般严厉,他很是意外。
    看来师尊是下了决心要朝见雪修行。
    日头已经偏西,夕阳红光照进室内,微风吹得打开的书页上下摇晃。
    朝见雪缩着手,嘴中磕磕绊绊地往外蹦字,目光躲闪,不时顿住,难捱地舔一下自己唇瓣。他的侧影映在玉惟专注的瞳底,片刻后又被师尊的背影挡住。
    玉惟低下头,拆开下一份卷轴。
    过往二十年祓除的妖魔集册,成条成目,该要分门别类归整……
    入魔之人或妖面目可怖,在笔墨中化相万千。
    朝见雪声音不大,却很入耳。他分了心,娴熟地在心中与朝见雪一起默背。
    又背错了。
    “啪”——
    背错处就打,这才记忆深刻。
    一张青面妖魔跃然显露,玉惟抬笔划去其无用赘述。
    又背错了……
    玉惟莫名想起来时师姐说的荒唐话。
    喜欢?
    昨日莫泽之在台上,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
    赢了他,朝见雪就是他的?
    是大师兄说了什么吗?
    他向来可以轻易掌控的心绪起了波澜,玉惟不喜这种失控的感觉。
    不愿再听朝见雪失声叫疼的动静,他默默为自己的听觉施了屏蔽法诀。
    又怕师尊唤他,故而不敢全然屏蔽上。
    那动静就朦胧了。
    可朦胧中更难以摆脱,心跳比平常快上几分。
    玉惟念了几遍清心诀作罢。
    在被打了不知多少次手心以后,朝见雪终于悲催地将这一基础书册全都背下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畏惧,被打之处果然牢记心中,再也忘不了。
    再看自己手心,白白净净,一点红痕也没有留下,让他怀疑自己刚才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打了。
    慕元道:“不错。还算可塑之才。”他再拿起一册,“接下来是这本。”朝见雪捂着肚子求饶:“师尊,我肚子饿了。”他这是给自己自找麻烦。
    慕元:“筑基前学的辟谷之法都忘了吗?那便再加一册……”朝见雪急忙打住:“记得记得!我不饿!一点都不饿!”这次背到一半,他打了岔,试探问:“师尊,你不忙吗?比起在这里等我背书,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慕元抬起眼皮看他,朝见雪赶紧低头,当他没问吧。
    “倒是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明日起,玉惟来监督你功课。”慕元道,“玉惟,一月之内叫他背完这些东西。”玉惟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回应。
    他捏着一页蛇魔画像,画上的尖牙滴出剧毒的腥液,惊险得仿佛下一瞬就要冲出纸张。
    慕元当他太过专注,又唤了一声:“玉惟,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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