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71 节

    东方泋回过神来之后看着她,想听听她说什么,对方却闭上了嘴。
    草婆婆对上东方泋的视线:“棺盖盖好,重新烧点纸钱,香也不要断,咒文就不用绘制了。”
    说完这些,她竟头也不回的往院子外面走了。
    门口守着的紫薪他们赶紧让开了一条路,草婆婆走到门口,似乎想到什么,转头再度开口:“今夜只有你一个人守着三具尸体,后半夜我来跳夜祭之前,都不许离开院子半步。”
    “我知道了。”东方泋几乎立刻就领会了草婆婆的意思,除去方酌和阿傩娜之外,老李才是今夜她看守的对象。
    草婆婆离开后,紫薪哭着问:“东方,方酌他是不是已经……”
    东方泋点点头:“方酌死了。不过,应该是他想要的结局。”
    紫薪他们还没来得及知道阿傩娜的事情,焰洱又不在,这些事情还是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东方泋回到了灵堂里面,跪在那里重新给方酌和阿傩娜烧了纸钱。
    香还剩少半柱,东方泋找到剩下的放在一旁,方便一会儿续上。村长儿子给的那一壶重阳茶放在桌子上,背后的小鬼早在只剩东方泋一个人的时候就爬了出来。
    它嘤嘤的叫着,显然是又饿了。
    “我去厨房看看。”东方泋起身,对自己的直觉和猜测很自信。
    果不其然,再来到厨房之后,看到了和卢姓人家如出一辙的奶粉和奶瓶等婴儿用品。
    灶台上铁锅里的开水正好还剩个底儿,东方泋泡了奶粉,又从一旁的水缸里面舀了些水进去,才拿着奶瓶往外走。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婴儿集体的啼哭声从远处飘了过来,东方泋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是从山里面传进来的,而且哭声从缥缈到清晰,很显然是这帮鬼婴的目标就是这个村。
    东方泋垂眸,盯着手里的奶瓶半晌,又转身回去,用半开的温水重新冲泡了三大碗奶粉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面。
    她重新走回屋里,将奶瓶递给吸着从燃香飘散出来的烟的鬼婴。一双青白色的小手结果奶茶,嘤嘤的笑了几声,捧着奶嘴自己喝了,甚至已经不用东方泋喂了。
    也就这一会儿的空挡,香被鬼婴吸了不少,只剩下一点儿根儿,只差一点就要燃烧殆尽。有关方酌和阿傩娜的事情,东方泋不想有半点闪失,她赶忙跪坐在火盆前的垫子上面,拿起之前准备好的香,伸过去贴住剩下燃烧的部分。
    不一会儿,新的香被重新点燃,将快燃尽的香扒拉到一边,插\/上新的,想起刚刚那阵柔和的仿佛自由了的风,东方泋不由双手合十拜了拜。
    当她为方酌和阿傩娜祈祷完毕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见里屋躺着的老李的尸体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第46章 重阳村16
    怨毒的眼神似乎有着深仇大恨, 老李在与东方泋四目相对的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打算向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然而四周被草婆婆画上了镇压的咒文, 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并不立体的花纹,在老李动弹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张网,将他又按回到床\/上。
    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 腐肉被咒文灼烧, 腐臭弥漫开来, 老李发出尖嚎, 挥舞双臂不停扯着身上的咒网,很快,十个手指上的腐肉被烧烂脱落, 露出森森的白骨。
    可他显然还不甘心。
    他一边挣扎一边惨叫, 但怨毒与怨恨的目光始终落在东方泋身上,凄厉的对她嘶吼:“还、给我……还给我!!!!”
    阴风皱起,与刚刚将阿傩娜和方酌合葬之后的柔和完全不同,如同九阴之下的寒冷随之而来, 刚刚才重新点燃的香和纸钱纷飞,灼热的火星舔舐了绘制的咒文, 焦糊的痕迹破坏掉了咒文完整的形状!
    咒文的网被枯骨扯破, 化作白骨的双手化成利爪, 拖着稀碎的内脏尖啸着扑向东方泋的方向。
    “还、还给我……把那个贱人还给我!!”老李嘶吼着喊, “她还要、给、我生娃娃……!!生男娃娃!!”
    爪风很快逼近眼前, 就见东方泋手掌中心突然燃起了一团火焰。
    她现在有些纠结, 如果将这东西直接烧没了, 界主会找她茬吗?这个世界会崩塌吗?
    起尸的老李在东方泋掌心的火焰燃起的一瞬间就停在了原地, 青灰而狰狞的脸开始惊恐, 刚刚还打算将人撕碎的怨尸,此时竟然在节节后退!!
    最后,有了前车之鉴的东方泋选了个折中的方法,她一甩手,火焰跳跃至指尖凭空开始沿着那些损坏的咒文画了起来。小杨媳妇的灵堂里面观察了那么久,又看草婆婆绘制了这么多遍,这还有现成的例子,东方泋就算不是融会贯通吧,但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焦褐色的烙印补全了咒文,一张燃着火焰的咒网成型,将已经退到墙根的老李死死网住。
    灼热的温度将老李青白色的皮肤烧成了黑炭,咒网进一步收紧,勒进皮肉烫黑了他的骨头。
    嘶哑的吼声渐渐消失,老李蜷缩在墙根,再没了之前狰狞的气势,甚至连动弹都没有办法。
    不知道对方还留有多少执念,东方泋捂着鼻子走过去蹲下身,试探性的问:“阿傩娜肚子里的,是不是每晚出现的鬼胎?”
    鬼胎这个词令老李瑟缩了一下,但却没有回答东方泋,更像是本能的恐惧。
    见状,东方泋干脆换了个问题:“你刚出生的女儿哪里去了?”
    大概是被女儿这个词刺激到了,老李挣扎了起来:“赔钱货!!赔钱货!!那、那么多血!全、都……浪费了!”
    “什么血?!”东方泋立刻追问,“阿傩娜的血吗?!”
    “血!全是血,心血!我全部的心血啊!!”老李的尸体已经被灼烧成了魔方状态的碎肉,“那么多茶!茶那些茶——啊!”
    不知是身体还是执念重新掀起了令他痛苦的回忆,老李不停的翻滚,浑身冒起了黑烟。东方泋纠结了半晌,想着要不就先松开再问会不会能问到更多的时候,外面响起一声沙哑却异常尖锐的鸣叫。
    那叫声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东方泋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异状,忙跑出去,却见村长等村民和草婆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院子,鸣叫声正是从草婆婆嘴里发出来的。
    鸣叫声响起的同时,老李立刻停止了嘶吼,像被定住一样,僵直蜷缩在原地。
    草婆婆一边鸣叫一边跳着不知名的舞步,鬼面上生者獠牙的嘴巴位置,被涂上了异常鲜红的颜色。村长和村民面色阴沉的站在院子门口的位置,他们全部穿上了绘制了咒文的棉衣,将门口围住。
    东方泋站在灵堂内,看着草婆婆跳着进了屋子里,再见到对方在看到老李的样子时,顿住了脚步,连叫声都停止了。
    草婆婆转过头,猩红的鬼面里传出一丝迷惑的语气:“已经起尸了?”
    东方泋点点头,有些奇怪:“你不是知道他会起尸吗?”
    之前临走的时候草婆婆说的那些话,无论是威胁还是提醒,都能从中推出,老李的尸体必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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