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6 第一百九十六章

    顾应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定是他平日里行善积德,所以这种好事才会这么快发生在他身上。前一天男朋友还在要求他跟自己保持距离,要地下恋,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居然就提出要同居。
    港城还有比他拍拖节奏更快的男人吗?大概是没有了的。他这应该也算是农民翻身把歌唱吧。
    陆听安看着顾应州失神的样子,一时间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样的想法了。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顾应州心里咯噔了一下。怕他会改变主意,立马否认他的话,“我没有什么不方便。你知道的,我不经常回家住,在哪过夜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其实区别可太大了。他一直坚信一个理念,人死以后便是长眠,所以活着的时候不需要睡太久,只要保证身体能够正常运作就行了。但是如果是跟陆听安住在一起,同吃同睡的话,那躺一天应该也不会很无聊。
    “我多问一句,你说的同居,是指我们现在这样,还是我得去隔壁?”
    他不紧不慢的语气,向来冰冷、情绪不显的脸上还带着认真好奇的神情。明明两人是在商量一件很正经的事情,同居也事出有因,可陆听安愣是感觉自己在诱拐一个良家少男。
    也不知道他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去隔壁。
    陆听安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但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清楚今天提出这样的要求后,两人关系的进展是太快了的。
    他们是情侣,又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机,躺在一张床上怎么可能不擦枪走火的?
    他也不想这么急,可他是真的没招了,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你想到隔壁客房睡,我的身体状况都不会允许。”
    陆听安解释道:“我们两次在梦里相遇,都是因为你住在我隔壁的房间,所以我猜测,以我房间到客房的距离,你的存在并不能阻止我梦魇。在特定情况下你反而还会被一同拖进我的梦里。”
    这两次顾应州的出现都改变了他在梦里“死亡”的结局,梦醒后他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情况。表面看起来这种情况似乎不差,反正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陆听安并不觉得梦魇会放任这种情况一直发生。
    据他的观察,梦境中顾应州也是能感受到疼痛的。他不希望自己的事情一直连累到顾应州,连对方能否安全都保证不了。
    再说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同睡一张床也不是太越距。
    陆听安小声道:“在没有搞清楚梦魇为什么能对我的身体也造成伤害前,我希望睡觉的时候你都能陪在我身边。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梦,万一哪天连你都不能……”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应州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嘴。
    “别说这种丧气话,既然我能让你睡个好觉,就说明梦魇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就算没有我,也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能够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顾应州的手很大,温暖干燥,放在陆听安的脸上时能挡住他大半张脸。
    陆听安感受着他的体温,浮躁不安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他想他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谈了恋爱以后就喜欢经常跟对方黏在一起了。没有谈恋爱之前,他觉得人要依靠自己,遇到难关时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想要依赖别人就是走向失败的开始。
    但是当真的开始一段感情以后,他又觉得独立自强这件事不是绝对的。
    就比如他是认定了顾应州是个可靠的人,才会选择跟他拍拖,那么他跟顾应州是两个个体的同时,也是一对情侣,某些事光靠自己的力量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寻求对方的帮助并不丢人。
    至少将梦魇这个秘密讲出来以后,他心中压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而且顾应州的反应跟他想的一样,没有把他当成怪物,只是会想要一起解决问题而已。
    心一静,陆听安的眼睛就有点花了。
    他有些犯困,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热热的呼吸打在手上,像有羽毛轻扫而过,顾应州掌心微痒,把手往回缩了缩。
    “困了就先睡觉,你要是还有没交代的事情,明天再说。”
    陆听安点点头,站起来把裹在睡衣外面的外套脱了。他绕过茶几,像条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进被窝,双手拉着被子盖过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见顾应州还没动,他催促,“你不来睡?”
    顾应州言简意赅,“睡。”
    但是他在纠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要去洗澡呢?陆听安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为了让人少点负罪感,他说的是自己刚刚聊完天回房间,事实上他都洗漱完准备睡觉了。
    现在要是直接掀开被子上床,听安这么聪明的人,肯定就都知道了吧。
    “我去洗漱。”
    说谎圆到底,顾应州很自来熟地从陆听安的衣柜里找出一套新的睡衣,拎着就准备往浴室走。
    从床边经过,陆听安闷在被子里的沙哑声音就传来,“你不是洗过了?”
    顾应州一顿,嘴硬狡辩,“还没。”
    陆听安睨了他一眼,无情戳穿,“我是嗓子哑了不是鼻子坏了,我都闻到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了。别折腾了,睡觉。”
    顾应州低头,拉高衣领往里面闻了一下。
    一股很淡的清香钻进鼻尖,初闻是雪松的清冷香,靠得再进一点就是果香,还有一丝薄荷的清冽气味,在冬天非常情神醒脑。
    没认识陆听安之前,他洗澡也是很简洁的,香皂是他用过最方便并且清洁性强的洗护用品。也是第一回来陆家借住,用了客房的沐浴露以后,他才回去买了同款的。
    记得刚用的那几天,蒋芝林碰巧闻到,还问他是不是谈了女朋友。
    没再诡辩,顾应州也确实累了一天,想早点拥着男朋友睡觉。
    他把睡衣丢在床上,正正好好盖在陆听安躺着的那一块,当着人的面就毫不遮掩地脱起衣服来。
    宽松套头毛衣的遮挡下,顾应州头小肩宽,只看得出比例好、却看不出有多健壮。毛衣被抓着下摆往上掀的时候,一截劲腰就掩不住了,肌肉纹理清晰分明,不需要硬凹都有八块。再往上就是坚硬的胸膛和宽厚的肩,在窄腰的衬托下,显得他身材顶好,是无数健身男儿想要追求的倒三角。
    陆听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胸口处,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粉嫩花苞。
    看了两眼,他就跟触电似的移开了视线。
    顾应州穿好睡衣,无意间低头看到陆听安游离的不知道往哪看的眼。
    “你在看什么?”他问。
    陆听安十分滑稽地用眼睛画了个z字型,有点机灵,但不多。
    “我什么也没看。”陆听安答他,“我这是练习。”
    “练习?”
    “练习当有人在我面前袒胸露乳的时候,我该怎么不经意地扫过,还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色。”
    顾应州:“……”
    他只看得到陆听安的眼睛,这小子的眼神又游来移去,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讲真话。
    半晌,顾应州哼笑了一声,“把脑细胞用在正事上,不要想这些多余的事。”
    陆听安佯装不服,“怎么多余?”
    顾应州掀开被子上床,一把把人捞进了自己怀里,“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在你面前露乳了。而我在你面前的时候,别说只是看,就算你要吃,我都不会告你性.骚扰。”
    陆听安睡得靠下,被子蒙着半张脸;顾应州个子高些,又睡在枕头的上半边。被拉过去的时候,额头恰好抵在他坚硬的胸膛,看起来还真挺像。
    陆听安本就红的脸顿时更烫了,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面料,熨进了顾应州的心里。
    顾应州过去的每一天,都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足过。
    但他还是故意戏谑,“别害羞了,我快被你烫熟了。”
    “谁害羞!”气急败坏之下,陆听安拧了他一把。
    位置尴尬,疼得顾应州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干什么?”
    陆听安蒙着头笑,“对你表白。”
    “……”顾应州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表白法,有够稀奇,“打是亲骂是爱的意思?”
    陆听安笑得更欢了,“不,是揪咪的意思。”
    顾应州:“……”
    他不明白,他也太为震撼。这年头,还有人喜欢用这么自虐的方式承受别人的表白吗?
    他还是更喜欢温和一点的-
    翌日清晨,陆沉户照常是在楼下打了一套太极拳后,上楼叫儿子起床。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最初陆听安都是靠生物钟和闹钟双管齐下叫醒自己,现在他有点放飞,梦魇也扰乱他的生物钟,导致每天都是陆沉户上了楼,他才悠悠转醒。
    “听安,起床了。”
    陆沉户先是轻轻叩门,免得太突然敲门会吓着里面的人。叩了几下才加重一些,叫醒服务也卖力一点,“听安——”
    按照以往惯例,被叫醒以后陆听安都先会在里面应一声,陆沉户就知道了,孩子醒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不过今天,喊话的尾音都还没落下,眼前紧闭着的房门就突然开了。
    屋子里面还是漆黑一片的,窗帘拉得很紧,一点光线都没有漏进来,只能凭借走廊昏暗的光照进去,方才看得清门后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陆沉户的个子不是特别的高,一米八还不到一点吧。平时跟陆听安站在一起,他就得稍稍抬起头。
    今天的儿子好像更加高大了一些,体型也宽了,让他抬头的幅度都大了点。
    陆沉户慈爱一笑,“不愧是我儿子,个子又见长了。”
    顾应州站在门边,隐匿在光下的嘴角抽了下。
    有时候也挺佩服陆沉户的脑回路的,明明在商场上也是个精明的人,一碰到听安的事,脑子就好像自动丢了一半。既包容,又无条件相信陆听安能够做到任何事,比如一晚上时间长好几厘米。接骨都没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吧?
    顾应州往光亮的地方走了两步,开口打招呼,“伯父早,我不是听安,他还在睡。”
    陆沉户:“……”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沉户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他居然大清早的把听安的声音听成了顾应州。
    然后后知后觉的,他把顾应州的这句话给品味过来了。再然后,他看到了顾应州的脸,和他身上的睡衣。
    “你你你你…你你你…”
    陆沉户脑海中,一颗深水鱼雷轰然落下,bong得一声炸响后,脑浆好像都给炸匀了。他不敢置信地伸手指着顾应州,你了半天都没你出来一句话,直到房间里传来陆听安拉被子的布料摩擦声,他才终于回过神一些。
    他压着声音训斥,“你怎么会在听安的房间里?!”
    “不对!昨天晚上听安不是自己回来的吗?你是什么时候来我家的,还跟听安一起过夜,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被抛出来,床上要醒不醒的陆听安终于是被吵醒了。
    他闷在被窝里朝着外面艰难喊,“爸,一会我起床了再跟你解释。”
    陆沉户顶着一头问号和一肚子的气,听到这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更是有点窝火了,“房间里面怎么还养了一只鸭子?”
    顾应州:“……”
    陆听安:“……”
    人生最遥远的距离,大概就是我站在我爸面前,而我爸却觉得我是一只鸭。
    ……
    二十分钟后,陆听安跟顾应州坐在了楼下沙发上。
    陆沉户刚才有多口不择言,现在这会就有多后悔。他心疼得看着自己面色苍白的儿子,忙不迭地端茶倒水,还给泡了好几粒胖大海,把泡好的茶放在陆听安的手心里。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佣人从你房间找出很多带血的纸巾,昨晚情况这么严重,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还疼不疼了?”陆沉户关切又心疼地盯着陆听安的喉咙看,这个时候他都恨不得自己变成一颗胖大海,只要对听安有点作用,他变成啥都愿意。
    再看顾应州,他的眼神也温和并且含歉很多,“不好意思啊应州,都是伯父误会了,没想到你是为了听安的身体才过来的。大半夜的让你跑东跑西,辛苦了。”
    顾应州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陆沉户递过来的那杯茶。
    “伯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谦逊开口,“你也没有误会,我跟听安,是在一起了。”
    陆沉户脱口而出,“没有应该不应该的那个道理,就算你们在一起也——”话头一顿,他的脸色突然就又跟调色盘一般,接连换了好几个颜色,“在一起?!”
    他惊讶到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你、你们是在拍拖?!”
    陆沉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震惊,他儿子他自己也知道,交过的男朋友都能组成一个足球队。可、可那不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吗?
    再次听到陆听安的新恋情,还是跟顾应州的,他就像见证了足球队夺冠了那般震惊。
    震惊的同时,他还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真是疼得要死。原来不是做梦啊。
    陆沉户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算了,只要听安能好,我都认。”
    而且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好歹是顾应州,顾家的独子,家世顶人品好。比起那些姓金姓银姓钱的总好多了。
    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他却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你们去吃早饭吧,我有点不太舒适。陆金,帮我请个假,我去楼上睡觉了。”
    眼前一片黑暗,黑黑的刚好睡个觉。
    ……
    顾应州还以为自己会被刁难一通呢,没想到陆沉户居然什么都没多问就放过了自己。
    他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去看陆听安。会不会他也跟自己一样的感触,要向家里公开承认跟一个男人谈恋爱,应该也需要不小的勇气吧?
    眼神扫过去,却见陆听安双手托着脸,蹙着眉头盯着垃圾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还满是纠结。
    顾应州坐过去了一些,“在看什么?”
    陆听安眼睛跟灯泡似的,突然就噌的一下亮起来了。
    “来得正好,把手伸过来。”
    “做什么?”
    “我摸摸。”
    顾应州眼底蕴起了一丝笑意,心道他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听话地把手伸过去,还没感受两秒钟陆听安手上的温度,他的手臂就被一股力给拽了过去。
    顾应州并没有设防,所以手就直接被陆听安压进了垃圾桶里。
    陆听安一脸期许地看着他,“你摸一下,垃圾桶底下有没有一张硬硬的,挺锋利的纸?”
    顾应州的笑意跟玻璃一样,碎了一地,眼神光都清澈了。
    他手指不经意间动了动,还真感觉被一件硬物给刮了一下。
    “……有。”
    陆听安面上喜色更甚几分,催促了一句,“那就是裴家宴会的请柬,拿出来。”
    顾应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硬卡纸给夹了出来。
    陆听安用两块手帕叠在一起,方才伸过手去把那张请柬给包了过来。
    垃圾桶里其实并没有太多垃圾,除了最底下的请柬外,上面是几张碎纸屑、面包饼干的包装壳和泡茶剩下的茶渣而已。
    比起外面的垃圾桶,这个垃圾桶要干净得多。
    但是垃圾桶到底还是垃圾桶,顾应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垃圾。
    他舍不得凶陆听安,只好多去洗了十分钟的手,差点给手都洗脱了一层皮。
    *
    越是接近过年,港城的人越多了几成。近几年来港城部分市民的经济条件好了,出国求学或者挣钱的人也多了不少,好不容易挨到过年,他们都早早地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街道随处可见贴在门楣上的春联,鞭炮声接连不断,就连站在路边闲聊的人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这几日的港城,热闹了。也多了不少的人情味。
    裴家,一栋背面环山,四层半楼那么高的大别墅——
    裴家的佣人们已经忙了有好几天了。
    主人家举办晚宴,辛苦的就只有他们这些做苦力的而已,几百平的院子里的每一株花草都要特别修剪,花得是盛开着的,树的叶子得是整齐光滑的,就连地上的草坪也得修整,不能出现一块草长得茂,一块草长得稀的情况。
    叶惊秋特别喜欢牡丹,可是牡丹大多是四月到五月中旬开的,园丁种的那些早就开过了,叶子都快掉光。
    为了哄叶惊秋开心,裴宏历特地从四季如春的国家花重金购买了一大车品种各不相同的牡丹回来。
    这个季节,就算把牡丹买回来养在温室,过不了几天也会凋零。但是裴宏历却不在意,他要的只是叶惊秋能开心,而且再过两天就是生日宴了,这些牡丹不需要开太久,只要能在生日宴的当晚开得盛,就不枉他花的这些钱。
    院子里,几个佣人外加园丁都在上上下下得搬花。
    别墅的门口停着一辆卡车,车厢里全是一盆盆的花,色彩娇艳、各不相同。花多到露天的大门口都能闻到一股芳香,几个人来回十几趟,都只是搬走了五分之一而已。
    又跑一趟,园丁忍不住感慨,“裴大少爷的手笔真是不得了,这么多花,至少得这个数。”
    边上的女佣看了眼他竖着的三根手指,惊讶道:“三万?!这么贵呢。”
    园丁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是三十万。”
    “什么?!”女佣一惊,手一抖差点把花给摔了,吓得她浑身一哆嗦,赶紧搂住。
    这么算的话,这一盆花都得好几千,万一真摔了,她两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
    花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把花全都搬进了房间里。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花,刚才那名女佣忍不住感慨,“三十多万说花就花了,裴大少爷挣钱的本事,一点也不比裴老先生差。”
    园丁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嘛,虎父无犬子。”
    女佣闻言笑了声,“那也不一定。裴二少爷怎么就一点也不争气呢?要我看啊,还是分人。”
    “二少爷虽然没什么能力,可他人不坏,出手也阔绰。跟他做事情也不赖。”
    “出手阔绰?钱不是他挣来的,他花起来当然没什么负担。”
    两人闲聊了几句,刚关上门,就听到大门口有人喊,“你俩在那偷什么懒?花都搬完了,还不快点出来一起把泳池给清理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应了声,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放置花盆的是一楼杂物间,旁边就是楼梯口。
    两人离开时走得急,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楼梯的背面,有个人站了许久,把他们讲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那人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楼梯的扶手,力气大得红木雕刻的龙头都被他抠出了一个浅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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