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49 章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149章·第一百四十九章
    搜查这间神社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半小时,警察才将这一栋建筑的每一个房间都检查完。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他们抓到了三十来名涉案人员,其中包括神社的宫司、权宫司以及祭主、出仕等各种“神职”人员,还有分布在二楼和三楼各个房间的十多名“金主”。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都没来得及掩盖自己的罪行,房间里的受害人多数都是衣不蔽体的状态,最严重的甚至被折磨到神情恍惚,精神状态迷离。
    “金主”们也没料到这种事竟然会败露,他们慌乱地想要逃跑,但是在警署的精装武力部队下,根本没有空子能钻,试图躲进壁橱里的人都被蛮力拽出来丢在地上。
    这群人被铐着带到一楼的时候,柯彦栋震惊地发现其中还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在外时不时做慈善事业来营造自己完美企业家人设的人上人,在这间神社居然是个禽兽,他们卑劣的本性和肮脏的身体都在警察强迫性打开门的时候暴露无疑。
    “柯老弟?”人群中,有个裹着浴袍满身狼狈的男人看到柯彦栋,有些惊喜地叫了一声。押着他的警察愣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把推开。
    男人捂着脸朝着柯彦栋跑了过去,“柯老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你,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误会啊!你知道我救助了很多山区里的女孩子,这次就是为了给那些女孩祈福才亲自来的神社,谁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个正经的地方,我住进楼上房间后才知道着了这群人的道!”
    神职人员们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对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很是佩服。
    刚才抓住男人的警察赶过来,凑到柯彦栋耳边说了点什么,柯彦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上去抡起拳头就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亏他们之前还是一起喝酒的兄弟关系,没想到这人私底下做出来的事情居然这么脏!
    抬腿又踹了两脚,柯彦栋骂道:“着了什么道,这群人是在你的身上下蛊了吗?还是说他们拿枪抵着你的脑袋逼你脱人家姑娘衣服,虐待折磨人后还——”
    受害人们不在现场,救护车来接走坠楼女人的时候,身上伤势严重的人都被一同拉走前往医院,另外一些皮肉伤不严重,精神尚未崩溃的则是暂时被俞七茵安置在了正殿。受到神社官司洗脑和毒害的病患们跟受害者们分别各占一边。
    尽管如此,柯彦栋还是不忍心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那群人中最年轻的还只是个孩子,就是跟小宝一同失踪的小含,她还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被迫遭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事情,身体还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而最年长的也才三十出头,原都是花一般……
    “人渣!”朝着地上嫌恶地啐了口,柯彦栋不耐地摆摆手,“铐起来带走!”
    男人脸上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除了疼,更多的却是臊。他本是知名企业家,外面报纸上不少他白手起家、广捐善款的新闻,他是精英中的精英,什么时候被人当众打过脸?还以这么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
    柯彦栋骂道:“你敢打我!你们警察居然随便动手打市民,我要告你!我看你这个督察的位置是坐够了!”
    柯彦栋向来很在意他这个位置,这会儿听到这话却一点不慌。他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冷笑了一声,“打你?谁看到了。”
    在场的警察皆是摇头,“没看到。”
    付易荣更是用警告的眼神把所有金主都瞪了一圈,“就你这种乐色谁愿意打,你不是自己摔出的一身伤吗。”
    男人:“……”
    周围的其他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他们都是涉案人员,一声不吭的还能太平点,要是说点什么让柯彦栋不高兴,下一个挨打的不就变成自己了吗?
    再说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老实的货色,为了给自己脱罪居然还想把那些责任都甩给神社,当真是把人当日本人耍!以为警察是用屁股办案的吗?
    于是,挨了打的男人又受到了不少冷嘲热讽的眼神,此刻他早就不是报纸上的善人,而是真正的伪善者。
    一群神职人员和金主被陆续押送上警车,直到建筑前的人差不多都走空,柯彦栋才转头看向付易荣。
    “人呢?”他问。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付易荣却一下子听明白了,他抬手往里面指了一下,“关在小黑屋,老大亲自守着。”
    柯彦栋这才放心,“应州办事我放心。冯四月是个很危险的犯罪嫌疑人,两年前她能连杀两人,心理素质也是超过常人不少的,谁都不知道这两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杀人手段又精进了多少。一会就由你们重案一组的把人押送回警署,路上千万要小心,不能给她伤人的机会。”
    付易荣郑重其事地点点头,“yes,sir!”
    *
    下午三四点钟,陆听安脑部的ct结果也出来了,依旧是没有什么问题。好几个各个领域的专家来给他做了检查,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早上吐的那两口血,竟然暂时只能用身体进行排毒这么荒谬的理由来解释。可除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找不出更好的病因。
    陆沉户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看来还是只有诚玄能解决这个问题。”
    陆听安看着他爹团团转,无奈道:“爸,他解决不了。”
    诚玄只是运气很好的算出来警署有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即便如此那人也是顾应州,跟诚玄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何况现在事态变得严重,陆听安都有些难以掌控这副身体,诚玄又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顺其自然吧。”陆听安这么安慰陆沉户,顺便也安慰了一下自己,“爸,你帮我去办出院手续吧,我要回警署。”
    陆沉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开玩笑,躺回去。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只有好好睡一觉。”
    见他又开始催自己睡觉,陆听安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了一股躁意。
    他已经尽可能的分散注意力,多想工作而不去想梦魇的事,可陆沉户总在提醒他,总在无形之中将他离梦推得更近一步。
    他知道这种情绪是不对的,因为无处发泄,所以对关心自己、亲近自己的人产生了不耐,!
    或许也是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有了波动吧。
    怕不好的念头会堆积,陆听安还是决定给陆沉户透个底,“爸,你相信梦魇能要我的命吗?”
    陆沉户猝不及防听到这种话,嘴唇都抖了抖。
    “你…魇地更严重了吗?”
    陆听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顿时,陆沉户的眼眶就红了。
    他知道陆听安从小到大都会梦魇,小的时候频率不高,就是他突然睡着睡着会大哭起来,惊醒以后就怎么也睡不着,直到身体熬不住了才会沉沉睡去,再被梦吓醒……长大以后梦魇变得频繁了,于是他住不了学校,也没办法跟大多数人一样将精力投入到学习。
    陆沉户之所以会这么纵容着陆听安,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却没办法帮到他。
    这孩子小的时候也是可爱活泼的,是梦魇让他的性格一点点扭曲,最后变得连他这个亲爹都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听安进了警署以后,性格变化巨大,他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优秀、孝顺,陆沉户有很多次都快忘记他还被梦魇折磨。
    乍一下又听到他提起梦魇,陆沉户才真切地感受到,原来不是陆听安好了,而是他懂事了,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状态,好让人不为他担心。
    难怪他始终不愿意睡觉,竟是害怕做梦。
    “是爸的不对。”陆沉户道歉:“我以后都不会逼你睡觉了。但是听安,爸也求你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找到治梦魇的办法的,一定可以。”
    陆听安抬头看着他,这个平日里很乐观开朗的父亲,竟然在低着头抹眼泪…
    心里跟着难受起来,他道:“解决梦魇之前,还是得先解决我的心魔。我听顾应州说,冯四月在神社被抓了。”
    “就是深水埗下水道双尸案的凶手?”
    陆听安点头,又透露了一些,“不仅如此,他们还找到了失踪的那四个大学生。”
    “等等,先等一下。”陆沉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大学生是在哪里找到的?”
    陆听安说:“神社。”
    陆沉户不是笨蛋,这两个月陆听安破了不少案子,他都有追问过破案细节,还在空闲时候看了不少侦破类小说。
    头脑飞速转动了一会,他就将事情理到了同一条逻辑链上,“你的意思是冯四月在两年前杀了两个人,销声匿迹的这两年她还在不断犯案,并且鬼山遇害的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也可能跟她脱不了干系?”
    陆听安说对。
    陆沉户咬紧牙关,刚才的情绪散了不少,转而成为了满心的恼怒。
    “这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
    陆听安应和了一声,见缝插针地给他上眼药道:“可我始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爸,我要去警署参与审问。”
    陆沉户这次没再拒绝,他亲自送了陆听安去警署,就像他当初第一天上班一样。
    -
    陆听安到警署的时候,这里的氛围并不多高涨。
    跟着柯彦栋端掉了一个邪恶组织窝点,一同参与过行动的!
    警员却没觉得多高兴,反而细思极恐,毛骨悚然。
    据了解,这间神社从开起来到现在已经有好多年了,这期间到底有多少病入膏肓的市民到神社祈福,那些神职人员都算不清楚。
    提供给金主的一系列服务,跟神社所做的那些事并不是一条线上的,之所以会把位置定在神社后面的住房,是因为这里足够偏僻,“货”被送过来之后很难逃走,也不会引人注意。
    而且病痛中的患者深夜经常痛苦哀嚎,这种声音跟那些受害者受折磨时候的声音相重合,极少会引起人注意。
    冯四月被抓,去深水埗调监控的胡镇和李崇阳两人不需要继续深入,便回来一同审问犯人。
    陆听安到楼上审讯室外的时候,顾应州、付易荣和胡镇都在审讯室内,俞七茵则是在隔壁监控室。
    余光扫见有人走进来,定睛一看发现是陆听安时,俞七茵被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帮他搬了条凳子。
    “你怎么自作主张出院了?顾sir说你早上吐了很多血,要好好养,你肯定没跟他说就偷偷跑出来了吧!”
    把人摁在椅子上,俞七茵仔细打量着陆听安的脸色。还好,除了嘴唇比平时要白不少以外,气色什么的都还行。
    看起来很像是顾应州关心则乱,陆听安的这个精神状况看上去也不像是生了大病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去给人倒了杯温水,盯着他喝了好几口。
    陆听安有些无奈,拉了拉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我没事,医生都没检查出毛病来。”
    俞七茵怀疑地看他,嘟囔道:“医生没检查出来,问题才大吧?”
    陆听安看了眼审讯室里面色平静,身体放松的冯四月,催促道:“先别说我,你和我讲一下神社现场,冯四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俞七茵盯着他,不无戏谑,“你不知道?跟老大煲电话粥的时候他没有把这些细节告诉你吗?”
    陆听安:“……”
    放以前,俞七茵的这种调侃他耳朵一闭就忽略过去了。原主是同性恋,又疯狂地追求过顾应州,这事现在虽然平息了,但被拿出来反复提及也是正常,当做没听见就好了。
    可现在,认识到自己也是个同性恋并且对顾应州有别的意思后,想直接忽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至少心里的那关就很难过去。
    陆听安捏着一次性水杯的边沿,有些不自在地垂眸,“什么电话粥,我们只是在正常交流案子。”
    “哦~”
    陆听安强调,“而且他没有跟我细说,出警没有那个时间。”
    俞七茵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眼神更加暧昧了一些。
    “急了?”
    “是是是,我是急急国王行了吧?”陆听安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掩盖下自己的心虚,“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案子了吗,madam。”
    他刻意将madam这个称呼咬重。
    俞七茵也就是开开玩笑,顾及到陆听安还是个病患,而且这起案子确实牵扯众多,她还是老实坐下来,把神社里的细节都讲给了陆听安听。
    !
    在将涉案人员都带到警署以后,痕检科的警员去神社做了深层次的搜查。
    神社前面的正殿和偏殿,每一个立着的十字架里面都藏着大量的金银珠宝,最贵的是价值上五十万的名表,便宜一点的则是珍珠和金子。那些珠宝应该就是从病患身上薅下来的,有些虽然只值几百上千块,可架不住数量实在是多,警员掏的时候都感觉手是伸进了聚宝盆,一抓一把的全是钱。
    光是那些珠宝的价格就已经上亿,而在后面那栋建筑的一楼还有一间暗格,里面有很多个巨大的保险柜,打开一看发现竟全是现金,一沓一沓的钱,目测也有好几个亿那么多。
    “据宫司自己交代,正殿和偏殿的那些财宝是从病患身上获取的没错,但是保险柜里的钱不是他们的。”俞七茵说:“去那里祈福的主要还是普通市民,他们没有那么雄厚的家底,身上的现金被神职人员拿光用光。没猜错的话,保险柜里的钱是来源于那些‘金主’。”
    而能攒下来这么多,可见这条灰色生产线的诞生时间并没有比神社晚多少。保险柜里的根本就不是钱,而是一条条的人命。
    陆听安的脸色沉下来,耳朵继续听着俞七茵给他讲细节。
    神社后院的二楼和三楼都是用来住人的,单数号房间用来住病患,双数号房间住金主。
    后院后门跟后山相连通,他们抓来的年轻姑娘都是从后山运过去的,包括金主也从那条路走,加上祈福的病患每天按时在正殿聆听祷告,时间上完全有机会错开,这么多年竟然始终没有人发现异常。
    对于俞七茵提出来的这点,陆听安保持怀疑态度,“病患要按时去聆听祷告没错,但是不能忽略他们的身体状况,生病的人不一定能完整坚持下来整场。”
    他们很有可能在中场需要回房间休息,而那个时候谁能保证楼上走廊空无一人,或者其他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声响?
    只不过就是神社里的人不在意那些病患会不会发现另一个群体罢了。
    病患说得好听一点是去祈福,暂住,实际上他们跟那些被抓去的受害者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说得直白一些,就算他们发现了对面房间有人在遭受虐待,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他们会有机会将消息传到外面吗?不会的,他们只会更快地变成后山的一抔黄土而已。
    俞七茵懂了陆听安的意思,心下悚然。
    陆听安最后问到冯四月。
    他还是想不通,冯四月为什么会出现在神社。
    俞七茵便对他解释,“神社四楼往上就不允许任何人上去了,平时连金主也不被允许往上走。我们的人冲上去的时候,冯四月给孙书涵和赵苡萱打了麻醉,她要给两人做人工受孕的手术。幸好去得及时,手术才进行了一半,冯四月被当场抓获。”
    “不仅如此,五楼还有一个停尸房,里面的冰柜竟然储存着不下五具尸体,毫无例外的都是缺了部分器官,冯四月取走器官后连缝合都不愿意给他们做。”
    “总而言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冯四月就是小宝案的真凶,她在处理小宝的尸体时候没有留意上半截,以至!
    于四名大学生发现了惨死的小宝。一不做二不休,
    她索性把那几名大学生也给绑架过来,
    成为自己挣钱的工具。”
    越说,俞七茵越觉得冯四月当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要说一开始就从事一些不正当的违法职业也就算了,她从最开始可是个救死扶伤的护士啊。可她后面所做的事情,全都是跟她护士职业的道德相违背的。
    审讯室里,付易荣和胡镇看着冯四月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陆听安抬头,他看到冯四月在微笑,这是一个很雅致恬静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自己出现在警署而慌张,反而从容不迫,淡定地接受了自己被抓的事实。她跟自己在其他几间审讯室里看到的涉案人员不同,她没有一点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倒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被抓。
    他眸光微定,愈发觉得这起案子中还有不少疑点不能被忽略。
    “冯四月被抓的时候,没有反抗?”他问俞七茵。
    俞七茵转头在看拍摄影像的设备,闻言微微一怔,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她该反抗吗?当时她正在进行手术,我们的人进去的时候她根本就无处可跑啊。”
    陆听安更坚信,这很不冯四月。
    “当时人质就在她的手边,如果她想,完全可以抓住一个人质要挟警察放她离开。”像是冯四月这样的人,她对白少忠心耿耿,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可能会想要被抓的。而且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躲在暗处那么久,她应该也知道怎么样跟警察打交道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用别人的性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可她没有。
    更为奇怪的,陆听安在梦里就没见过她出现在神社,她日常“办公”的地点难道不是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吗?
    所以她为什么出现在神社,机缘巧合还是……有意顶罪?
    【作者有话说】
    地下dy的新闻大家都看了么,女孩子们一定要爱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啊[求你了]
    第150章·第一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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