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VIP]

    第75章第七十五章[vip]
    “她在说什么鬼话!”李崇阳一把攥扁了手上的一次性水杯,温热的水溅了一身,也撒在了身边俞七茵的身上。
    俞七茵白了他一眼,拍掉警服上挂着的水珠,却难得没有骂他。
    李崇阳气得咬牙,“杀人凶手哪来的底气说别人是蝼蚁!为了名气,她居然烧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付易荣也觉得憋屈,每次看到这种杀了人还不知悔改的,他都恨不得上去打一顿。谁在这世上不是努力活着的?就算是路边的流浪汉也是靠着乞讨养活自己,性命没有贵贱之分,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为了一己私欲去剥夺他人的生命。
    况且小果虽然在孤儿院长大,却从来没觉得命运不公,她跟孤儿院的院长以及兄弟姐妹积极过每一天,心里还有梦想……她并不是利欲熏心的人,如果不是宋仪枝帮助孤儿院还提出要带她接受更好的教育,她也不会去到宋家,更不会因此丧命。
    可这要怎么避免、又能怎么避免?小果和孤儿院的所有人都信任宋仪枝,也没人敢相信她会做出杀人的事。归根结底,是宋美晗的嫉妒心迫使她一步步走上了不归路。
    -
    证据确凿又听到宋美晗亲口承认犯罪的情况下,审讯室里陆听安和顾应州已经不打算继续问了,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宋美晗突然叫住他们,“杀害宋仪枝的凶手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出来吗?”
    陆听安脚步一顿,“你在乎?”
    宋美晗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她承认,这么多年有很多次都在想,为什么父母生了她以后还要生个跟她那么像的妹妹,抢走了她这么多东西。杀小果一个是杀,杀宋仪枝也是杀,对她来说早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真的动手让宋仪枝死。她想起小时候,宋仪枝八岁以前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的,相反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睡觉也爱跟她挤在一起。
    那么多年姐妹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否则她何必费尽心思的再给宋仪枝找个替死鬼。只是她没想到,宋仪枝还是死了,以一种比当年的小果还要惨烈好几倍的方式。
    陆听安两人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宋美晗犯罪嫌疑人的信息。
    离开之前,宋美晗疲惫地交代,“仪枝应该有个男朋友,五年前的火灾之后我们家人都不怎么管她,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别的地方。当时我们的关系已经决裂了,所以我没再过问过她的事……”
    ……
    拿到搜捕令到谭昌宁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家住在半山腰,方圆好几公里都没有什么小区,人迹罕至。尤其是山林天黑得快,哪怕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林间已经昏暗到看不清路了。
    这里隔几十米才有一盏路灯,还没到路灯亮的点,只能靠着警车的灯光判断前面有没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生物出现。
    坐在车里,胡镇看着窗外树木的倒影,搓了搓手臂,“阴森森的,看起来是杀人犯会住的地方。”
    付易荣接话道:“也是宋仪枝会!
    住的地方,难怪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原来是住在深山老林里,这跟归隐山林有什么区别?”目光漫不经心地往边上一瞥,他卧槽出声,“还有野坟!”
    俞七茵没好气地赏了他一下,“大惊小怪的,把鬼祖宗吓醒了怎么办。”
    付易荣:“……”
    谭昌宁别墅的大门虚掩着,警察步履小心地推开门进去,一下子对上了两双黑漆漆的眼睛。
    走在最前面的胡镇和李崇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脚都钉在了原地。
    那是两只巨大的黑棕色藏獒,头大如狮,长毛随风飘动;四肢粗壮得堪比小象,站起来比成年男性还要高些。看到陌生人出现在家里,两只藏獒把铁链挣地噼啪响,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吼声。
    胡镇和李崇阳举着枪警惕地盯着它们,直到屋里的谭昌宁听到动静打开门来。
    他没想到院子里会有这么多人,愣了下神。说时迟那时快,顾应州冲上去就把人手反剪到身后,谭昌宁端着的还没洗干净的生肉也掉在地上,隐隐散发出一股肉腥味。
    “你们干什么!”谭昌宁被迫摁住,只能勉强抬头看到这群人都穿着警服,“警察就可以私闯民宅吗!”
    付易荣走过去,唰的一下差点把逮捕令贴到他脸上,“看清楚,秉公办事。”收好东西,他对其他几人一挥手,“走,进去搜!指纹、毛发、血迹,所有跟宋仪枝有关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yessir!”后面的各科警员应了声,一窝蜂地涌进了谭昌宁的家里。
    李崇阳没有第一时间进别墅,他盯着朝他们吠叫不已的藏獒看了好一会,指着其中一只的脖子喊道:“顾sir,是银牌,原来那真是狗牌啊!”
    顾应州没有应李崇阳的话,只是摁着谭昌宁的手愈发使劲,“林间公园距离这里四五十公里,你家狗的狗牌为什么会丢失在林间公园。”
    谭昌宁脸上闪过慌乱,声音干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脑中一片混沌,以现在港城的监控,警察根本不可能查到他才对。况且这么多年他跟宋仪枝都是地下恋,连宋美晗那些人都不知道。
    宋仪枝在大众面前消失了这么久,社会关系更是简单到只跟他有联系……这群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
    正费解,一双白得过分的运动鞋撞进眼帘,比起警察穿的黑色军靴,这双鞋子过分干净显得格格不入。
    顺着运动裤往上看,脖子都快仰断了,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谭昌宁咬着牙,“你是警察?所以中午你说是我的粉丝,都是骗我的!”
    陆听安没有回答,而是用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谭昌宁,你太自信了。因为你跟宋仪枝都在公众面前销声匿迹很久了,所以你笃定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
    “看你的表情,早就知道狗的脖子上没有狗牌了吧,你甚至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在了哪里,但你没有去找,也没有处理掉另一只狗和手上同款银饰,你是真觉得警察完全找不到你啊。”
    越是自卑的人,在某些方面就越自负。
    !
    谭昌宁这么在意他是不是真爱粉,除了虚荣心外,另一方面怕也是受到了宋仪枝的不少影响。宋仪枝是个名气很响亮的女人,死后依旧那么多人爱她,每年都有人给她过生日和忌日,还有富豪高调示爱,即便不得已住在这个见不到人的半山腰,她身上的优越感也是不会少的。
    反观谭昌宁,出道的时间那么久,却没有累积起多少粉丝,演的剧要么是逻辑性不强的恐怖片,要么就是要浪漫不要脑子的狗血剧。没人不说他是个好演员,同时也没有谁真心实意把他当个好演员。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宋仪枝在这段恋爱关系中无疑是在高位的,因此谭昌宁心理扭曲,杀害她后觉得翻身做主人的心情也不难理解。
    他不会清理掉宋仪枝的东西,他会利用那些东西时刻提醒杀掉宋仪枝的那一夜,那是他翻身的日子,而别墅里关于宋仪枝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战利品。
    果然,半小时后痕检科的警员就收获颇多地出来了。
    李崇阳对顾应州汇报道:“老大,都找到了。别墅里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鞋柜衣柜里的都是宋仪枝平时会穿的风格,卫生间里女人的洗护用品都没有收拾掉,我们拿了牙刷、毛巾以及浴缸排水孔里的毛发,回去化验一下就能知道住在这里的女主人是不是宋仪枝。”
    话落,痕检科的警员也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三根手指粗,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
    “顾sir,这是在厨房刀架上发现的水果刀,刀柄和刀刃的衔接口发现少量干涸的血迹残留,根据尸体致命伤和小部分锯齿状伤口来看,这把刀就是杀害宋仪枝的凶器。”
    “我们在别墅里喷了鲁米诺试剂,发现楼梯的扶手、客厅的瓷砖上有一些滴落的少量血迹,二楼浴室地上和洗手池边则有大量的喷溅式血迹,二楼浴室为第一案发现场无疑。凶手在浴室用水果刀杀害受害人,转移尸体的时候不慎让血迹滴落。”
    顾应州微微颔首,认同了警员的说法。
    余光注意到院子还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时,他脸色一顿,“付易荣,检查车子后备箱。”
    付易荣赶紧去别墅里面找出了车钥匙。打开车锁,痕检科在车后座找到了很多藏獒犬留下的棕毛,车垫上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泥土,后备箱则是有不少宋仪枝的头发和残留的血迹。
    这下第一案发现场和抛尸工具、分尸帮凶都已齐全,便是谭昌宁再长十张嘴,也辩解不了半分。
    ……
    谭昌宁被铐上,往警车里押的时候,他却噘嘴吹了声长哨。
    被铁链锁住的两只藏獒嘶吼地愈发瘆人,链接着链条的雨棚都被它们扯出了吱呀声。
    警员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吹口哨,直到昏暗中一只黑白的边牧狂奔而来。
    谭昌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抓着他的警员的手,用力地抬起双手指向陆听安,“黑豆!咬死他!”
    叫黑豆的边牧直冲着陆听安去了,一点儿也没停顿。
    陆听安只看到一道黑白的影冲着自己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被强劲的力道撞倒在地上。
    身上!
    压着一只六十多斤重的成年犬,整个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大石一般,连呼吸都被堵在气管。腰刚才往地上一撞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腿也完全使不上力,甚至连支起来抵撞狗的能力都没有。
    “陆sir!”“听安!”“陆听安!”
    陆听安似乎听到有很多人在喊自己,可他两只耳朵耳膜发胀,耳鸣声冲击着大脑,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彻底失去光线之前,他看到边牧锋利的牙齿朝着自己的脖子追过来。
    趁着最后的意识还清明,他努力把脖子往外套里缩,尽管这种无谓的挣扎对狩猎者来说并没有意义。
    然而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陆听安依稀听到有人骂喊,接着他的脸上滴落了两滴滚烫的黏腻的液体。
    不等细想,身上骤然一轻。气流终于可以通过气管进入肺部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猛吸了一口气。
    “陆听安!”陆听安听到自己头顶有人在叫自己,“醒醒,别睡!”
    陆听安挣扎着睁开眼,恢复光明的第一眼,是顾应州半蹲在他身边关切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黏腻的液体已经冷了。是血,两滴落在他脸上的血。
    “我没死?”陆听安哑声问。
    顾应州有力的左手把他从地上一把捞起,“死不掉,起来。”
    陆听安强忍着身上骨裂般的痛,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胡镇整个人压在边牧身上,李崇阳更是找到一条麻绳把它的四肢和头都捆了起来。
    而在顾应州把他的右手往后藏的时候,陆听安看到他的虎口处赫然是两道很深的牙印。
    血……
    刚才边牧要咬自己不是错觉,是顾应州用手帮他挡的。
    陆听安喉间一阵血腥气,声音哑得更厉害,“顾sir,你的手——”
    话还没说完,付易荣已经冲了过来,着急地抓起顾应州的手,“哥!你怎么能用手去挡!这是你拿枪的手,咬穿筋脉怎么办!”
    警察握枪的手有多重要不言而喻,特别是顾应州,他的右手更是宝贵地千金难换。
    可刚才就是这只手毫不犹豫地握住狗嘴,帮陆听安挡下了致命一咬。
    陆听安闻言也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如果顾应州真的因为他废了一只手,他宁愿刚才就死了。
    “抱歉……”
    陆听安说话声音很轻,还没道歉完,顾应州已经一脚踹开了付易荣。
    他冷着脸反问,“命重要还是手重要?”
    付易荣嗫嚅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边牧伤了人,胡镇踩着它的狗头上了手枪保险,就要扣动扳机之时,谭昌宁苦命哀求。
    “别!别杀它!我跟你们回警署,我交代,我都交代!”
    胡镇拿着枪的手一顿。边牧咬伤的是顾应州,他恨不得直接打碎它的狗头,可对上顾应州看过来的淡然的目光时,他还是咬着牙松了枪。
    “人和狗,都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第七十六章[vip]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