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65 节

    可若既不是百里照墟,也不是谢倚,更不是那些武功身手皆不及他们的其余泛泛之辈。
    而且他们的确是肝胆相照的生死之交,会否有这样的可能呢?
    的确有。
    百里照墟当年的确觉察到有人要杀他,因此他匆匆隐居避世,想要避开这桩悲剧。甚至有可能,他只与自己的至交好友商议过。
    又或许,这本剑谱是百里照墟托谢倚帮自己收好的。毕竟稚子年幼、妻子柔弱,若自己真出了什么意外,能由谢倚保管,并传给他的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有什么人能模仿谢倚的武功,这也并没有那么难。至于是谁想对百里照墟下手,
    江湖上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
    这样一来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当年百里照墟阻拦太子车驾闹得沸沸扬扬,他被关入大牢后,一大批受过他恩惠的百姓请命要衙门放了他,衙门殿外跪得水泄不通。
    这一大帮人长跪不起,甚至有许多人远道而来陆续加入请愿队伍。
    整整一天一夜后,此事惊动了朝廷,上面才有人点头将百里照墟全须全尾地释放。
    此事在当时算是一段佳话。
    但鲜有人知的是后来,有心人特意远道而来与百里照墟品茗论剑,还提出要看看他的剑法:那个天下无双、差点将当朝太子血溅长街的剑法。
    百里照墟摇摇头,豁达道:“古人云‘兵者为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此剑只在该出鞘时方会出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知转了几番,那寻常不过的一句话竟变成了……他的剑只对权贵而出。
    一个民心所向且很有本事的人,却偏偏不归顺臣服。是谁想要他的命,不言而喻。
    素魄绝不能将此事捅破,因此她哪怕顺着百里伏清的话说是谢倚所为,也不可能和盘托出。
    她看着百里伏清桀骜的脸,忽而觉得此人也有些可怜。
    那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划,直接让当时两个闻名天下的剑客、两个门派争斗得不死不休,在江湖上一蹶不振多年。
    素魄这样想着,有些扬眉吐气,她问道:“那若是谢倚所为,你觉得应当要如何处置?”
    第67章
    百里伏清毫不犹豫回答。
    “杀。”
    “负义泯恩者, 天地不容。即使它并非是百里照墟,我一样会这么说。试问在座各位,哪个门派未曾遭受谢家的迫害,他们诛人父兄、离间骨肉、盗人法宝, 桩桩件件皆有实据。更何况……更何况……”
    “更何况谢家小九害死了百里掌门。”有人平静接话。
    百里伏清猛然转头看向文檀, 文檀气定神闲,将百里伏清未能开口的话淡淡说出。
    果不其然, 原本的空穴来风一下有了实证,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
    不少人感慨这谢家不仅罔顾王法, 更是不将江湖上任何人放在眼里。
    若任何人都想杀便杀, 那么这天下岂不大乱?
    他们早就需要这一样一个铁血手腕的新盟主来主事。杨清寒虽是个好人,但太好, 也便成了老好人。这十年来总是主张“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理念, 在各门各派之间和稀泥。
    因此江湖上表面一团和气,实则门派恩怨不断。
    如若今日百里伏清当选, 那么便可恢复往日的江湖风采,将那些邪门歪道通通逐出中土!
    想当年众派齐心协力讨伐魔教时,是何等众志成城?何等风光无限?
    “谢家作恶多端, 本就应该被打为魔教!”
    不知是谁嚷了一声。
    一刹那, 一呼百应。
    齐岱示意大家安静,竟然于事无补。
    在一派激昂声里,人群之中的容雀默默摇了摇头:“蠢货。”她看着这一幕, 似乎看到了多年前, 南棘谷被一群人冲进谷中烧杀抢掠的情景。
    她竟不知原来定罪可以如此简单, 甚至不需要真凭实据,如此三言两语,便能使得一族人为一人做陪葬。
    她看着百里伏清, 那张脸上有恨意、有愤怒,却不见一点宽容和善意。
    这李秋风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另一个人。
    或许仇恨先烧死的人是自己。容雀摇摇头,转身离开。
    素魄皱着眉看群情激愤,等到声音渐渐平息,她才大声发表意见。
    “以杀止杀,下下之选。”
    素魄缓缓道:“看来百里公子并未得到其先祖半点真传。兵者不详、仁心不杀,这都是剑侠多年前挂在嘴边的话。他若真心想要复仇,大可不必留下那封信。你可曾想过他为何说不追究?”
    素魄走近,看着百里伏清,认真道:“因为他不希望冤冤相报,他希望一切都止于他死的时候。你现在翻旧账、株连后人,岂不是违背他的意愿?”
    素魄早已想好对策,为今之计她只有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看似是粉饰太平,但又要与百里伏清显出不同,还要更有说服力。
    这是她另辟蹊径的办法。
    “我们今日谈论的虽是百里照墟的悬案,在真相之外,更要找到一条妥帖的处置之法。因此且不论谢家如何、谢小九如何,彼此相安无事、相忘江湖才是最佳选择。我想若剑侠再世,也会同意我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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