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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44 节

    贺女士其实准备后天就回庆成市的,由于参加邹叔的葬礼,便多待了几天。
    葬礼上,婶子受不了刺激,一再昏过去,大邹脚步虚浮身子晃荡,仿若随时就会跟随亲爹而去,娘俩摇摇欲坠,着实经受不住那般打击。
    陈则随了四千帛金,有时间就过去,为张师他们打下手,破地狱由他带着大邹,邹叔去世前的遗愿,希望亲儿子送自己上路,但大邹不成器至今没学会完整的仪式,所以邹叔生前恳求陈则带带大邹。
    邹叔活着的时候没享过后代的福气,如今走了,还是盼着“享受”一把。
    大邹边哭边抖,不能自已,连家伙事都拿不稳,最后艰难搞完全程,他趴在地上,匍匐着,哭到鼻涕眼泪齐流。
    陈则同情心泯灭,守到大半夜,最终半句宽慰没有,仅说:“三天内,回五金店上班。”
    大邹突然一把抱住他,像抱着救命稻草,不断念叨:“陈哥,我爸没了,我再也没有爸了……”
    陈则无话,远远望着高墙下的贺云西,那人从始至终都跟着他,只要过来了,基本就在他身边。
    他们之中,最先失去至亲的是对方,不是他或大邹。
    那时候,贺云西又是怎样的?
    葬礼后,贺女士得回庆成市了,当天贺云西没空,陈则开车送她去机场,进了停车场,陈则还下车给贺女士搬姓李,叮嘱一路平安。
    贺女士看着他,忽然抬手摸了下他的脸,就像对自家儿子那样,笑了笑,半是摊开地说:“小则啊,要是云西那小子欺负你,惹你生气了,哪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别客气,只管收拾他就是了。云西他……从小性子就独,很多方面,他可能不是很懂,是阿姨以前没咋教他,阿姨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总会为别人考虑,但是对他,对我们……不要总让自己受委屈,别一个人扛着,好吗?”
    陈则点点头,应下:“谢谢姨。”
    贺女士慨叹:“时间可快,一晃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回程知会贺云西一声,贺云西不知道他和贺女士聊了些什么,贺女士上飞机前发了一长串消息,大概意思是不要担心她,下次贺云西回庆成市,可以的话就带陈则过去玩。
    “她告我状了?”
    陈则接道:“对。”
    “讲的什么?”
    陈则不告诉贺云西。
    天热,每晚吹空调,大人们受得住,可小孩子抵抗力弱,江诗琪吹感冒了,发烧39℃。为此,陈则过去照顾她,暂时回到304.
    江诗琪生病总是痊愈得慢,挺折磨人,小姑娘难受趴沙发上,睡多了头晕,不睡也头晕。江诗琪懂事,明白哥天天照顾她辛苦,体贴说:“哥,你白天看看我就可以了,还要守店的,太累了,而且我又不是很严重,你晚上就别起来了吧,哪儿不行,我自己会起来叫你们的,不用你老是起夜。”
    陈则端着热水走近,闻言顿住,分明无比正常的一番话,听在他耳中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什么?”
    江诗琪没看出他的异常,当他没听清,重述一遍,再是:“过几年我也是大人了,我能行的,哥你回家了就好好休息……”
    陈则打断她,重点不在这上面:“我晚上起夜了,哪个时候?”
    感觉他莫名其妙,怪得很,江诗琪一五一十说:“晚上我们都睡着了以后呀,你不记得了?你昨晚还起来看电视,把阿婆都吵醒了,还有前天,给我盖完被子就出去了,我喊你,你都不应我,是不是我烧糊了,声音太小了,你才没有听见啊?”
    陈则不记得,怔在当场,抓水杯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好像没知觉。
    第76章
    电视机新闻里播报, 这年全国各地的夏季气温较往年都有所上升,更热了。
    北河市基本六月底就突破了三十度的大关,等到了七八月份, 多数时候保持在35℃以上, 这还仅仅只是平均温度, 诸如室外作业的一些地方, 尤其是经受太阳直晒、长时间暴露在高温中的场所,体感更恼火遭罪。
    开五金店主营业务就是为工地供货,外出送货等等还是比正儿八经干工地容易些,可也劳累,挣的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
    江诗琪的感冒不算大毛病, 好得差不多了, 陈则便没再管她,所有精力放回店里, 每天跟陀螺似的打转。
    夏天是五金店一年中最挣钱的时期,得趁着这阵子加班加点赶紧搞,陈则身上背的债还没还完,投进店里的资金相当一部分未回款,他现今就是表面风光, 对外是当老板的, 实际钱没到手欠一屁股债。
    得亏债主只有一个, 否则照这样下去, 第一年的经营都成问题,换成找别的人借, 眼下陈则多半都会被堵债的堵死——他现在不仅一分钱没还给贺云西,且之后又找人借了一笔,周转要钱, 开工资也要钱,哪哪儿都是开支,他家底薄如纸,找银行贷不下来几个子儿,唯一能支撑他的就是贺云西。
    当月底收到今年第一笔较大的回款,陈则将钱挪出来一半,还到贺云西手上。
    “下个月还有几笔,不出意外,下半年应该陆陆续续能回完,原先从你那里拿的,后面分批给你。”
    亲兄弟明算账,新对象也一样,陈则厚道,还附带了利息。不过贺云西没要,不光是利息没收,本金也放到一张卡上了,卡的密码只有他和陈则知晓,如果陈则后面还有资金周转的需要,陈则可以随时动用那张卡上的钱。
    “不是还要进货,钱够吗?”贺云西对五金店了如指掌,切了盘冰西瓜端到他面前,接着有意无意暗示,“我那边电视机有点问题,打不开,好像是连不上网,你哪个时候过去修一下?”
    本就是为了照顾江诗琪才搬过来,陈则只是人到这边了,东西比如衣物之类的可都还在302,小孩儿病好了,也该过去住了。
    倒不是贺云西耍心眼,主要是陈则在这边没房间住,原先何玉英的房间空着,陈则不打算将其腾出来住人,就那么保留着了,他在304还是住的客厅,这都打地铺好几天了,是时候回对面302了。
    陈则像是没听懂,应道:“等等,忙完店里就去,过两天吧。”
    贺云西把冰西瓜推他手边,示意吃两口,天天在外面跑汗水都能浸湿衣服,好不容易回家歇会儿,贺云西挺乐意伺候他,恨不得喝水都喂他两口。
    “你厂里的活儿做完了?”陈则吃了口西瓜,很冰,甜,但或许是天儿太热了,他吃不下,心口愈发憋得难受,有股无形的气聚在那里,攒动时搅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似的。吃了口就不吃了,推一边,喊江诗琪她们吃。
    “车都交出去了,很顺利,应该还不错。”贺云西说,想和陈则单独聊会儿,见江诗琪被喊过来,顺手把西瓜又送出去。
    江诗琪有眼力见,端起西瓜找江秀芬去,祖孙俩闪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昨天,陈则又把头发剃了,比以前的短寸还短,都贴头皮了,乍一看像光头。他其实很久前就不剃短寸了,大约是成功接手五金店,何玉英病情好转的那时候起,他就慢慢蓄起了头发,半年多了,头发已经蓄了十几厘米长,他偶尔还去店里剪个发型,毕竟当老板了要谈生意,头发长一点会比寸头看起来更和善,没那么凶神恶煞的,给人印象会好些。
    忽然倒回寸头时期,这个举动难免透露出反常,不太对劲。
    上个月他们还一起剪头发了,当时陈则还说,准备再留长一点,最好是到读书时的长度,那样正合适。
    这才多久,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话,转头给剃成这样。
    贺云西不在意他究竟哪个发型,寸头还是留长,在他这儿都一样,只是多了个心眼,担心他的忽如而来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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