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枯燥无味 宴会上的明嘲暗讽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而这期间自然不可能面对面呆坐着。
夏油杰建议在附近逛逛，跟在身后的人不知道在出神思考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散步着来到一条河边，看着平缓流动的水面，夏油杰渐渐停了下来。他站在围栏前，手支着栏杆：“惠和禅院家是什么关系。”
“怎么样，他也很优秀吧。”五条悟背过身靠着栏杆，微微仰头，“毕竟据传几百年前，拥有十影法的禅院家主、和拥有六眼的五条家主，可是在御前决斗的时候同归于尽呢。”
这点夏油杰也清楚，不过在他眼里六眼也好十种影法术也好，不过都是术式的一种，并不会因为它们会使持有者更强而另眼相待。
“禅院家很需要这样的人才，所以他们是怎么同意你带走惠的。”夏油杰一边询问，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一直瞒着？这也无济于事吧，而且看惠的态度，他似乎知道自己和禅院家的关系。”
“哦，我当年花了十亿从禅院家买下来的。”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夏油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转头看向五条悟，为后者脸上轻松随意的表情而意外：“禅院家也不像是缺这点钱的样子吧。”
“是哦，不过当时惠是被他亲生父亲卖给禅院家的。”五条悟终于认真一点，“也是十亿哦，那个男人本来是被禅院家抛弃的存在，可能谁都没想到，他的孩子居然会觉醒这样的天赋吧。”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复杂，他明白了惠为何总是小心翼翼又谨慎的原因，于是一声轻叹后他问：“是禅院甚尔吗。”
五条悟好像并不意外他认识禅院甚尔，只是在特地思考后回答：“他姓伏黑哦，在惠的妈妈死后，他似乎入赘了很多女性家里。”
“啧……”夏油杰半闭着眼睛，“所以津美纪和惠没有血缘关系吗。”
“对啦。”
夏油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在渐渐蔓延开的沉默里，一个脑袋凑过来。
“你好像很关心惠。”五条悟凑脑袋过来，好奇地询问，“果然你也觉得他是可塑之才吧。”
看着那张笑吟吟的脸，夏油杰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他只是也顺这个话思考着，随后自言自语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他和悟关系很好吧。】
不然他也没必要对第一天认识的人这样关心。
【但是目前看来并不是这样，太过独立早熟的孩子，反倒没办法发自内心和悟亲近起来。】X也说出自己的看法，【所以你在担心吗？】
【说起担心……不如说是为他高兴吧。】夏油杰低下头，忽视身边直勾勾的视线，【悟身边总算也有可以相信的人，而且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你在想什么？”五条悟不懈追问，“看着我看着我，你在走神吗？”
夏油杰总算是抬起头来，不过他依旧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伸手推开那快要凑到脸上的脑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在杉里打电话催促前，两人回到了约定地点，为晚上的宴会进行准备。
——
一阵敲门声后，晚宴的正装被人送进房门。那是一套黑色的西装，搭配着蓝色的领带。
“夏油先生，需要我帮忙吗。”送衣服来的人礼貌询问。
夏油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微笑着回答：“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我在门外等您。”
在换好衣服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油杰最后选择将头发全数盘起。而在他拿起梳子时，身后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五条悟没有敲门，他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虽然是正装但依旧是一副随意的姿态。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原本遮住眼睛的眼罩，变成一副墨镜。
“需要帮忙吗。”五条悟凑近随后弯下腰，“看来需要。”
说完他拿过夏油杰手里的梳子，哼着歌就开始梳理那头黑色长发。
让夏油杰有些意外的是，五条悟的手艺并没有糟糕到没办法见人的地步。后者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然后一双手拢起碎发，将它们盘作一团扎起。
从镜子里的角度来看，这个丸子头有点歪，不过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夏油杰便没有纠结这些小细节。
反观五条悟，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嗯、完美～”
在杉里再三祈祷的时候，那两人总算是按时出场了。他不由松了口气，打量的目光着重落在夏油杰身上。
作为前任五条家主特地挑选的人，杉里从很早之前就待在五条悟身边，是秘书也是手下。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左膀右臂，他自然知道夏油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杰是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不过一直行踪不明，也很少与外人接触。
但现在来看，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格，他与五条悟都很契合。杉里彻底松了口气，想起前任家主的话。
〖悟需要一个幕僚，不仅仅是为他安排任务和生活，更为了五条家能更上一层。〗
而夏油杰就是前任家主精心挑选的人选。
长久落在身上的视线让夏油杰察觉到，他看了眼那个擦擦眼尾，似乎很激动的男人：“应该没迟到吧？”
杉里颔首回答：“是的，难得准时呢，感谢您夏油先生。”
之前数次的会议或者宴会，只要是这种人多的场合，五条悟总是姗姗来迟或者干脆缺席的。所以今天看到他准时到来，不少人都感觉很意外。
不过在看到五条悟身边的人后，更多的好奇又冒了出来。
那两人身高相仿，并肩走入会场后，又完全忽视其他人的目光，只互相低头交谈着。
而那个人的身份，也让不少人咬牙切齿起来。
“为什么之前没有这样的消息？两个特级都在五条家，他们想翻天不成！”
低声的讨论声响起，更多的是愤愤不平。
“到底许诺了什么样的好处，本以为那个人高冷与众不同，没想到也是俗物。”
在很多人眼里，不和其他人接触的夏油杰是高高在上的。虽然这代表着有需求时，他们没办法查找前者求助，但是同样的这样强大的助力不会为他人所用。
但是现在、在今天的这一刻里，一切都被推翻了。大家更愿意接受夏油杰与世独立，他们完全无法接受，那两个强者强强联合。
五条家本来就因为有五条悟的原因，家族地位水涨船高。那位六眼接任家主后，更是目中无人忽视他们的需求。
现在又得到这么大的助力，五条家难道想一家独大不成？！
夏油杰忽视那些复杂的眼神，他的手里端着一盘子蛋糕，不过是为身边人端的。
对五条悟而言，这种宴会没有任何好处，而唯一感兴趣的，大概就是特地准备的点心味道还不错。
两人站在角落，但从他们出现后就是现场的焦点，所以许多人以他们为圆心，渐渐围了上来。
那些人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假笑，虚情假意的靠近想要客套一番。但碍于五条悟一直以来的作风，这些人又有些迟疑。
但人群中还是有勇敢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上前，随他一起走上前的服务员端上两杯酒。
“哈哈哈，真是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禅院直毗人拿起酒杯，举了举然后示意，“听闻昨天你又成功祓除一级咒灵，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五条悟懒懒抬头看了眼，并没有搭话的想法，他依旧往嘴里塞着蛋糕，不过头微微侧过看向夏油杰。
那张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不过还好五条悟没有当场表达出来。面对那个眼神的暗示，夏油杰很自然的端起另一杯酒：“分内之事而已，不过是作为咒术师的职责之一。”
他先是谦卑的客套完，随后举起酒杯示意：“没想到今天能见到这么多咒术师，看到那样简单的任务都能推给悟，还以为咒术界可用的人才寥寥无几呢。”
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轻描淡写间讽刺了无所作为的其他人。
五条悟的任务很多，虽然他这个人脾气不怎么样，但是和诅咒有关的任务，他从来不拒绝。
这也是其他人默认将任务推给他的原因，虽然没办法光明正大欺负人，但隐形的压榨从来没有少过。
同在现场的杉里低下头去，他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十分震惊。
因为环视一圈就能发现，这些人正因为心事被戳破而脸色难看。
让人意外的是禅院直毗人并没有变脸，反倒是爽朗笑道：“哈哈哈哈，早有听闻夏油君的名声，没想到没有传的那般，对外界的任何事都不关心。
“不过作为咒术师，和五条一对比，你还是需要改改懈怠的习惯啊。”
看似是长辈对后辈的善意提醒，那开玩笑的语气听着没有任何不对劲。
但是细听就能发现，这话在明嘲暗讽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他，空有头衔但是什么都不做。
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担任家主这么多年的禅院直毗人。夏油杰笑而不语，正想着要怎么回应时，身后传来勺子敲在盘底的声音。
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他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喂喂老大叔，难道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空出手，绕着周围的人指了一圈：“这里吃白饭的人有这么多哦、这么多——”
气氛一下子死寂下来，最后还是一声轻笑打破安静，夏油杰抬手虚虚拦了拦：“悟，不要欺负老人家啊。”
老人家禅院直毗人的脸色总算是有了变化，他又一次打量起两人，随后说道：“二位关系真好，还真是让人意外。”
“哼，知道就好。”五条悟幼稚地回了句，“老大叔你难道没有朋友吗，不过也不用羡慕啦，像你这样的老大叔没有朋友很正常。”
某人将欺负老人家贯彻到底，夏油杰小幅度摇了摇头，有点佩服禅院直毗人的能屈能伸。
“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希望有机会能一起喝一杯。”禅院直毗人最后说道，然后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期待下次再见。”
夏油杰也颔首喝了口酒，随后他听到五条悟嘟囔了声“废话真多”。
经过这一遭其他人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两人身边又安静下来。
而眼见那两人互相维护的姿态，其他人又遗憾又恼怒，他们巴不得那两个人是对头，但是很显然有些事与愿违。
五条悟又端了两盘点心，他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夏油杰则依旧端着那杯酒满满品尝。
参与这次宴会的人不少，大家都是正装出席，在应该放松娱乐的地方，虚假的互相客套交换利益。
夏油杰明白五条悟为什么对宴会不感兴趣了，他不着痕迹地观察在场的人，借着饮酒的动作，视野里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急着起身去查找，而是微微侧头突然说道：“禅院家没有其他能胜任的人吗，二十年前他就是家主了。”
如今已经一把年纪的禅院直毗人，居然还是禅院家主。
“哦，可能是不服输吧。”五条悟评价，“不过你说的没错，禅院家确实都是没用的人。”
对于禅院家夏油杰也有所了解，只知道他们为了壮大家族的势力，似乎在很努力的招揽人才。
想到这里夏油杰又不免想到一个人——禅院甚尔，那个一看就很强的人，居然因为没有术式而被禅院家驱逐。
果然和悟说的一样，禅院直毗人眼神不好。
“我出去透透风。”夏油杰放下空酒杯，很自然的起身。
五条悟自然有样学样，他抬手：“我也去。”
“看样子那边似乎有人要找你。”夏油杰特意提醒，“不要总是将这些事情交给别人，我马上回来。”
来找五条悟的自然不少，不过大部分都被杉里拦住。闻言五条悟“嘁”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气势汹汹朝那些人走去。
夏油杰不关心他们会聊什么，只是借机外出透风。他追随着那个背影而去，而走在前面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他的尾随。
“夜蛾先生。”夏油杰主动开口喊住，“久仰。”
在阳台透气的夜蛾正道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回了句：“久仰，不知道特地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早有听闻夜蛾先生的名声，特地来打个招呼而已。”
原本板着脸的夜蛾正道表情有所缓和，他颔首表示：“是吗，那还真是荣幸。”
两人并排站在阳台上，一时无人开口打破沉默。外面的月光明亮，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底下的花园。
虽然无人说话，但阳台的气氛还算和谐，两人都是为了逃避里面的人情往来，所以自然一同享受着外面的安静。
而随着一声惊喜的“咦”声，一个开朗的声音响起。
“夜蛾老师，你在这里啊。”来人有一头黑色的短发，额头前的刘海修得整齐，“找你好久呢，七海七海，这边这边。”
来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在他的招呼下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金发男人也走了过来。
“诶，居然还有其他人在，没有打扰到二位吧。”灰原笑眯眯的开口，“我是灰原雄，久仰夏油先生大名啊。”
夏油杰又上下看了眼面前的人，随后他微笑着点头：“我们年纪差不多，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好哦，那以后请多指教了夏油。”灰原很自来熟的搭话，“这位是七海建人，别看他长得很严肃啦，其实很好接触的。”
“您好。”七海颔首示意，随后又沉默站着。
【好久违。】X冷不丁的说了句，【他们还是一样啊，一个话少一个话多。】
【总结的很到位。】夏油杰保持安静，并没有打扰师生之间的叙旧。
片刻后夏油杰先说了一声告退，便离开阳台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不出所料见到找来的五条悟，后者探头往他身后瞧：“你在和谁说话。”
夏油杰并没有隐瞒，他提到夜蛾正道和另外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面熟，没想到夜蛾老师如今已经是校长了。”
“是啊，他们今天也来了啊。”五条悟揉了揉脖子，“可能是周围人太多，他们没有直接过来。”
“那你要去问声好吗。”
“不用，等下次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在简短的几句交谈里，夏油杰得知五条悟和其他几人的关系。
少年时五条悟曾在夜蛾正道任职的高专就读，而七海和灰原，是后他一届的学生。
听五条悟的讲述，夏油杰对他错过的高专时期有些好奇：“那当时和你同期的学生都有谁？”
五条悟突然沉默了，他转过头看向夏油杰，片刻后回答：“只有我一个人。”
“啊？”
夏油杰知道高专的学生少，但是没想到会少成这样。
【咳咳。】X突然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还有另一所高专呢，所以能分到的学生就更少了。】
对此夏油杰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这错过的七年里，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五条悟并没有细讲的想法，就连X也对此闭嘴不提。
下楼后他们又回到热闹的宴会当中，宴会进行到尾声，陆续已经有人准备离开。
他们也是这样打算的，五条悟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像是万众焦点一样一路往外去。
夏油杰想低调，但是两人毕竟同行，所以也没办法做到。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怀带着各种情绪。
而就在临出门前的那刻，他有所察觉那般回头看了眼。明明人群中间有那么多的面孔，但他一眼就对上那眯眼笑着的人。
那人和他对上视线，随后遥遥举起酒杯、微笑着颔首。
但是只一眼夏油杰就觉得不对劲，他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那样和善的笑容，绝对包含着其他想法。
在上车之前夏油杰都保存着沉默，他和X讨论着是不是在那里见过那个男人，但是无论他和X怎么回想，记忆里都没有那张面孔。
而这样长久的沉默也让五条悟察觉不对劲，上车后他问了句：“那个人有问题吗。”
“你认识他吗。”夏油杰转头问了句，“是咒术师吗？”
“那人是加茂家的成员。”五条悟回忆着，“不是什么有名的人，虽然是咒术师但是为高层效力比较多。”
为高层效力、保护那些重要人员，高层那些人明明不亲身参与任务当中，但是也惧怕各种潜在的威胁、贪生怕死。
这样的解释让夏油杰暂时放下心里的担忧，他扯松领带吐出一口气：“我们要去哪里。”
这个方向不是回住处的方向，不过车也逐渐驶入市内，周围传来热闹的人声。
现在是晚上十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待会儿就知道了。”五条悟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特地卖了个关子，“对了，将明天的行程都推掉吧。”
开车的杉里好像十分习惯五条悟的突然，只是点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夏油杰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正问着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人突然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朝他这边瘫软下来。
五条悟靠着他的肩膀，嘟囔着抱怨：“我可是整整两个月没有休假了诶，难道你忍心看我一直加班吗。”
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有些份量，伴随着某人侧头的动作，那毛茸茸的白色头发侧过夏油杰脸颊：“那就休息吧。”
“而且教育孩子的事情，怎么能因为工作耽误了呢。”五条悟振振有词，“还有啊还有啊，惠到了叛逆的年纪，我可是很为难的。杰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夏油杰毫无办法，不过被央求着也只能点头含糊应下：“大概。”
车停在路口，夏油杰大概猜到这次要去的地方。不过他没想到，惠和津美纪姐弟两个，只是住在很普通的街区。
两人绕过几个弯，随后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房子。五条悟没有带钥匙的习惯，熟知这点的夏油杰主动敲了敲门。
门里面很快传来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兴的“欢迎回来”，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少女，她脸上挂着微笑，但猝不及防见到“陌生人”时，又一闪而过诧异。
这时候五条悟上前，他勾搭着夏油杰的肩膀，笑眯眯抬手：“哟小津美纪，还没睡吗。”
津美纪点了点头，她让开路顺带解释：“因为听五条先生说今天要过来，所以还没休息。这位——是夏油先生吧。”
“你好啊津美纪。”夏油杰打了个招呼，余光看到等在饭桌前的伏黑惠，“你们还没吃晚饭吗？”
桌子上的饭菜还没动，这个点了也早已经没了热气。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夏油杰主动挽起袖子。
“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夏油杰建议在附近逛逛，跟在身后的人不知道在出神思考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散步着来到一条河边，看着平缓流动的水面，夏油杰渐渐停了下来。他站在围栏前，手支着栏杆：“惠和禅院家是什么关系。”
“怎么样，他也很优秀吧。”五条悟背过身靠着栏杆，微微仰头，“毕竟据传几百年前，拥有十影法的禅院家主、和拥有六眼的五条家主，可是在御前决斗的时候同归于尽呢。”
这点夏油杰也清楚，不过在他眼里六眼也好十种影法术也好，不过都是术式的一种，并不会因为它们会使持有者更强而另眼相待。
“禅院家很需要这样的人才，所以他们是怎么同意你带走惠的。”夏油杰一边询问，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一直瞒着？这也无济于事吧，而且看惠的态度，他似乎知道自己和禅院家的关系。”
“哦，我当年花了十亿从禅院家买下来的。”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夏油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转头看向五条悟，为后者脸上轻松随意的表情而意外：“禅院家也不像是缺这点钱的样子吧。”
“是哦，不过当时惠是被他亲生父亲卖给禅院家的。”五条悟终于认真一点，“也是十亿哦，那个男人本来是被禅院家抛弃的存在，可能谁都没想到，他的孩子居然会觉醒这样的天赋吧。”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复杂，他明白了惠为何总是小心翼翼又谨慎的原因，于是一声轻叹后他问：“是禅院甚尔吗。”
五条悟好像并不意外他认识禅院甚尔，只是在特地思考后回答：“他姓伏黑哦，在惠的妈妈死后，他似乎入赘了很多女性家里。”
“啧……”夏油杰半闭着眼睛，“所以津美纪和惠没有血缘关系吗。”
“对啦。”
夏油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在渐渐蔓延开的沉默里，一个脑袋凑过来。
“你好像很关心惠。”五条悟凑脑袋过来，好奇地询问，“果然你也觉得他是可塑之才吧。”
看着那张笑吟吟的脸，夏油杰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他只是也顺这个话思考着，随后自言自语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他和悟关系很好吧。】
不然他也没必要对第一天认识的人这样关心。
【但是目前看来并不是这样，太过独立早熟的孩子，反倒没办法发自内心和悟亲近起来。】X也说出自己的看法，【所以你在担心吗？】
【说起担心……不如说是为他高兴吧。】夏油杰低下头，忽视身边直勾勾的视线，【悟身边总算也有可以相信的人，而且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你在想什么？”五条悟不懈追问，“看着我看着我，你在走神吗？”
夏油杰总算是抬起头来，不过他依旧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伸手推开那快要凑到脸上的脑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在杉里打电话催促前，两人回到了约定地点，为晚上的宴会进行准备。
——
一阵敲门声后，晚宴的正装被人送进房门。那是一套黑色的西装，搭配着蓝色的领带。
“夏油先生，需要我帮忙吗。”送衣服来的人礼貌询问。
夏油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微笑着回答：“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我在门外等您。”
在换好衣服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油杰最后选择将头发全数盘起。而在他拿起梳子时，身后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五条悟没有敲门，他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虽然是正装但依旧是一副随意的姿态。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原本遮住眼睛的眼罩，变成一副墨镜。
“需要帮忙吗。”五条悟凑近随后弯下腰，“看来需要。”
说完他拿过夏油杰手里的梳子，哼着歌就开始梳理那头黑色长发。
让夏油杰有些意外的是，五条悟的手艺并没有糟糕到没办法见人的地步。后者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然后一双手拢起碎发，将它们盘作一团扎起。
从镜子里的角度来看，这个丸子头有点歪，不过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夏油杰便没有纠结这些小细节。
反观五条悟，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嗯、完美～”
在杉里再三祈祷的时候，那两人总算是按时出场了。他不由松了口气，打量的目光着重落在夏油杰身上。
作为前任五条家主特地挑选的人，杉里从很早之前就待在五条悟身边，是秘书也是手下。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左膀右臂，他自然知道夏油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杰是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不过一直行踪不明，也很少与外人接触。
但现在来看，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格，他与五条悟都很契合。杉里彻底松了口气，想起前任家主的话。
〖悟需要一个幕僚，不仅仅是为他安排任务和生活，更为了五条家能更上一层。〗
而夏油杰就是前任家主精心挑选的人选。
长久落在身上的视线让夏油杰察觉到，他看了眼那个擦擦眼尾，似乎很激动的男人：“应该没迟到吧？”
杉里颔首回答：“是的，难得准时呢，感谢您夏油先生。”
之前数次的会议或者宴会，只要是这种人多的场合，五条悟总是姗姗来迟或者干脆缺席的。所以今天看到他准时到来，不少人都感觉很意外。
不过在看到五条悟身边的人后，更多的好奇又冒了出来。
那两人身高相仿，并肩走入会场后，又完全忽视其他人的目光，只互相低头交谈着。
而那个人的身份，也让不少人咬牙切齿起来。
“为什么之前没有这样的消息？两个特级都在五条家，他们想翻天不成！”
低声的讨论声响起，更多的是愤愤不平。
“到底许诺了什么样的好处，本以为那个人高冷与众不同，没想到也是俗物。”
在很多人眼里，不和其他人接触的夏油杰是高高在上的。虽然这代表着有需求时，他们没办法查找前者求助，但是同样的这样强大的助力不会为他人所用。
但是现在、在今天的这一刻里，一切都被推翻了。大家更愿意接受夏油杰与世独立，他们完全无法接受，那两个强者强强联合。
五条家本来就因为有五条悟的原因，家族地位水涨船高。那位六眼接任家主后，更是目中无人忽视他们的需求。
现在又得到这么大的助力，五条家难道想一家独大不成？！
夏油杰忽视那些复杂的眼神，他的手里端着一盘子蛋糕，不过是为身边人端的。
对五条悟而言，这种宴会没有任何好处，而唯一感兴趣的，大概就是特地准备的点心味道还不错。
两人站在角落，但从他们出现后就是现场的焦点，所以许多人以他们为圆心，渐渐围了上来。
那些人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假笑，虚情假意的靠近想要客套一番。但碍于五条悟一直以来的作风，这些人又有些迟疑。
但人群中还是有勇敢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上前，随他一起走上前的服务员端上两杯酒。
“哈哈哈，真是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禅院直毗人拿起酒杯，举了举然后示意，“听闻昨天你又成功祓除一级咒灵，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五条悟懒懒抬头看了眼，并没有搭话的想法，他依旧往嘴里塞着蛋糕，不过头微微侧过看向夏油杰。
那张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不过还好五条悟没有当场表达出来。面对那个眼神的暗示，夏油杰很自然的端起另一杯酒：“分内之事而已，不过是作为咒术师的职责之一。”
他先是谦卑的客套完，随后举起酒杯示意：“没想到今天能见到这么多咒术师，看到那样简单的任务都能推给悟，还以为咒术界可用的人才寥寥无几呢。”
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轻描淡写间讽刺了无所作为的其他人。
五条悟的任务很多，虽然他这个人脾气不怎么样，但是和诅咒有关的任务，他从来不拒绝。
这也是其他人默认将任务推给他的原因，虽然没办法光明正大欺负人，但隐形的压榨从来没有少过。
同在现场的杉里低下头去，他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十分震惊。
因为环视一圈就能发现，这些人正因为心事被戳破而脸色难看。
让人意外的是禅院直毗人并没有变脸，反倒是爽朗笑道：“哈哈哈哈，早有听闻夏油君的名声，没想到没有传的那般，对外界的任何事都不关心。
“不过作为咒术师，和五条一对比，你还是需要改改懈怠的习惯啊。”
看似是长辈对后辈的善意提醒，那开玩笑的语气听着没有任何不对劲。
但是细听就能发现，这话在明嘲暗讽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他，空有头衔但是什么都不做。
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担任家主这么多年的禅院直毗人。夏油杰笑而不语，正想着要怎么回应时，身后传来勺子敲在盘底的声音。
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他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喂喂老大叔，难道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空出手，绕着周围的人指了一圈：“这里吃白饭的人有这么多哦、这么多——”
气氛一下子死寂下来，最后还是一声轻笑打破安静，夏油杰抬手虚虚拦了拦：“悟，不要欺负老人家啊。”
老人家禅院直毗人的脸色总算是有了变化，他又一次打量起两人，随后说道：“二位关系真好，还真是让人意外。”
“哼，知道就好。”五条悟幼稚地回了句，“老大叔你难道没有朋友吗，不过也不用羡慕啦，像你这样的老大叔没有朋友很正常。”
某人将欺负老人家贯彻到底，夏油杰小幅度摇了摇头，有点佩服禅院直毗人的能屈能伸。
“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希望有机会能一起喝一杯。”禅院直毗人最后说道，然后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期待下次再见。”
夏油杰也颔首喝了口酒，随后他听到五条悟嘟囔了声“废话真多”。
经过这一遭其他人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两人身边又安静下来。
而眼见那两人互相维护的姿态，其他人又遗憾又恼怒，他们巴不得那两个人是对头，但是很显然有些事与愿违。
五条悟又端了两盘点心，他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夏油杰则依旧端着那杯酒满满品尝。
参与这次宴会的人不少，大家都是正装出席，在应该放松娱乐的地方，虚假的互相客套交换利益。
夏油杰明白五条悟为什么对宴会不感兴趣了，他不着痕迹地观察在场的人，借着饮酒的动作，视野里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急着起身去查找，而是微微侧头突然说道：“禅院家没有其他能胜任的人吗，二十年前他就是家主了。”
如今已经一把年纪的禅院直毗人，居然还是禅院家主。
“哦，可能是不服输吧。”五条悟评价，“不过你说的没错，禅院家确实都是没用的人。”
对于禅院家夏油杰也有所了解，只知道他们为了壮大家族的势力，似乎在很努力的招揽人才。
想到这里夏油杰又不免想到一个人——禅院甚尔，那个一看就很强的人，居然因为没有术式而被禅院家驱逐。
果然和悟说的一样，禅院直毗人眼神不好。
“我出去透透风。”夏油杰放下空酒杯，很自然的起身。
五条悟自然有样学样，他抬手：“我也去。”
“看样子那边似乎有人要找你。”夏油杰特意提醒，“不要总是将这些事情交给别人，我马上回来。”
来找五条悟的自然不少，不过大部分都被杉里拦住。闻言五条悟“嘁”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气势汹汹朝那些人走去。
夏油杰不关心他们会聊什么，只是借机外出透风。他追随着那个背影而去，而走在前面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他的尾随。
“夜蛾先生。”夏油杰主动开口喊住，“久仰。”
在阳台透气的夜蛾正道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回了句：“久仰，不知道特地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早有听闻夜蛾先生的名声，特地来打个招呼而已。”
原本板着脸的夜蛾正道表情有所缓和，他颔首表示：“是吗，那还真是荣幸。”
两人并排站在阳台上，一时无人开口打破沉默。外面的月光明亮，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底下的花园。
虽然无人说话，但阳台的气氛还算和谐，两人都是为了逃避里面的人情往来，所以自然一同享受着外面的安静。
而随着一声惊喜的“咦”声，一个开朗的声音响起。
“夜蛾老师，你在这里啊。”来人有一头黑色的短发，额头前的刘海修得整齐，“找你好久呢，七海七海，这边这边。”
来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在他的招呼下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金发男人也走了过来。
“诶，居然还有其他人在，没有打扰到二位吧。”灰原笑眯眯的开口，“我是灰原雄，久仰夏油先生大名啊。”
夏油杰又上下看了眼面前的人，随后他微笑着点头：“我们年纪差不多，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好哦，那以后请多指教了夏油。”灰原很自来熟的搭话，“这位是七海建人，别看他长得很严肃啦，其实很好接触的。”
“您好。”七海颔首示意，随后又沉默站着。
【好久违。】X冷不丁的说了句，【他们还是一样啊，一个话少一个话多。】
【总结的很到位。】夏油杰保持安静，并没有打扰师生之间的叙旧。
片刻后夏油杰先说了一声告退，便离开阳台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不出所料见到找来的五条悟，后者探头往他身后瞧：“你在和谁说话。”
夏油杰并没有隐瞒，他提到夜蛾正道和另外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面熟，没想到夜蛾老师如今已经是校长了。”
“是啊，他们今天也来了啊。”五条悟揉了揉脖子，“可能是周围人太多，他们没有直接过来。”
“那你要去问声好吗。”
“不用，等下次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在简短的几句交谈里，夏油杰得知五条悟和其他几人的关系。
少年时五条悟曾在夜蛾正道任职的高专就读，而七海和灰原，是后他一届的学生。
听五条悟的讲述，夏油杰对他错过的高专时期有些好奇：“那当时和你同期的学生都有谁？”
五条悟突然沉默了，他转过头看向夏油杰，片刻后回答：“只有我一个人。”
“啊？”
夏油杰知道高专的学生少，但是没想到会少成这样。
【咳咳。】X突然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还有另一所高专呢，所以能分到的学生就更少了。】
对此夏油杰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这错过的七年里，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五条悟并没有细讲的想法，就连X也对此闭嘴不提。
下楼后他们又回到热闹的宴会当中，宴会进行到尾声，陆续已经有人准备离开。
他们也是这样打算的，五条悟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像是万众焦点一样一路往外去。
夏油杰想低调，但是两人毕竟同行，所以也没办法做到。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怀带着各种情绪。
而就在临出门前的那刻，他有所察觉那般回头看了眼。明明人群中间有那么多的面孔，但他一眼就对上那眯眼笑着的人。
那人和他对上视线，随后遥遥举起酒杯、微笑着颔首。
但是只一眼夏油杰就觉得不对劲，他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那样和善的笑容，绝对包含着其他想法。
在上车之前夏油杰都保存着沉默，他和X讨论着是不是在那里见过那个男人，但是无论他和X怎么回想，记忆里都没有那张面孔。
而这样长久的沉默也让五条悟察觉不对劲，上车后他问了句：“那个人有问题吗。”
“你认识他吗。”夏油杰转头问了句，“是咒术师吗？”
“那人是加茂家的成员。”五条悟回忆着，“不是什么有名的人，虽然是咒术师但是为高层效力比较多。”
为高层效力、保护那些重要人员，高层那些人明明不亲身参与任务当中，但是也惧怕各种潜在的威胁、贪生怕死。
这样的解释让夏油杰暂时放下心里的担忧，他扯松领带吐出一口气：“我们要去哪里。”
这个方向不是回住处的方向，不过车也逐渐驶入市内，周围传来热闹的人声。
现在是晚上十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待会儿就知道了。”五条悟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特地卖了个关子，“对了，将明天的行程都推掉吧。”
开车的杉里好像十分习惯五条悟的突然，只是点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夏油杰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正问着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人突然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朝他这边瘫软下来。
五条悟靠着他的肩膀，嘟囔着抱怨：“我可是整整两个月没有休假了诶，难道你忍心看我一直加班吗。”
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有些份量，伴随着某人侧头的动作，那毛茸茸的白色头发侧过夏油杰脸颊：“那就休息吧。”
“而且教育孩子的事情，怎么能因为工作耽误了呢。”五条悟振振有词，“还有啊还有啊，惠到了叛逆的年纪，我可是很为难的。杰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夏油杰毫无办法，不过被央求着也只能点头含糊应下：“大概。”
车停在路口，夏油杰大概猜到这次要去的地方。不过他没想到，惠和津美纪姐弟两个，只是住在很普通的街区。
两人绕过几个弯，随后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房子。五条悟没有带钥匙的习惯，熟知这点的夏油杰主动敲了敲门。
门里面很快传来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兴的“欢迎回来”，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少女，她脸上挂着微笑，但猝不及防见到“陌生人”时，又一闪而过诧异。
这时候五条悟上前，他勾搭着夏油杰的肩膀，笑眯眯抬手：“哟小津美纪，还没睡吗。”
津美纪点了点头，她让开路顺带解释：“因为听五条先生说今天要过来，所以还没休息。这位——是夏油先生吧。”
“你好啊津美纪。”夏油杰打了个招呼，余光看到等在饭桌前的伏黑惠，“你们还没吃晚饭吗？”
桌子上的饭菜还没动，这个点了也早已经没了热气。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夏油杰主动挽起袖子。
“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