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夜幕深沉,屋内一片寂静,柳元洵躺在床榻上,静静望着床顶的花纹,等着顾莲沼。
    直至此刻,他还是不懂柳元喆的真正意图。但没关系,待来年已过,他体内的蛊虫便会彻底长成,届时,一切纷扰都将尘埃落定。
    他欠母妃的,母妃亏欠皇兄的,皇兄又负了他的,等他死去,这错综复杂的孽债便会一笔勾销了。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活着也不快乐,身上的孽债像座大山般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太累了,偶尔想到死,竟也觉得是种解脱。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缩进了被子里,汲取着所剩无几的温度。
    没过多久,一身水汽的顾莲沼踏入了屋内。
    听到他的脚步声,柳元洵一时竟有些紧张。他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可一想到今夜过后,在众人眼中,顾莲沼会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妾室,他便再难用平常心去看待他。
    顾莲沼路过桌旁时,顺路吹灭了跳动的烛火。
    这屋子的布局与他在王府的寝室截然不同,床前没有那扇能透进微光的窗户,蜡烛一灭,柳元洵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噩梦,柳元洵心中恐惧,下意识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阿峤……”
    顾莲沼缓缓靠近床边,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轻声安抚道:“我在。”
    柳元洵微微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他商量道:“阿峤,能不能把蜡烛重新点燃?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叫柳元洵恐惧,也叫他比往常更脆弱;可对顾莲沼来说,黑暗摘下了他的面具,放大了他内心的欲望,叫他更轻松也更愉悦。
    看不见?看不见不好吗?
    看不见,便只能在黑暗中无助地摸索,向旁人求助,看不见,便只能依赖他,只能向他伸手。
    他看得真切,就在自己伸手回握的瞬间,柳元洵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如此清晰,彷佛将他视作唯一的依靠。这感觉实在新奇,甚至让他有种自己和瑞王地位颠倒的错觉。
    顾莲沼神色自若地坐在床边,轻轻扣住柳元洵的手,侧身靠了过去,压在柳元洵枕畔慢声道:“可是晚上要做的事,又怎能在亮处进行呢?若是太亮,岂不是会被旁人瞧见?”
    他说得在理,房顶上还有人暗中监听,若是烛光明亮,有些事情总归不太方便。
    可这距离实在太近了……
    柳元洵感觉自己身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度,此刻又有了重燃的趋势,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顾莲沼的胸膛,却没想到他竟只穿了一件长袍,那丝滑的绸缎轻薄得如同不存在一般,这一碰,像是直接碰到了他身上。
    柳元洵心中一惊,猛地将手缩了回来,不敢再推他,只能向后躲,可床就这么大,他越往后退,余地便越小,直至后背紧紧粘贴了墙壁,才惊觉自己与顾莲沼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改变。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阿峤……你……你往后退一点……”
    顾莲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冰冷笑意,可他的声音却是轻柔的,在这黑暗中,竟让柳元洵听出了几分委屈:“我又能往哪里躲呢?这事,本就是王爷您要做的。我不过是一介哥儿……这种事,若是我主动,实在不合规矩……可您若一直抗拒……我……”
    他平日说话向来干脆,从未有过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此刻显然是羞窘到了极点。
    柳元洵瞬间便后悔了,自责自己实在是过分。此事本就是他要做的,顾莲沼不过是在配合他罢了,可到了关键时刻,自己非但不主动,还让一个哥儿来伺候自己,这不是欺负人又是什么呢?
    柳元洵知错就改,绝不拖沓。他从床上坐起,将手搭在顾莲沼的肩膀上,一脸认真地说道:“是我错了,你放心,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顾莲沼原本斜倚在床头,叫他这么一按,便顺着他的力道软了腰,缓缓躺倒在床上。
    仗着柳元洵看不清自己的表情,顾莲沼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可语调却依旧轻柔:“那就……全仰仗您了。”
    他倒是好奇,柳元洵接下来会怎么做?
    难道拉着他躺在一张床上,一觉睡到天亮,然后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告诉众人,事情已经圆满完成?就他进出欢喜殿的那点时间,怕是连殿内佛像的模样都没看清吧?
    柳元洵态度端正,一心想要完成任务,可无奈经验匮乏。将顾莲沼按在床上后,又让他换了个平常的姿势躺好,之后便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顾莲沼顺从地照做。唇角一直勾着戏谑的笑,像在看一只瞎折腾的幼猫,因为知道他伤不了自己,所以到了此刻,他依然是狩猎者的姿态。
    他倒是闲适,可柳元洵却逐渐紧张了起来,他回忆着记忆中的惊魂一瞥,耳根逐渐泛红,唇瓣也开始颤抖,一句话说得颇为艰涩:“阿,阿峤,你……你能不能将腿……将腿……分开……”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刚到舌尖便消散了。顾莲沼虽没听清,但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实在好奇柳元洵究竟会怎么做,便也没捉弄他,而是大大方方分开双腿,任由他跪坐在自己腿间。
    接下来呢?
    好像是要掐住他的腰,然后伏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柳元洵不禁埋怨起柳元喆。若不是他派人监视,自己又何至于与顾莲沼演到这般尴尬的境地?自己身为男子,倒也无妨,可白白占了顾莲沼的便宜,却让他心中的亏欠感愈发浓重。
    他凭藉着记忆中佛像的模样,抬手摸向顾莲沼的腰。
    屋内昏暗无光,他只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稍不留意,便触碰错了地方。
    不知摸到了何处,只觉触感奇怪,紧接着便听到顾莲沼一声压抑的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柳元洵慌乱地收回手,不住地道歉:“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无妨,您继续吧……”顾莲沼深吸一口气,主动握住那只惹祸的手,将其按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好硬!
    柳元洵心中一惊,忍不住与自己的身体作对比:原来习武之人的腹部,竟然是硬的吗?怪不得人们常说习武之人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看来此言不虚。
    柳元洵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不合时宜地钻研起习武之人的身体构造。他顾及着顾莲沼是个哥儿,倒也没有乱摸,只是用指头轻轻戳了戳,满是艳羡地说道:“你们的身体,都是这样的吗?”
    从他摸错地方开始,顾莲沼就失了镇定,他感觉自己被那双手摸得浑身发软,连持刀的力气都消失了。过了好半晌,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真好……”柳元洵又忍不住戳了戳,戳完才想起正事。他一手扶上顾莲沼的腰,又俯身向他胸前贴近,直到两人间约有两拳距离时才停住。
    他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坚持了短短几息的时间,手臂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向身侧倒去。
    顾莲沼抬手一捞,稳稳地将他拉入怀中。
    柳元洵老老实实地侧躺在床上,满心羞愧,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梁上偷听的人脚下一滑,差点将梁上的砖石蹭落,他狼狈地抓稳屋脊,实在不敢再听下去。他怕自己知晓得太多,回头就被王爷找藉口灭了口。
    这等关乎尊严的床笫密语若是流传出去,哪个男人能忍受?倒不如先去向皇上如实禀告,等得了圣上的旨意,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梁上之人施展轻功,迅速飞身离开。
    顾莲沼见状,轻声道:“王爷,人已经走了。”
    柳元洵眼睛一亮,急切道:“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再演下去了?”
    顾莲沼微挑了下眉。瞧他这模样,莫不是以为模仿雕像的姿势,压在自己身上趴一会儿,就能蒙混过关?
    顾莲沼心下好笑,慢声道:“演是不用演了,可王爷您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洪公公吧?”
    “啊?”柳元洵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样还不行吗?还要做什么吗?”
    他的目光纯净而无辜,犹如未经世事的稚子。寻常人若与他对视,怕是心中哪怕藏有一丝恶意,都会感到惭愧。可顾莲沼却在他的注视下,隐隐兴奋了起来。
    “当然不行。”顾莲沼注视着他,如同狩猎中的野豹般缓缓撑起身体,直至将枕畔的柳元洵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这才轻声问道:“王爷可知道敦伦之礼又被称作什么吗?”
    柳元洵莫名察觉到一丝危险,可顾莲沼的哥儿身份又让他不自觉地降低了戒心。他只担心自己躲避得太过明显会让顾莲沼难堪,从未想过自己或许才是被他人觊觎的猎物。
    他眨了眨眼睛,紧张道:“叫什么?”
    顾莲沼想要拨开他的头发,凑在他颈间慢慢告诉他其中的缘故,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他很清楚,柳元洵只是阅历尚浅,并不代表他会傻到任由自己哄骗。若想名正言顺地触碰他,便必须克制自己,不能做出任何引人怀疑的小动作。
    所以,他只是幽幽地凝视着他,语调缓慢而低沉:“它叫鱼水之欢,意为夫妻如鱼与水,亲昵交融,乐不可分,是为人间极乐之事,若是一点痕迹都不留,洪公公又怎么会相信……”
    柳元洵知道自己了解得不多,于是虚心求教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顾莲沼轻轻摇了摇头,道:“既然要留下痕迹,便需脱去衣衫,肌肤相亲。我虽与王爷有言在先,但我毕竟是个哥儿……”
    他半撑起身体,炽热的目光如同一把火,轻轻扫过柳元洵衣领下隐约露出的肌肤,语气依旧温柔:“不如由我来帮王爷吧,明日或许会有太医来为王爷诊脉,王爷身上若有欢爱留下的痕迹,也能让这场戏更加逼真。”
    柳元洵越听越觉得羞愧,顾莲沼所言句句在理,方方面面都在为他考虑,有些话甚至直白到完全抛开了哥儿的羞涩与矜持。这事都怪他,他若是懂得多一些,何至于让顾莲沼如此为难,付出这么多?
    事已至此,他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地说道:“阿峤,那就有劳你了。”
    顾莲沼唇角上扬,笑而不语,伸手轻轻扯开了他的衣衫。
    蚕丝般洁白的寝衣缓缓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他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瓷器般细腻,那淡色的血管就像是瓷器上若隐若现的裂纹,为他增添了几分病弱之美。
    柳元洵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可这个动作却让颈部线条更加明显,顾莲沼伸出食指,沿着他的下巴,缓缓向下划动。
    柳元洵被这轻微的触碰痒得往后缩了一下,片刻后,又强行克制住自己,紧闭双眼,任由他动作。
    顾莲沼将手指停留在他的颈窝处,刻意放轻的声音充满了磁性:“王爷,您准许我碰这里吗?”
    柳元洵被这暧昧的气氛压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见他点头同意,顾莲沼这才伸手撩开他绸缎般顺滑的乌发,俯身含吻上了他的脖颈……
    濡湿而温热的触感刚刚落在脖子上,柳元洵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他虽猜测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顾莲沼的举动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但他心里也明白,想要一次性骗过洪公公,就必须留下些真实的痕迹。
    况且……
    吃亏的人是顾莲沼啊……
    他一介哥儿都如此大方,自己又怎能扭扭捏捏、推三阻四呢?想到这里,柳元洵重重闭上眼睛,捏紧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顾莲沼起初还强压着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没有用力,可看到他乖巧又顺从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用牙齿轻轻磨咬了一下。
    柳元洵的皮肤太过娇嫩,只是这么轻微的动作,他嘴里便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好香……
    和诏狱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顾莲沼像是着了魔一般,往他的颈窝处又凑近了几分,换了个地方,继续含吻、舔舐着,并努力克制着自己发痒的牙尖,不让自己一口咬穿他……
    由于柳元洵扭头的动作,颈侧的血管便格外明显,在顾莲沼眼中,无疑是种致命诱惑。
    他缓缓地,缓缓地靠近,伸出舌尖,如同沾了水的毛笔般,顺着他的血管慢慢舔舐。另一只手也从他敞开的衣领处探了进去……
    “阿峤……”柳元洵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按住他的手,声音细弱,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耐:“可以了,我……我有点难受……”
    “王爷,你不是难受,你是舒服的……”顾莲沼轻声哄着他,却也顾及着他的抗拒,将手抽了出来,随后扣住他的手指,反压在枕头上。
    “已经到这一步了,现在若是放弃,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王爷,再忍一忍,忍过这一会儿,这事就彻底结束了……”
    “王爷……”
    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彷佛是从夜色中诞生的妖精,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蛊惑人心。
    柳元洵只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可他心里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生病,只是被顾莲沼迷得晕头转向,所以才浑浑噩噩地松开了手,再一次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
    任由顾莲沼亲吻着他的脖颈,握住他的肩膀,相互摩挲、贴近,用牙齿一遍又一遍地磨咬着。
    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落入恶狼口中的猎物,下一秒就会被嚼碎骨头。可每当他感到危险临近时,又会得到顾莲沼那看似轻柔的安抚。
    所以,他便一次次地妥协了……
    可他的纵容,换来的却是顾莲沼越来越重的力道。
    不够。
    根本不够。
    顾莲沼越触碰他,心中的渴望就越强烈,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快要燃烧起来了。
    似乎只有紧紧掐住他的腰,咬穿他的喉咙,大口吸食他的鲜血,将他整个吞入腹中,才能熄灭心中这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王爷……”他轻轻吻了吻柳元洵的耳朵,趁着他意识昏沉之际,低声哄诱道:“就差最后一步了,太医明日来把脉,或许能从您的脉象中察觉是否泄精……您……可要我服侍?”
    柳元洵静静地躺在床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身体却早已疲惫不堪,陌生的刺激让他的指尖都在颤抖,意识也岌岌可危,几乎就要点头应允……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回过神来,紧张而小声地说道:“不!不用!我……我带了药。”
    顾莲沼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无可无不可地退让开了。
    也好,逼得太紧,怕是会让他起疑,适当松松手里的线,风筝才能飞得更高些。
    欲望是天性,男人有,女人有,哥儿亦不例外。他渴望触碰柳元洵,渴望将他弄脏,更渴望看到那双澄澈的眼眸因自己而染上迷离欲色。
    这便是他的欲望,是他因柳元洵而滋生的贪念。欲望上头,哪怕是他也会冲动。
    可他丝毫不曾后悔,今夜的滋味远比他想像得还要美妙。他白皙的肌肤,颤抖的手指,轻若无声的喘息,不经意间流露的慌乱与情动……每一幕,每一瞬,都美得令他心神摇曳,欲望勃发。
    只可惜,这样美妙的皮相,不久之后便要消逝了。
    顾莲沼头一次因为生命的逝去而觉出淡淡的惋惜,可这惋惜也如清风拂过般转瞬即逝,没在他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他的身躯依旧在因情欲而躁动,可前些日子如春潮般涌动的内心却随着欲望的宣泄寻得了出口,逐渐归于宁静。
    这样的宁静让他感到安心。
    在他的认知里,爱上一个人,便如同一场豪赌,被迫交付一切,从此受制于人。他拥有的东西本来就少,实在没资本去赌,所以他不敢爱人,也不愿爱人。
    他觉得爱是那些生来衣食无忧、身份尊贵之人的专属。他们不必为明天发愁,不必担忧生活的风雨,才有闲情谈情说爱。
    像他这样在尘世中挣扎的人,没资格谈爱,只适合聊欲望。内心渴望,那便靠近;身体躁动,那便宣泄;长久的陪伴容易让人的心变得柔软,而日出即散的露水姻缘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带来任何负担。
    柳元洵是个好人,也是个美人,更是个能让他由衷感到开怀的难得之人。
    倘若时间充裕,他或许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柳元洵吸引,被其打动,最终沉沦。但好在柳元洵的寿命所剩无几,在这有限的时光里,他无需担忧明天,不必担忧自己是否会在情感中失控,因为在他担忧的事情到来之前,柳元洵便会死去。
    在这一刻,除了些许惋惜,他竟在心底隐隐庆幸柳元洵那早夭的命运。
    ……
    皇宫,御书房。
    卯时刚至,柳元喆便从榻上起了身。这一夜,他睡得极不踏实,昏昏沉沉间,被冗长的梦境纠缠了许久。
    梦里有人在低声哭泣,一边哭,一边扯着他的衣袖,声声“皇兄”叫得肝肠寸断,哭声如同一把钝刀般割着他的心,可当他从梦中惊醒,却什么都记不得了,只余满心怅惘。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张开双臂,任由洪福和数码宫女在一旁伺候着梳洗。等换上朝服后,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昨夜派去守拙殿里的人回来了吗?”
    洪福赶忙道:“回皇上的话,韩峰昨个前半夜就回来了,一直在殿外候着呢,说是等皇上发话,便进来回禀。”
    “前半夜?”柳元喆微微皱眉,抬手挥退一众宫女,沉声道:“速速将人传进来。”
    洪福当即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传韩峰进殿!”
    韩峰很快进了殿,可站在那儿却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还时不时朝洪福的方向瞟上一眼,想要洪福回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柳元喆一抬手,挥退了殿内其余人等,声音冷冽:“说,昨夜你都听到了什么?”
    韩峰“扑通”一声跪地,以叩跪的姿势回禀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昨夜听见王爷与顾莲沼似有成事之迹象,微臣不敢多听,便回来了。”
    柳元喆眉心拧得更紧,“行事之迹象?意思是你不清楚他们究竟有没有行事?”
    “应当已经圆房了。”韩峰满头大汗,一咬牙,闭眼豁出去了,将自己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王爷许是头一回见到哥儿的裸体,还问了句‘你们的身体,都是这样吗’,问过之后又过了几息,王爷就说……就说自己实在没力气了……然后,微臣就离开了。”
    “几息?”柳元喆额上青筋暴起,声音中满是震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韩峰早料到会是这般情形,当下便不停地磕头,急切道:“臣不敢说谎!字字句句都是臣亲耳听见的。”
    “太医!宣太医!”柳元喆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怒不可遏道:“叫太医院的院使都去守拙殿!好好替瑞王调理一下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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