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昭阳宫。
    “母后!”纪王拧着眉头, 疾步走进正殿,“披霞殿四周都被禁军围住,那个李康竟然敢挡住本王, 不让本王进去!他算个什么东西?等本王将来登基第一个先杀了他!”
    “不!还有那个萧知非, 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本王要诛他九族!”
    王皇后使了眼色, 让旁边的嬷嬷赶紧去把正殿的门关上,她自己则是摇着头,不慌不忙的给纪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才缓缓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没脑子吗?本宫看着你这个当爹的, 倒还不如晋沅更稳妥。”
    纪王大口喝了茶, 杯子用力往桌案上一扔,茶水溅到了四周, “萧知非他竟然敢命令禁军,不让本王进披霞殿,母后您也不管管这事儿吗?”
    王皇后又递了盘剥开的橘子过去,叹气道:“萧知非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盛, 别说是禁军了, 这大奉怕也快要落入他的手中了。”
    “可您是皇后啊!”
    “皇后又如何?披霞殿本宫也进不去, 只有良妃那个贱人,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倒是得了令牌, 可随意出入。”王皇后快速捻动手中的珠串,脸上颜色也并不好看。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纪王脸气得有些微红。
    半晌,王皇后道:“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恐怕一切就都晚了。”
    纪王拍案而起,道:“母后,您一定得拿个主意啊!”
    王皇后的长睫扇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门外有人禀报:“娘娘,贤王殿下求见娘娘。”
    “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纪王指着门缝大骂,“让他滚蛋,母后没空见他!”
    “闭嘴!你这孩子!”王皇后眉心皱了皱,起身,往大门走过去,她道:“请贤王殿下进来吧。”
    “母后!!”纪王不解。
    王皇后微微摇头,示意他安静,先不要说话。
    此时门扉打开,贤王缓步走了进来,他面若桃花,笑语盈盈,对着皇后和纪王各自行礼。
    “母后安好。”
    王皇后淡淡的笑笑,道:“贤王难得来我这昭阳宫,所谓何事?”
    贤王将手中的漆木食盒放到了旁边的桌案上,又从食盒中取出两盘甜点,笑着道:“母妃做了栗子酥和芙蓉桂花糕,想着皇后娘娘速来爱吃,便让我给母后送来品尝。”
    “安贵妃倒是有心。”皇后挥挥手,身后的嬷嬷便赶紧来将甜点端了过去。
    贤王的目光望向纪王,淡淡一笑,道:“若重衡猜的不错,二哥今日来昭阳宫也是为了披霞殿之事吧?”
    纪王道:“不错,今日本王想去披霞殿探望父皇,哪知却被禁军统领李康给拦了下来,说是封了萧知非的命令,为了保护父皇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披霞殿内。”
    “是啊。”贤王甩甩袖子,道:“本王也被李大统领给赶了出来。”
    纪王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声音都抬高了几分:“这大奉姓宋,不姓萧!”
    “谁说不是呢,二哥,您说若是父皇有个什么差错,那收益的到底是姓萧的,还是姓宋的呢?”
    “你……这是何意?”纪王一怔,望向贤王宋重衡。
    贤王已经坐下,摇杯散着茶香,“若是父皇出事,那遗诏会落到谁的手里,想必二哥也很清楚,萧大将军高调回京,且他还多了另一重身份,幽王宋重云的未婚夫,那这天下姓萧还是姓宋,不都是他二人的了吗?”
    纪王攥拳狠狠锤了一下桌案,“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面色涨红,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王皇后道:“母后,咱们决不能让他们得逞,眼下父皇病重,本王得亲自守着父皇,必得亲自侍疾,咱们必须要去披霞殿!”
    ==
    宋重云一想到萧知非的那些小心思,顿时觉得饭菜都不香了。
    他刚想要跟对方再谈谈条件,忽然见杨历久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他躬身行礼道:“将军,李统领有要事来报。”
    说完,他把一张小字条递给了萧知非,“刚刚飞鸽来传信。”
    萧知非没有伸手去接,他手中还拿着筷子,正在给宋重云夹菜,他淡淡地说道:“念吧。”
    杨历久犹豫了一下,目光往宋重云身上扫过,却听萧知非又道:“念!”
    “纪、贤二王均闯披霞殿,未果,留宫中,聚披霞殿,请将军速归。”
    放下手中的筷子,萧知非望向宋重云,道:“吃好了吗?”
    宋重云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之后,才回答:“饱了。”
    “跟我回皇宫。”
    “啊?”
    宋重云直到被萧知非拽到马背上,都还是懵的,怎么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呢?
    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来不得换的书院服,他很想问问身后的萧知非,到底回去干什么,可是他问不出来,一张嘴,冷风就直接灌进了咽喉里,呛得人说不出话来。
    马儿极速飞驰,身后的人大约感觉出来他的冷,将人一把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厚重的氅衣将人完全罩住。
    “云儿,我们可能有一场恶战了。”
    二人乘马一路奔驰,无人敢拦,他们径直冲进皇宫,到了静安门前,才停下来。
    萧知非将人从马背上抱下来后,便一路疾走,在快到披霞殿时,二人忽然兵分两路。
    然而此时此刻,披霞殿外,纪王与禁军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睁大了狗眼,看清楚我是谁!?敢拦着我不让本王进去,本王把你们的脑袋统统砍掉!”
    纪王面红耳赤,伸手就要去抓殿外守卫的禁军铠甲,却被贤王拦住。
    他对着禁军劝道:“我们也是担心父皇的安危,毕竟那里面躺着的是我们的父亲,不让我们进去探望,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
    “二位王爷,请恕卑职不能从命,萧大将军再三吩咐,陛下需要静养,披霞殿除了太医院孟院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其中一个禁军赔礼解释道。
    “你再说一遍?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和他是当朝皇子,这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算什么东西,敢挡在本王的面前?给本王滚!”
    “皇后娘娘请恕罪,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这个披霞殿任何人不得进入。”
    禁军又对着皇后施礼,然后又保持刚才的姿势,站好,二人手中的长刀横在那里,冰冷冷泛着寒光,让一切想要冲进去的人都心生畏惧。
    “闪开。”
    忽的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皇后开口,杏眼圆睁的瞪着门口那两个禁军侍卫。
    禁军侍卫面色惨白,顿了一下,道:“娘娘……”
    话音未落,王皇后又向前一步,目不斜视,道:“本宫让你们闪开。”
    “这是皇后大印,你们是想抗旨不遵吗?”
    两个禁军相互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头低了下来,就连手中的刀都显得有些下垂,似乎是太重而握不住了。
    贤王向前一步,直接将二人推开,王皇后昂首扬着脖子,从容镇定的走了上去。
    纪王、贤王紧随其后。
    内殿大门紧闭,纪王快走先将门推开。
    龙榻上垂着布帘,屋内空无一人,甚至连个服侍的太监都没有。
    整个大殿,安静的可怕。
    明黄色的布帘随着门被打开而微微摇摆。
    “重临,去看看你父皇,把你父皇叫醒,如今的大奉江山风雨飘摇,已经被个萧知非把持了,你去问问你父皇,他是怎么想的。”
    纪王“唉”了一声之后,就直接走向了龙榻旁边。
    他的手抓住榻前布帘,正要用力忽而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清脆、柔弱,却迸发出让人意外的能量。
    “停手!”
    众人皆回头去看,纪王的手也停顿在那里,宋重云一身月白长袍颇具古风,发丝全部束在头顶以红绸绑着,长长的发带在青丝中若隐若现,宛若书中走出的人物一般,明媚娇艳又古朴素雅。
    纪王觉得,才几日未见,宋重云好像又不一样了。
    当日初见时,他胆小懦弱,抖抖索索的藏在萧知非的身边,甚至连跟人说话都会脸红,打磕绊,可今日他脊背挺直,每走一步都透着沉稳,眼神也不再是闪闪躲躲,甚至走过来的时候,还直接瞪了自己一眼。
    “二哥!你要干什么?”
    他并没有在他出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纪王旁边,一把扯掉他搭在布帘上的手掌。
    “太医嘱咐过,父皇的病需要静养,极为安静才可,况且,不让你进披霞殿,你……不知道为何吗?”
    宋重云虽然跟萧知非比,矮了半个头,但是比起纪王来,他还是高出一截的,于是那种向下俯视的压迫感让纪王感觉到十分不适。
    他不甘示弱,踮起脚道:“你少跟我摆从前当太子时候的谱,你已经被废了,是戴罪之身,要不是父皇可怜你非要见你一面,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禹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在这跟本王摆谱,你算老几?再说,太医院的太医本王比你熟悉多了,父皇该静养还是其他,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给我起开!”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上手去扯布帘,宋重云也向前半步,直接挡住,纪王的手被他隔住,慌乱中只能将宋重云推开。
    宋重云却坚决不让,脚下踉跄两下,便很快又保持身体的平衡,站稳继续挡住。
    他大声喝道:“你别碰我!”
    纪王被他一喝,顿住站在那里。
    宋重云继续向前一步,直盯着纪王的眼睛,“我是被废了,可是我曾经当过太子,如今就算我已经被废,可仍是与你一样的亲王,更何况……”
    他继续向前,垂着眸子,浅浅笑道:“我的未婚夫是萧知非,你在碰我之前,先想想你碰我之后,我未婚夫会如何,二哥,你还敢碰我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