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宋重云没傻的去问萧知非来这里做什么。
    在这个书院也呆了将近二十多天, 他自然知道整个书院也就他跟大将军有关系,萧知非来这里,自然是来看他的。
    他侧过脸, 推了推萧知非, 越过他往正厅走了过去。
    萧知非跟在后面, 宋重云披着他的烟灰色大氅, 那人纤细的腰肢在宽松的氅衣下浅浅勾勒,忽然从心底萌出一种,想从背后拥住他的冲动。
    不知用了多少的坚定心智,萧知非才战胜了自己那份呼之欲出的兽性,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重云先一步走进去, 熟练的摸着火折子吹亮,点燃了门口的灯。
    屋子不大, 一盏灯足够照亮全部,西侧的床榻上被褥还是早晨掀开的样子,换下的衣服随意搭放在屏风上。
    床沿上还放着一本书,与这个房间的凌乱显得格格不入。
    萧知非蹙眉:“英月怎么不来打扫?”
    宋重云回过身,弯着眼睛:“书院的饭菜不合胃口, 英月看我吃得少, 便每日去书院的厨房借个灶火给我们三人做饭, 一早又要去山下采购新鲜的食材。”
    萧知非:“明日我就从萧府再调几个人过来。”
    宋重云摆摆手, “不要,我已经是被秦监院特殊照顾了, 您见这里面读书的,有几个还带着丫鬟和侍卫的?”
    “可是……”
    可是也不能房间就这么乱?!
    这怎么像话?
    “萧大将军别可是了,先坐下。”宋重云弯着眼睛笑, 又看看那两张似乎并不是很干净的椅子,道:“算了,要不别坐了,还是站着?”
    萧知非不知道为何已入腊月,这屋子还能这般燥热,应该是屋内的炭火烧得太旺,又想走到门口把门开个缝透个气,但却发现宋重云已经脱了外衣。
    没有了雪狐毛的遮盖,宋重云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锁骨在微敞的衣襟处若隐若现。
    燥热的空气让他发生了某些端倪。
    其实在这一刻,他开始猜测起宋重云的心思,看起来好像是在玩火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他完全没有防备?
    宋重云坐在床沿上,看他一只都在发呆,便招招手道:“萧大将军,我有个疑问,可否请您为我解答一二?”
    “解答?”
    萧知非不相信那个听学时都能睡着的人,会真的有什么问题需要他来解答,他眉梢微微挑起,“为何不问夫子?”
    宋重云雪白的脸颊上泛起微微的红,他垂下眸子,眼睫在眼睛下面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夫子在讲《尚书》,而我还在读《幼学琼林》。”
    原来床上那本书,是《幼学琼林》,萧知非心道是了,书是刘士砚送的,倒是更懂了他的水平。
    他走到宋重云的身边。
    宋重云抬手拍拍床边,道:“坐上了,明日英月也要换洗的。”
    萧知非怔愣一瞬,他忽然想起了那晚之后,满床的污渍让丫鬟换了好几次。
    “曰诸父,曰亚父,皆叔父之辈,曰犹子,曰比儿,俱侄儿之称。”宋重云指着书上的这一段,读了一遍。
    萧知非眉心微微皱着,他仿佛知道了宋重云想说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宋重云道:“书上这几句,说的是叔侄关系吗?”
    “是。”
    “那……萧大将军与叔叔之间的关系,也是这般亲近吗?”
    宋重云微微侧过脸,浓黑的眸子里映着灯火,闪闪亮亮的。
    “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萧知非伸过一张大手,很用力的合住宋重云手中那本书,如桃花般的眸子里似笑似怒。
    宋重云缩了一下下颌,耳垂处泛着红。
    他确实在这几天听到了一些传闻,而偏偏这些传闻又与萧知非的婚事有关,他才想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确实听到一些,有种说法是,”宋重云吸了口气,抬头看着萧知非的眼睛,道:“早些年你曾因为一些缘由,欠了四叔母份不小的恩情,所以她让你娶沈姑娘的时候,你才不好拒绝。”
    萧知非哑着声道:“所以,你想问什么?”
    “想问到底是怎么样的恩情,能让你不能拒绝四叔母提出的请求?”
    宋重云手心冒汗,他舔了舔唇,其实这几日关于萧知非、宋重云和沈惜薇三人的话题,不知道为何就悄悄在书院的书生里流传开了,说什么话的都有,但大都表达了同一种意思,那就是萧知非与那个沈惜薇才是有婚约的。
    “呵。”萧知非唇角扯了扯,他眼中蒙上一层冰霜,“怕不是最近本将军太仁慈了,才会有人竟然敢在背后议论本将军。”
    萧知非可不像宋重云这般单纯,这些书生本就该是以读书为主,关于朝中重臣和亲王皇子的关系也是他们敢妄自非议的?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怕是没人敢的。
    真真是找死!!!
    心里这般想着,萧知非却没说出来,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宋重云到这里来读书。
    连最该清净的书院都有人敢来搅弄风云了。
    宋重云却看着他脸上的阴晴变化,拉了拉萧知非的衣袖,问:“所以是什么样的恩情?”
    他旁边那人似乎沉默了片刻,半晌后才淡淡开口,嗓音仿若是山泉击石般低沉:“十一年前,萧家卷进一场通敌的塌天大祸里,后来是四叔一人抗下了所有罪责,才换来萧家全家的周全。”
    萧知非忽然侧了头,望向宋重云,“是我亲手杀死四叔的。”
    宋重云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一只大手攥住,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方今天下,所有人都道萧知非冷清冷血,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敢手刃,大约也只有宋重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才不知道萧家曾经的这段经历吧。
    “那你身上的伤,也是那时留下的吗?”
    从前宋重云便觉得奇怪,明明是朝中重臣之子,明明萧家先祖从王朝初建时便从龙有功,为何萧知非的身上却会留下那样可怖的伤痕。
    萧知非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想继续,他千里迢迢马不停蹄奔袭而来,可不是为的灯下谈论什么过往的,这些日子,他在北三州可不仅仅是去赈灾,更是在冰天雪地里想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想要他。
    发了疯的想要。
    越压抑,越想的厉害。
    更是再看见他的那一刻,就恨不得把人推倒床上,把该干的事干了再说。
    宋重云在书院的这些日子里,头发又长了一些,他将所有头发都梳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戴着玉冠,一根简约的莲蓬状银簪懒懒的簪着,一些较短的黑发柔顺的贴在耳垂和后颈上,让萧知非看得直想闭眼睛。
    “你既然学了《尚书》,夫子可有讲到《禹贡》?”
    宋重云还以为萧知非是真心想检查他的功课,眨了眨眼睛,道:“讲了,大禹的故事嘛,从前我也听过,从小听到大。”
    这宋重云倒是没撒谎,即便是在现代,不再学四书五经了,但是《禹贡》里面的内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九年义务教育都讲过。
    “禹治水,在疏不在堵,这道理夫子可讲了?”
    “自然讲了。”
    “那你更该知道,有些事跟治水是一个道理,堵是没有用的,需要疏通。”
    宋重云蹙眉,他第一反应以为萧知非说得是赈灾之事,可仔细想想却觉得不对劲,雪灾有什么可疏通的?所以他看起来有些迟钝的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萧知非所说的是何意思。
    有些端倪即便是坐着,也无处可藏。
    宋重云想往后退,手腕已经被萧知非攥住。
    “云儿,这些日子,你有想过我吗?”萧知非下颌微微扬起,喉结滚动,凑近宋重云的耳垂。
    他柔软的唇瓣贴在宋重云的耳垂上,轻轻亲吻。
    宋重云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头更低了一下,耳垂已经开始发烫,手指尖也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我……”
    还没等宋重云再说话,他的耳垂已经被某个柔软的家伙包围了,吸//吮、拨动,久久不肯离开,直到耳背处都一片湿润,才又继续游移到了后颈。
    那个曾被他咬过的地方。
    若是从前,宋重云肯定会死守节操,不肯让萧知非更进一步的,可如今他好像……并不排斥他们之间的这种亲密行为。
    其实在萧知非夜晚站在他的院子里时,他就已经想到今晚会是什么结局了,毕竟他们已经有过一次,尽管是在他毫无记忆的情况之下。
    宋重云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似乎也是在默许对方的求爱暗示。
    就在宋重云已经被他叼的晕晕乎乎的时候,萧知非的气息已经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唇齿之间,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可以吗?”
    那声音里满是焚火的滚烫,烧得宋重云后脊发麻。
    他难道真的没想过他吗?
    其实想过的。
    不然又为何会在见他的第一时间就问了关于他和沈惜薇的事情,尽管萧知非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至少分享了内心的一个秘密给自己。
    那么作为回报,宋重云可能也需要回报一点东西。
    “可以吗?云儿,可以和你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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