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你抱抱我就好了

    江时颂撩起眼皮看着梁之珩, 眼角止不住地往下垂,小声嗫嚅道:“凉凉的……”
    在医院护士也给他的脸冰敷了十五分钟,现在脸没那么疼了, 只是一直凉丝丝的。
    江时颂小心翼翼地把指节往脸上一碰, 有一种木木的感觉。
    梁之珩深吸一口气,把江时颂往怀里揽,“好勇敢的颂颂,什么都不怕。”
    江时颂呼吸一滞, 被夸得耳朵红红的,怕被周叔看见,轻微挣扎一下,但梁之珩没放开。
    江时颂只好放弃了挣扎,算了,反正周叔早就知道了。
    而且, 倚着梁之珩真的很舒服。
    江时颂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周叔一直在专注地开车, 但他也能从二人的气氛中敏锐地察觉到, 他们的关系好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江时颂今天太累了, 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梁之珩轻揽江时颂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睡得舒服些。
    他们住的地方离云城不算远,刚好江时颂睡一觉就到了。
    梁之珩没有吵醒他, 这里没有摄像机,他终于可以抱着江时颂上楼, 把他安安稳稳地放到床上。
    江时颂接触到床后醒了一点。
    “呜……”
    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咛,江时颂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梁之珩就在床边,俯下身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意识到自己处在安全的环境后, 江时颂又慢慢闭上眼睛,无力地喃喃道:“梁之珩,陪我……”
    梁之珩用两个枕头给江时颂垫高了头部,这样可以减少夜间面部充血。
    “睡吧宝宝,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江时颂终于放任自己陷入睡梦中。
    等江时颂睡着后,梁之珩又拿来毛巾给江时颂把脸擦干净,给他涂上医院开的药膏。
    小脸光滑如玉,上面的印子看起来可怖极了,梁之珩涂完后又和自己的人交代了一下,务必要好好招待那三个偷狗贩子。
    -
    “呜……”江时颂眉头紧锁,躺在床上无助地挣扎着,眼角渗出几滴泪珠,顺着眼角滑下去留下一道水痕。
    眼睫止不住地颤抖,江时颂好几次想睁开眼睛,但全身却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般,怎么也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
    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小腿在被子里捂住地蹬着,突然一阵摩擦,牵扯到磕伤的地方,江时颂直接给痛醒了。
    眼睛倏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江时颂莫名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过来的那天。
    好像也是这样。
    脑中那些可怕的画面久久没有散去。
    他还没从刚刚的噩梦中缓过来。
    江时颂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仓库,还和狗贩子打起来了,但是寡不敌众,最后他落到了下风。
    这个梦真实到像是才发生过一样。
    江时颂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精神高度紧绷。
    他这才注意到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腿肚刚刚重重地摩擦过床单,疼得江时颂眉毛紧紧地蹙起,脸上也凉丝丝的,上面敷着一层薄薄的膏药。
    一种无力感瞬间将江时颂淹没。
    梁之珩呢……?
    梁之珩已经走了吗?
    胸口源源不断地泛着酸,空落落的。
    他迫切想要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他填满,就像是梁之珩出现在仓库里,重重地抱住他一样。
    江时颂总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痛觉神经太发达,要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怕疼。
    他想找手机,不知道椰椰怎么样了,一宁老师说过会给他发照片的,顺便还可以给梁之珩打个电话。
    可江时颂却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摔坏了,由于里面的证据还保留着,已经交给那些警察了,希望能对他们有所帮助。
    看不了了,也打不了电话。
    江时颂嘴唇紧抿,忍住想哭的冲动,决定自己下床去找梁之珩。
    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多,才刚刚踩到地上,江时颂就小腿一软,毫无预兆地摔下去。
    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呜呜呜……”
    我为什么会这么怕疼。
    江时颂咬着下唇愤愤地想。
    他不想再忍了,眼泪终于掉下来,滴落进地毯里。
    梁之珩等江时颂睡着后也没走,怕吵到他,一直在阳台打电话,出了这种事务必是要调查清楚的,到底为什么椰椰会走丢,又为什么会落到那群人手里。
    梁之珩直觉和节目组内部人员脱不开关系。
    房子的隔音很好,梁之珩在外面交代完最后一件事,对面承诺会尽快调查清楚,梁之珩这才挂断电话,眉眼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打开门进去,梁之珩直接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瞳孔骤缩一下。
    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江时颂双腿无助地蜷着,露出莹白的脖颈,此时正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一颗颗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梁之珩立马大步上前,抄着江时颂的腿弯把他打横抱起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他水亮的杏眸,里面溢满了水光。
    他看到江时颂呆愣几秒,像是傻掉了一样,被人抱起来也没有反应。
    梁之珩给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他心疼地捧着江时颂的小脸,抚开他额前的刘海,还以为江时颂是伤口痛。
    一瞬间,梁之珩全然没有接电话时的狠厉,垂眸担忧地问他:
    “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摔倒了?哪里疼?醒了怎么不喊我?”
    只是一会没看住,江时颂就变成这样。
    梁之珩简直想把江时颂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江时颂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挂在上面,随着动作滴下来,落在梁之珩手背上。
    凉得梁之珩没忍住蜷了蜷指尖。
    江时颂这副易碎的模样漂亮得让人心惊,眼角垂着,泪珠将掉不掉的。
    江时颂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要不然为什么他想看到梁之珩,梁之珩刚好就出现了。
    “说话,宝宝。”
    梁之珩揉了揉江时颂发红的眼尾。
    熟悉的抚摸让江时颂一怔。
    不是在做梦。
    他忽然张开双臂朝梁之珩扑过去,紧紧地环住梁之珩的脖子。
    江时颂把脸深深埋在梁之珩颈侧,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的声音拖得很软,“梁之珩……”
    “我在呢。”梁之珩很轻地回抱,恨不得把江时颂捧在心尖上,就怕他碎了。
    一时间,他被江时颂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惹得胸口一片柔软。
    耳畔传来熟悉的低沉声线,胸口的空落落终于在此刻被完全填满。
    江时颂的后背被轻轻地拍了拍,安抚的意味。
    他把梁之珩抱得更紧,沉溺在这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委屈地流下眼泪:“你刚刚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梁之珩心疼坏了,一边抚摸着江时颂的后脑,一边给他解释。
    “是不是吓坏了?”梁之珩放低了声音,嗓音艰涩道。
    江时颂动作幅度很小地摇摇头,声音乖软得不像话,把脸又往梁之珩颈侧贴了一点,“你抱抱我就好了。”
    “……”梁之珩呼吸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江时颂往自己怀里贴得更紧,但又不敢太用力,江时颂哪里都软,他怕给江时颂碰碎了。
    半晌,梁之珩哑声道:“……怎么这么乖。”
    像很容易知足的小动物一样,只要抱抱就可以。
    江时颂吸了吸鼻子,梁之珩的怀抱太温暖了,过了很久,鼻腔里全是梁之珩身上让人安心的气味后,江时颂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不少,开始缓缓地给梁之珩讲自己刚刚做的噩梦。
    然后江时颂从噩梦又说到现实,说他是怎么发现椰椰不见的,追过去的一路上又经历了什么。
    讲到他反击的时候,江时颂的声音又染上哭腔,但梁之珩听出了其中的一点小骄傲。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我爸妈都舍不得打我。我也要打回去。”
    梁之珩也为江时颂感到骄傲,声音低低地夸他,“颂颂最棒了,好勇敢。”
    “只是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不能一个人去,知道吗?”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椰椰,”江时颂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把眼泪擦去,“梁之珩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椰椰,我怕我去迟了他们就走了。”
    “我知道,”梁之珩握住江时颂的手,不让他再去抹眼睛,而是拿了纸巾给他擦,安抚他,“那也要提前告诉我是不是?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心跳莫名地加快,江时颂一时没说话,安静地点了点头。
    提到这里,江时颂又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在离开梁之珩房间之前发生的事。
    他忽然顿住了。
    梁之珩也很有耐心,知道江时颂是需要缓一会,鼻尖蹭着他柔顺的发丝,轻轻地摸了摸。
    江时颂感受着梁之珩温柔的动作,越发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
    梁之珩在收到定位后第一时间就和他们一起赶过来了,江时颂也不是傻子,可以感受到梁之珩是真的非常非常担心他。
    之后去医院,一起回家,他能感觉到,梁之珩一路上都很在意他的感受,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是他江时颂在这之前是怎么做的呢。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对梁之珩说出那样伤害他的话啊。
    “……”
    巨大的愧疚感把江时颂淹得呼吸不畅起来。
    我怎么可以这么坏。
    他尝试着把脸从梁之珩的肩膀上挪开,盈着满满的泪看着梁之珩,心里生出无限的愧疚感:“对不起梁之珩,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坏人……”
    “我不、我不是故意的……”江时颂哭得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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