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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章 终局战:城破

    ◎我一个罪人,不配做你的皇后。◎
    翌日,杨晞就收到消息,向恒在赵淑瑞去世的那间屋子,以同样的方式追随赵淑瑞去了。
    自尽的官员已有十余人,所以当向从天听闻向恒悬梁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苦笑起来,骂了一句,“懦弱。”然后就命人草草下葬了。
    正月初二,天色阴沉,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这座经受了一个月炮火,破败焦黑得如废墟的城池上,就像为王朝送葬而洒的白纸。
    也就是这天,夏顺联军终于攻破了汴京外城,十万将士蜂拥而入,与城里仅剩的数千晋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所有人都清楚,外城被攻破,不需一日,夏军就能打到皇宫,从此向氏朝廷不复存在。
    一些高官自知罪孽深重,拖儿带女,用尽各种方法自裁。而那些小官小吏,为求一线生机,纷纷修降表,准备荆条背身上,并在家门口插上白色小旗。
    公主府内,杨晞召集了府里的人到寝殿外。
    暗香抱着平乐,还有樱雪、傅长史及一众内侍、侍卫等来到寝殿门外的院子里,看见站在台阶之上的杨晞穿着纯白色的交领衣,外面一袭同色大氅。黑发披散在背后,面色凝重。除了手里捧着一个方而扁的木匣子,浑身上下一片素净。
    大家都惊讶了。
    暗香先问:“杨教授,你这是干什么?”
    夏军打进来了,她不是该高兴地迎接洛蔚宁吗,为什么穿了一身降服?
    杨晞平静道:“寝殿内的地库可容纳府里所有人,里面的食物,省着点吃足够支撑五天。大家等战事结束,安定了再出来。”
    说完,她走下台阶,来到暗香面前。平乐看着她,眼珠子碌碌眨动,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杨晞见了不由得放下心来。
    果然,这孩子从出生时候就表现得镇定过人,她兄长需要人抱着哄着才愿意睡,而她自个儿躺在襁褓里就呼呼入睡,一觉睡半天。现在听着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哀嚎声,以及大人们异常的举动也都不哭不闹,杨晞相信她一定能在接下来的混乱中安然度过。
    她又看向暗香,“暗香,平乐就交给你了。”
    “那你呢?”暗香急问。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外面那么乱,我陪你去。”
    杨晞握着暗香的前臂,神色十分从容,安慰道:“暗香,每个人都有他的责任和宿命,我也一样。我的责任我会一个人承担,而你的责任,是照顾好平乐,等局势平定后带她去见洛将军。做好这件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暗香愣住了,然后心头涌上无尽的悲凉。她明白了,杨晞有她的责任要完成,有她的宿命要奔赴,她是改变不了的。
    她静静地望着杨晞,眼眶含泪,难过而不舍。
    接着,杨晞对樱雪道谢,谢她这几年一直没放弃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使她活到今日,并叮嘱她以后照顾好自己。樱雪听着,泣不成声。
    最后,杨晞看了看手中的木匣子,递给暗香,“这里面的信物可以保你们性命,现在不能打开,等平静下来后,带着去见洛将军。”
    杨晞担心他们短时间内见不到洛蔚宁,把玉璜留在里面,作为她们保命的信物。另外还有一本她花了一个月晚上写的记录,记述着晋廷里她所知道的一些人做过的一些事,交给洛蔚宁去审判。其中也记有府里内侍的恶行,为了防止他们抢夺销毁记录本,她才故意说成是保命的信物。
    暗香带着一丝疑惑,慢慢接过木匣子。
    然后偏头看向平乐,“那平乐的身份……”
    杨晞的目光移到平乐身上,牵起平乐的小手,徐徐道:“见到阿宁前,你就说她姓洛;见到阿宁后……她姓赵。”
    她还记得那年上元夜她们的约定,一旦拥有了权力,就要改变天下女子的处境。所以她相信洛蔚宁和柳澈一定也希望孩子姓赵。
    ……
    公主府处于大内,杨晞一出来就看到许多官吏、内侍抱着抢到的典籍或金银财宝奔跑逃窜,场面嘈杂混乱,人人自顾不暇,无人注意到她。她就这样一路从前殿走到后宫。
    福宁殿内,向从天穿着登基大典那天穿的曳地冕服,头戴十二旒冕,站在龙椅前,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心中百感交集。
    想到自己做过皇帝,心里有知足和骄傲;想到自己始终得不到妻子和女儿的支持,有遗憾;想到短短四年他的江山就败亡了,有凄凉,还有丝丝不甘。
    外面传来宫人的哗叫和奔跑声音,所有人忙着洗劫皇宫的财宝,无人再理会他这个皇帝。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当皇帝最重要的是底下的人承认、听命,没有他们,皇帝不过普通人一个。
    这时,他看见一袭白色身影从台阶踏上来,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有一杯酒。身影慢慢地走近,他看清楚了,这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杨晞。
    杨晞踏入福宁宫,走到向从天面前,原本毫无波澜的脸现出一丝悲凉。
    “昔日父皇放女儿一条生路,今天女儿给父皇送来体面,就当报答这份恩情了。”
    尽管向从天逼死了赵淑瑞,处死了她爹和疏影,发动叛乱害得生灵涂炭,是个要载入青史遗臭万年的魔头。但杨晞很清楚他始终对自己尚存亲情,否则她不可能活到现在。
    托盘上是她亲手调配的毒酒,一杯下肚,立即肝肠寸断。比任何死法都要迅速,这是她对向从天唯一的报答,其他的,她无法做到。
    向从天盯着那白得晶莹的高脚小杯,他女儿最后送他的礼物。脸上一半苦笑一半欣慰,慢慢踩着台阶下来。
    “好。赵建死前还有一个宦官为他拼命,我还以为我连赵建都不如。幸好,还有巺子愿意送父亲一程。”
    说完,向从天拿起了酒杯,定睛看着杨晞,露出释然的笑,“我们父女斗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还是巺子赢了。”
    他边笑边踱着步子登上台阶。
    杨晞面色冰冷道:“父亲错了,这场斗争从始至终都没有赢家。我和阿宁的理想是远离朝堂斗争,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可是都毁在了父亲手里,从今以后都实现不了。”
    向从天以为洛蔚宁当了皇帝,并打败了他就是赢,但杨晞却清楚,当了皇帝的洛蔚宁,就算战事结束后,也永远都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她们永远都过不上向往的只有彼此的隐居生活了。
    她又继续道:“父亲之所以失败,并非在我们身上,而是在你自己身上。你败在太心急了,所以你的江山来得快,去得也快。”
    向从天雇佣顺军造反前就已经成了除赵建外的朝廷一把手了,他完全可以徐徐图之,再多花二十年,利用政治手段把江山收入囊中,而不是用这种涂炭生灵的方式。
    “你说得对。”向从天边说边坐下龙椅,右手拿酒杯,左手抚摸着雕刻在龙椅扶手的金龙,脸上是享受和留恋。
    “可这把龙椅实在太过诱人了,为父怕还没坐上就撒手而去。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究竟坐上了这位置,我向从天这辈子值了!”
    说罢,他抬起右臂,下巴昂起,慷慨地饮下了杯中酒。
    杨晞定睛看着他喝下酒,看着他在一瞬间双目大睁,面容扭曲,口中吐出一股鲜血。他张了张嘴,还想对她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就仰倒在龙椅上了。
    酒杯从手中脱落,撞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他终于死了。
    杨晞的脸上展开了笑容,既有轻松,又有悲哀。眼眶骤然盈满泪水,她跪下来,双掌交叠顶在额前,磕首道:“儿臣……恭送父皇!”
    这座福宁宫,是她母亲遇难的地方,是赵建被勒死的地方,最后向从天也死在了这里。所有的噩梦,所有的罪恶都在这里结束吧!
    杨晞推倒了台阶边上的一盏宫灯,灯油洒在正对龙椅的地方,她扔下一个火折子,火势很快在地上蔓延开来。
    火光映照出杨晞那双冷酷的眼眸,她看着龙椅上向从天的尸体逐渐淹没在摇曳的大火中,一步步后退着,慢慢退出了福宁宫。
    在混乱奔跑的人群中,她从后宫一路行到大内南门宣德门。
    守卫皇城的禁军早已放弃职责逃跑了,城楼上空无一人。她踩着一块木头爬到城墙上。
    脚下距离地面五六丈高,只要她往前迈开一步,就会摔下城楼,摆脱此生的痛苦。可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她还要等洛蔚宁回来。
    杨晞的目光从脚下的深渊往上移。
    她站在城楼正中央,汴京内城的景致尽收眼底。很好,只要洛蔚宁一进城,在这里她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就在一刻钟前,洛蔚宁率领士兵终于杀到了内城南门。她骑着白马,手握红缨枪走在最前头。左右有谢摇云和另一名亲卫守护着,身后还有千名步伐整齐的士兵。
    城楼上下只剩百来名守兵,他们经过一天激烈的巷战,布满血迹的脸上尽是颓态。士兵排成两列,举着红缨枪作防卫姿态,在他们的逼近下,吓得一步步后退。
    所有人都知道大势已定,这些守兵不过是螳臂当车。
    突然,城内传来兵器划过石板路嘶嘶的刺耳声,缓慢地划着前进,声音也越来越响。守兵从中间退到两边,只见一名不戴战盔,发丝凌乱,脸上沾满血迹的黑甲将军出现,他单手握红缨枪,枪尖擦着路面,慢慢走到最前头。
    双眼毫无畏惧,如垂死不屈的鹰隼,凶狠地盯着洛蔚宁。
    洛蔚宁高声道:“秦扬,现在投降,寡人留你全尸!”
    她只想早点见到杨晞,阻止事情走向和梦境一样的结果,所以此刻不想再战了。
    秦扬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昂首望着洛蔚宁,“从前别人都嘲笑我秦扬左右摇摆,不忠不义。可今天我要告诉天下人,我谁都可以降,唯独不降你洛蔚宁!”
    “事到如今,你不降死得更难看。”洛蔚宁道。
    “废话少说,有本事就下马决一死战,用你学到的秦氏枪法和我一较高下。”
    “寡人不觉得还有必要跟你打。”
    “有!”秦扬单手举起红缨枪指着洛蔚宁,眼眸现出坚决和痛恨,“你想得到她,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进去!”
    洛蔚宁终于明白了,深呼了口气,“好,我跟你打。”
    谢摇云立即紧张道:“陛下,不可。”
    洛蔚宁不以为意,“无妨,我能打赢他。”
    说完就跃下马背,手握红缨枪走向秦扬。而谢摇云阻止不成,于是从手下处拿来一把弓,拉开弓弦,搭上箭矢,随时准备射杀秦扬。
    身后数十名弓箭手也单膝跪下,箭矢放在弦上,斜斜地对着地面,只要对面的士兵动手,他们立即放箭攻击。
    洛蔚宁从容走到秦扬面前,“这一次,我会让你输得得心服口服。”
    “哼!”
    秦扬冷笑一声,然后单手握枪,呈一字横开。洛蔚宁同样一字横开红缨枪,与之对峙。
    “哈!”
    秦扬大喝一声,枪杆划了一个弧度迅速向洛蔚宁刺去。洛蔚宁始终心平气静,一边看着他打过来的招式,一边出枪抵挡。她先是防守与躲闪,意念集中于手中的枪杆上。她知道秦扬枪法颇有造诣,比秦渡更胜几筹。他会把秦氏枪法各招融会贯通,不停地变换顺序打,速度快且变化多端。以前她未悟得天机,不知道什么是以静制动为?且力气也不如秦扬,所以会败给他。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明白了天道运行之法,无论秦扬的招式变化多少,力量有多强大,只要她的意念足够纯一就能应对。
    才过了二十招,洛蔚宁的意念就完全与手中的红缨枪合二为一,明明秦扬出枪的速度更快,力度也更猛,但两根枪对打碰撞的感觉传到洛蔚宁脑里却变缓慢和轻盈了。
    趁着这种感觉,原本一路后退的脚步突然稳稳地嵌在地面,枪杆架在秦扬的枪杆下,秦扬想压下枪杆直到洛蔚宁脱力后退,但却感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反推回来,他咬着牙,用尽全力,洛蔚宁的脚步始终一动不动。再看她的神色,就像佛祖拈花弹指般不费力气。
    秦扬惊呆了。
    洛蔚宁气定神闲地望着他,然后施了一点力度,枪杆反推上前,秦扬趔趄着退了好几步。随后,洛蔚宁又像闪电一样,不等秦扬反应过来就使枪绕着他的枪杆前进,最后用力一挑,把他的枪杆从手中挑出。
    秦扬欲扑过去抓回红缨枪,洛蔚宁却反手用枪杆打在他胸膛上,强大的力量震得秦扬当场喷出一口血。洛蔚宁看到他身体后仰,即将倒地,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同时一□□出。闭上眼睛,她清晰地感受到枪尖穿过秦扬的甲衣,刺入皮肉,然后插进了肋骨。
    “啊……”秦扬痛得仰头惨叫,同时抓着枪杆欲拔出来。然而枪头深深插进骨头,他痛得无力拔出。血液从被刺入的口子流出,很快沾满了他的手。
    洛蔚宁提起枪杆,拉着他站起来,看着痛得泪流满面的秦扬,她斥道:“跪下!”
    秦扬死死瞪着她,痛得颤抖的身体不愿下跪。
    洛蔚宁单手握着枪杆,用力往下压。
    “啊……”秦扬痛得又是一阵哀嚎,脸上突然惨白如纸。在洛蔚宁的动作下,他不能后躺,疼痛迫使下,他的双腿最终还是弯了下去,跪在地上。
    “给你爹道歉!”洛蔚宁又命令道。
    听了洛蔚宁的话,秦扬放弃了挣扎,逐渐变得平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秦渡和杨敏出现在面前,还是和死之前一样,一个愤怒,一个失望。
    “爹,娘。”秦扬落着泪,轻声唤道。
    “孩儿……对不起你们。”
    他从不认为自己投靠高党,背弃大周有错,然而亲手勒死父亲,砍下父亲的头颅,逼得母亲自刎而死,这些事情就像阴影缠绕着他,他一直不敢面对。直到今日大限将至,他终于坦然承认了错误,给自己,给爹娘一个交代。
    血从伤口流淌而下,淹没了地上薄薄的积雪。
    秦扬那张惨白的脸展开释然的笑容,他艰难地把视线投向洛蔚宁,从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照…顾…好…巺…子。”
    说完,他就闭上双眼,同时头一歪,就这样保持着跪姿死去了。
    洛蔚宁始终面色冷峻,她用力抽出枪杆,然后重新骑上马。
    守兵全都投降了,她领着军队长驱入城。
    有其他军队的士兵从别的城门攻入了内城,路上都是两方士兵厮杀的身影,洛蔚宁顾不得助战,骑着马沿着御街飞奔向宣德楼。
    宣德楼下也是一片混乱厮杀的景象,洛蔚宁远远看到皇宫深处升起浓浓的白烟,视线下移,赫然瞧见城楼正中央站着一抹纯白身影,如同飘在空中的雪花。
    杨晞终究还是站了上去。
    “巺子!”她惊叫一声,然后驾的一声,快马加鞭。
    杨晞迎风立在城头上,长发飘拂,发丝随着雪花凌乱地打在脸上。眺望着城内还有零星厮杀的士兵和厮杀留下的一具具尸体、一片片血色,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这是最后的杀戮了,今日过后一切都会平息。她作为向从天的帮凶,身为晋国的公主,也该为无数枉死的性命负责了。
    忽然,御街正中央出现一个银色身影,她骑着白马,一手握缰绳,一手挥鞭策马朝她奔来。
    “阿宁!”她惊喜交加,眼眶很快涌出泪水。
    洛蔚宁离杨晞越来越近,看到她站到围墙上,一步踏错就会摔下来,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巺子……”她高声呼喊,“快下去!”
    本想直奔城门,但在她离城门只差三四丈的时候听到了杨晞的呼喊。
    “阿宁,停下!”
    “再不停我就跳下去!”
    “吁……”
    洛蔚宁吓得立即勒紧缰绳,马前蹄高高抬起,然后落在原地。她急忙下马,抬头看着杨晞,浸润泪水的眼睛充满了恐惧。
    “巺子,为什么要这样?”洛蔚宁高声问。
    杨晞凝望着那个思念了无数日夜的身影,脸上很快被泪水淹没。
    “我身上背负太多人命,罪该万死!”
    “那都不是你的错!”
    “他们的死皆与我有关,是不是我的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应该拿命去赎罪!”
    “你若走了我怎么办?六年,我打了整整六年的仗,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若走了,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洛蔚宁哭喊道。
    杨晞道:“平息战乱,为天下百姓开创太平就够了。”
    “只有你做我的皇后,我们一起享受的太平才是我想要的太平!”
    “我不配!我一个罪人,不配做你的皇后。”
    “巺子,不要这样,我求你了!”
    洛蔚宁绝望之极,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流出,沿着脸庞滑下。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在她离开汴京的这些年,她的巺子承受了太多折磨,心已经死了。
    杨晞深深地凝望着洛蔚宁,“阿宁,我答应过等你回来,为了不负于你我才支撑到现在,今天终于兑现承诺,我也没有遗憾了。我走以后,你要好好活着,做一个明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开太平!”
    “阿宁,来世……我再与你厮守终老。”
    说完,杨晞的右脚缓缓往城墙外挪去,随后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任由着身体往下坠。
    “巺子……”
    洛蔚宁浅唤一声,心情从悲伤瞬间变得冷静,在杨晞双脚离开城墙那一刻,她深呼吸了口气,身体随着气息呼出而飞跃上前。
    周围的士兵都停止了打斗,望着洛蔚宁蹬地一跃,脚步快如幻影。
    洛蔚宁飞扑上前,就在杨晞离地面不过二尺距离的时候抱住了她,侧身落地,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方停下。
    “啊……”
    她垫在杨晞身下,吃痛呻吟了一声,然后顾不得疼痛,搂着杨晞翻身而起。
    “巺子,没事了。”
    洛蔚宁望着杨晞虚弱苍白的脸,心疼得鼻涕连着泪水一起下。她想紧紧把人抱入怀中,可生怕多施一点力气她的巺子就像齑粉般化掉。
    杨晞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洛蔚宁的脸庞,泪水夺眶而出。
    “阿宁。”
    她抬起手想触摸洛蔚宁的脸,但虚弱使她难以触及。洛蔚宁立即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巺子,我回来了。”
    触及那结实炙热的肌肤,杨晞心尖颤了颤,含泪的眼睛露出浅浅的笑,“你终于回来了。”
    随后,洛蔚宁亲眼看着杨晞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睫毛垂下,直至闭上双眼。她痛哭出声,紧紧地把人搂入怀中。
    “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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