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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苍天已死良将冤

    ◎我等誓死捍卫洛将军!◎
    洛蔚宁和李家兄弟带着士兵沿着山路,以日行百里的速度前进。尽管与顺国的战事早已打响,但路上仍有大批南下的难民,他们拖家带口,看起来又累又饿又渴。
    于是在中途休整之时,洛蔚宁令士兵帮助难民到山谷打水,并施舍出一些军粮救助难民,难民不胜感激,跪下来连连向洛蔚宁叩拜。
    不多久,军队重新出发,行了约莫半天,忽然前方有一个士兵策马而来,那士兵红色军袍,是大周军队统制的衣裳,身着铜制盔甲,看起来在军中有一定的品位。
    走近后,洛蔚宁和李家兄弟方认出是前军的洪营长。
    “洪营长!”李超靖喊道。
    “吁……”
    洪营长紧紧拉起缰绳,飞驰的马步刚好停在洛蔚宁面前。
    垂首拱手道:“洛将军!”
    “洪营长不必多礼,前军行到何处了?”
    “秦帅已领军队进南原城,命卑职转告您,让您速去!”
    说罢,洪营长举起一块铜牌,那是荡寇军主帅令牌,以证明自己奉命而来。
    “南原?”洛蔚宁不禁发出疑惑。
    “正是,顺军一路南下,很快就到南原了,请将军速去商讨守城计划。”
    见洛蔚宁陷入思索,洪营长便以有任务在身为由,拱手请辞,调转马头飞奔回去了。
    “秦扬进了南原,究竟想演哪一出?”洛蔚宁喃道。
    南原乃离原路最南端的一座重城,毗邻京北路,商业繁华。且地形广而平,人丁与粮食都十分丰满,确实有可守之处。但正因地势平坦导致无险可守,必然挡不住顺军的铁蹄。与其死守,不如尽快将城内的粮食、人丁、商贸迁到有险可守的城里。
    “将军,我们该不该去?”李超靖问。
    “柳军师说要提防秦扬,这其中会不会有诈?”李超广也问。
    洛蔚宁神色沉重,“如今秦扬是主帅,若我们抗命不去,一定会落得反叛的罪名。去与不去,结果都一样,去看看吧!”
    说罢,洛蔚宁就策马往前去了。李家兄弟沉思了片刻,尽管有个不好的预感,但正如洛蔚宁所说,去与不去,同样的结局,他们没有退路!
    距离南原城还有上百里路途,后面不见顺军的踪影,洛蔚宁故意放慢了行军速度,让士兵养精蓄锐,以防秦扬使诈。
    经过两日三夜的行进,终于在第三日晌午进入了南原的地界。
    只见通往城门的路上荒无人烟,四周静悄悄,当日寒冷且天色灰蒙蒙的,更添上一种苍凉无力的气氛。
    洛蔚宁和士兵们都十分惊疑,脚步渐渐放慢。一路上他们还碰到许多难民,即便难民都想涌向汴京,半路总得寻一处城镇歇脚,南原便是最好的选择,不可能没人。
    “宁哥,这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李超靖问。
    “大家都谨慎点。”洛蔚宁高声道。
    随后,士兵们谨慎前行,几乎是眼看六路,耳听八方。然而走了三四里路,路上依然毫无动静。当到达平坦开阔,铺了石板的进城之路,士兵们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脑子舒缓了下来。
    但洛蔚宁和李家兄弟却不敢降低警惕,一直行到南原北门,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更为惊诧。
    周遭不见任何要进城的人,城门紧闭,连护城河的大桥也没放下来,只能看见城楼上站着的一列守军,城头上插着的大旗随北风猎猎飘荡,明显是大周的旗帜。
    “城下何人?”城楼上一名士兵朝着他们高声呼喝。
    洛蔚宁回道:“我乃大周侍卫步军司副都指挥使,荡寇军副帅洛蔚宁,奉命领兵进城,请勇士打开城门!”
    城楼上的士兵听罢,立即往里跑,消失在城楼上。过了一会,秦扬及其副将,还有南原知府、县令等几名文官出现在城头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俨然没有开城门的意思。
    洛蔚宁心中涌上怒意,高声道:“秦大帅,末将奉您的命令前来守卫南原城,为何不开城门?”
    秦扬扫视着城楼下的士兵,全是男兵,女营士兵和柳澈都不见踪影,脸上划过了得意的笑。暗忖,“柳澈心思缜密,没想到慕容清更是棋高一着,他们果然兵分两路了。”
    兵分两路又如何,一路都逃不掉!
    只见秦扬打了个手势,接着听到整齐响亮的踏步声,许多士兵如排山倒海一般向他们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陈列在最前面的数十辆尖头木车、刀车等重型绞杀战车,让洛蔚宁和士兵们胆寒。把对付顺军的兵车都派上了用场,显然不给他们一丝活路。
    “秦扬,你想干什么?”洛蔚宁厉喝。
    秦扬道:“洛蔚宁,你里通外敌,害死楚王挑起战事,引敌入城攻破晋城,本帅已查出证据,特地奉命绞杀你!”
    士兵们听后,胸腔填满了愤怒。
    李超靖性子急躁,首先大喝:“秦扬,你卑鄙无耻,明明你才是走狗!”
    洛蔚宁心悲凉,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好一出贼喊抓贼,究竟是谁里通外敌,引敌入城你心知肚明!”看着秦扬身边那名身着绯色曲领公服,头戴展脚幞头的官员,约莫五十岁,想来是南原城的唐知府,于是想最后一搏,又道,“唐知府,你不要轻信秦扬的话,他才是叛徒,钟知府就是被他害死的。你若不信,下场就如钟知府一样了!”
    唐知府听后,眼尾瞥向秦扬,明显露出了惊慌。
    秦扬转过脸,笑盈盈地看着唐知府,“唐知府,我镇守晋城三月不破,怎么可能是叛国贼?”
    虽然秦扬阴阴的笑容让唐知府汗毛倒竖,背脊发冷,但他说的话貌似合情合理。于是唐知府渐渐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冲城楼下大喊:“洛蔚宁,你别血口喷人了,秦帅协助钟知府镇守晋城,三月不破,为何偏偏你入城后晋城就沦陷了,谁是叛徒,老夫清楚得很!”
    果然,向从天和秦扬处心积虑,每一步都设计得非常缜密,令他们处处占理。洛蔚宁百口莫辩,呵呵地笑了两声,悲凉如肃杀的深秋。她抬头望向苍穹,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光,正如她今时今日的处境。
    “你这个老糊涂,不得好死!”
    李超广连日来看过太多黑白颠倒,悲愤堆积已久,这一次竟首先忍不住破口大骂。
    接着是李超靖近乎歇斯底里的呼号,“苍天无眼,黑白颠倒,再这么下去大周就要灭亡了……”
    唐知府气得胡子颤抖,指着他们道:“大胆,竟敢诅咒本官,诅咒国家!”
    秦扬冷笑,“诸位都看到了,就连洛蔚宁手底下的人都敢这么嚣张,分明就有谋逆之心。”
    “杀了他们,把洛蔚宁的首级送回汴京悬首。”其中一名县令气愤道,心想这是一笔价值不菲的功劳。
    秦扬看着洛蔚宁身后那千名士兵,都是大周的精锐,属荡寇军,或许并不都对洛蔚宁忠心耿耿。乱世之中,除了粮食,就属兵员最为宝贵。
    他高声对城楼下的士兵道:“本帅知道诸位勇士只是跟错了将领,受洛蔚宁蒙蔽,念在你们属荡寇军,与本帅昔日同袍之情,今日让你们选择。若不愿与洛蔚宁为伍就放下兵器,站出来投降!”
    秦扬开始拉拢她的兵员了,她回头看去,所有士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她亦深知,生死抉择下,很难有人会不动摇。
    今日被围困城下,面对无数的战车与甲兵埋伏,纵使她手握上千兵力也难逃一死,不如让士兵自行抉择。
    遂慨然道:“诸位想走就走吧,我不怪你们。”
    “将军!”李家兄弟闻言,急得异口同声地喊道。
    只听见洛蔚宁又继续说:“但你们要清楚,秦扬才是乱臣贼子,一旦选择,就永远地与故国为敌。生得苟且,死得忠义,任你们选!”
    听了洛蔚宁的激昂陈词后,两个营的士兵都沉默了,他们想到自己出身神卫军,在洛蔚宁麾下多年,洛蔚宁昔日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有目共睹;洛蔚宁的一言一行,他们心中自有一杆称。他们的将军,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于是,士兵们动摇的神色全都变成了坚定,眼神视死如归。
    其中一营长抬起头,傲然看着秦扬,高声道:“秦大帅的好意我等心领了,比起死亡,我们更不愿背叛故国与家人!洛将军是否通敌叛国,不是你站在此处能定下的,而是由日后青史来书写。如今苍天已死,小人当道,但我们不能丢了良知。洛将军是被冤枉的,我等誓死捍卫洛将军!”
    最后一句,营长激昂地举起军刀,振臂高呼。其余士兵纷纷跟着振臂高呼,连连不绝地喊:“我等誓死捍卫洛将军!”
    秦扬嘲讽地笑了,心想,青史?史书还不都是胜利者写的?
    气壮山河的呐喊让洛蔚宁感动得浑身发烫,像一团热流涌向全身。能得到这么多人抛却生死的信任与拥护,她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含泪的双眼回头看着部下,道:“多谢诸位信任,来世,我们再做兄弟!”
    说着,洛蔚宁向李超靖使了个眼色。话音刚落,李超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面小黑旗,举起来往前挥了挥。士兵们看懂了旗语,盾兵率先动身,往后跑去,组成一个密闭的圆形空间,把在队伍最后方的车兵包裹了起来,与此同时,车兵将手推车迅速掉头,动作如闪电划过,令秦扬始料未及。
    旗语乃柳澈提防秦扬,预先编撰并在士兵中训练过的。秦扬看不懂,等反应过来对方已做好了防御,他急忙下令放箭。
    刹那间,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黑色的暴雨。
    洛蔚宁左右有李家兄弟举盾保护,其余士兵也藏在盾巢中,顺利躲过了最凶猛的箭雨。同时,车兵在掩护下,往后冲向敌阵。那是两辆装满火药的手推车,士兵估算着距离点燃了火索,就在火索几乎燃尽的时刻到达敌阵,前方盾兵迅速挪开,火药车冲入敌阵。
    “轰隆……”
    巨大的两辆火药车先后炸响,后方的战车和弓箭手都在爆炸中飞向四面八方,浓浓的黑烟遮蔽了一片地方。
    “杀……”
    洛蔚宁和士兵们高声呼喝着,步兵举着军刀,骑兵使出长枪,视死如归地冲进了火药炸出来两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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