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汴京梦华

正文 第150章 洛蔚宁三战三捷

    ◎“嫂嫂,阿宁给你传信了!”◎
    埋伏在通天谷两面山上的大周禁军都拉起了弓弦,紧张地盯着从山上逃窜下来的顺国士兵。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乎震彻了山谷,没过多久他们就进入了埋伏圈中。洛蔚宁和柳澈趴在山坡,探出半个头窥视,看到顺国的将领就快策马经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柳澈挥起手示意士兵做好准备,洛蔚宁拿起她的二石黑弓,搭上箭矢,瞄准了雷霆军降将常山。
    很快,慕容清、常山等一行人越过了柳澈和洛蔚宁埋伏的位置,后面所有顺国士兵也都进入了埋伏圈,于是洛蔚宁登上了坡顶,同时柳澈打了个手势。
    “嗖”的一声,箭矢突然射出,弓弦切割空气,发出巨大的声响。与洛蔚宁射出箭矢的同时,其他士兵也纷纷向山下放箭,暴雨一样的箭矢落在顺国士兵身上,传来无数的哀嚎声。
    而洛蔚宁以二石弓射出的箭矢,毫不偏差地从常山背后中央插了进去,常山来不及反应,身体一歪,从马上掉了下来。
    接着,山上又滚下无数的巨石和点燃了的火药球,轰隆的爆炸声不断响起,顺国士兵伴着泥土被炸飞起来。现场人踏人,马乱窜,哀嚎声和马受惊发出的嘶鸣声交织一片,十分混乱。
    慕容清的坐骑吓得东蹦西窜,她用力拉着马缰,但马依然不受控制。当她的马调转了头,抬起前蹄长嘶一声的时候,远处山头上一抹鲜亮的绯色身影骤然撞进她的眼中。
    那人迎风而立,绯色的衣裙像旌旗一般随风摇曳,隐约中能感受到她面容的妖冶气质和意气风发。
    “把敌人全歼了,本军师重重有赏!”
    柳澈的声音清脆如风铃,一声呼喝,埋伏在山后的士兵全都举着红缨枪或是军刀冲杀下山。
    此时慕容清已制服了受惊的马,却看着柳澈失了神,直到敌人冲杀下来才回过神来,抽出佩刀迎面劈去。
    洛蔚宁和李超靖、李超广、孟樾等骑着马冲在最前头。
    顺国士兵突然被袭击,吓得乱了阵脚,只顾着奔命逃跑,完全失去了对抗周军的士气。再加上柳澈立在山头上,举着旗帜不断摆动,指挥布阵,周军按照阵法把顺国军队都围了起来,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
    骑在马背的身形壮硕的顺国将领守护在慕容清周围,为她挡却敌人,同时大喊:“保护三公主撤退!”
    “擒贼先擒王,孟樾,助我!”洛蔚宁大喊一道。
    孟樾应了一声,“好!”
    朝阳已经从东边天际升起,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映照在洛蔚宁单手擎起的红缨枪上,枪头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银光,随后像闪电一样冲向敌群中。
    孟樾护在洛蔚宁左右,为她挡却两边的敌人,洛蔚宁便一路冲杀,红缨□□进顺国士兵的胸膛中,血浆飞溅出来,在她银色的盔甲上洒出一抹弧度。
    她咬着牙,拔出枪头,继续刺向另一个敌人。她也知道这里每一条都是人命,但曾经在此处死去的十万唐家军、唐老将军还有盛榕又何尝不是人命?今日她多杀一个顺国敌人,就能多讨回一笔血债。说到底,这都是顺国贪得无厌,发动战争必须承受的恶果。
    她像一头嗜血的狼,让顺国士兵望而生畏,不敢上前抵挡。很快她就杀到了慕容清面前,只是还有两个顺国大将阻挡。孟樾也很快来到她身边,先是与她合力刺死一名顺国大将,然后单枪对付另一名将领。
    洛蔚宁挺□□向慕容清,慕容清先是以剑抵挡,随后亦抓起架在马鞍上的枪与洛蔚宁对阵。
    她朝洛蔚宁轻笑道:“好久不见了,洛营长!”
    洛蔚宁冷声道:“三公主不好好促成两国议和,却要挑起纷争,着实让洛某失望!”
    她还记得那年顺国立国不久,慕容清作为顺国的使臣,一方面来大周贺正旦,另一方面商讨赎买赤山路事宜。她和杨晞在城郊的垂钓园和慕容清有过交谈之缘,当时她还挺欣赏慕容清身为女子,却丝毫不像大周女子克己守礼,通身王者气魄,高傲得能把天下男子都踩在脚下。
    然而没想到这样的人也是危险的,为了实现野心不惜发动一场战场,牺牲数百万人的性命。
    慕容清不以为意道:“两个国家是战是和,全凭利益决定,何来挑起一说?”
    “莫作狡辩了,今日我就生擒了你,让你们滚回赤山路!”
    洛蔚宁怒斥,然后旋转着红缨枪向慕容清刺去,速度迅猛,枪杆的铁环被震得叮铃作响,而慕容清几乎瞧不见枪影,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头已经插进了胸膛。然而她外面虽不穿甲衣,里面却套了一件软甲胄,枪头恰好插中中间的护心镜,发出铮的一声。由于出枪过快又突然受阻,枪杆震得洛蔚宁掌心也麻了。
    慕容清挑眉邪笑,趁洛蔚宁意外之际,迅速挑起枪杀退了她,另外几名顺国将领趁机上前掩护慕容清。
    大战持续了几乎一整天,顺国士兵所剩无几,洛蔚宁和孟樾也杀光了慕容清身边的将领,但慕容清已被部下拼死掩护冲出阵外,策马直往通天谷深处去。
    洛蔚宁和孟樾策马追了几丈远,却听闻身后传来号角声,是柳澈让人放出的信号,示意勿追。两人遂拉紧缰绳。
    慕容清右臂吃了洛蔚宁一枪,受伤流血,依然得执紧马缰,以左手捂住伤口。听到敌军的号角声后,她回头看去,见那红衣女子卓然立在山头上,面向着她,大概在嘲笑她吧!
    脸上全是不甘,眼眶盈满了泪水。这是她领兵南下以来,第一次战败,还败得如此狼狈,把她的所有骄傲都打落在地。她要永远记住洛蔚宁,还有那名红衣女子,日后必定要亲自讨回来。
    洛蔚宁和孟樾策马回到战场,此时战役也结束了,地上有无数士兵的尸体,还有一些伤残士兵的哀嚎。大周生存下来的士兵一些在救助同袍,另一些在努力搜寻还没断气的顺国士兵,然后补上一枪。
    当柳澈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洛蔚宁下马迎上前,首先就问:“柳军师,为什么放走慕容清?”
    柳澈双手别在身后,气定神闲地瞥了一眼通天谷深处,道:“不是我要放走,而是担心顺国有援军。”
    山上大火烧了也有一天了,通天谷另一头的顺国军营看到山顶冒起的浓烟,必然会派兵来查探情况,不知前方有多少敌军,故柳澈不敢深入追击。
    洛蔚宁听后心悦诚服,便不再纠结此事,命令士兵埋葬同袍,清点顺国士兵的尸体,收拾敌人留下的兵器和马匹。
    他走到一处,命士兵搬开几具尸体,就看到了被压在底下,那个被她一箭射死的常山。她蹲下来把常山的尸体正面翻过来,黝黑而棱角分明的脸上,两只眼睛死死瞪直,眼珠子永远不再转动。
    比敌人更可恨的必然是叛国者,此人就该悬挂在汴京城墙让所有老百姓唾弃。洛蔚宁面容冷酷,从地上执起一把刀,把常山的首级斩了下来。
    此次战役,从东西山火烧顺国伏兵到通天谷埋伏,共歼灭顺国士兵四万,包括七名将领。而大周禁军伤亡却不足八百。洛蔚宁命李超靖领兵守在山头上,占据着一半通天谷,勿让顺国再次夺走。然后她就和柳澈率大军回马岗县。
    看到禁军几乎全数活着归来,听闻全歼了四万顺国士兵的消息,所有人都惊叹不已。那些文官、幕僚虽然也为这场大捷高兴,称赞洛蔚宁和柳澈。但依然忍不住酸几句,说他们不过是有天时地利人和,还劝他们以后不得再违抗朝廷的作战计划。
    这场大捷把禁军的士气都提振了起来,有柳澈出谋划策,洛蔚宁亲自领兵,他们继续北上,十日内与顺国三战三捷,占据了整条通天谷,收复了晋城外围几个小镇,与晋城距离仅剩十里。
    消息传回汴京,上至皇帝,下至老百姓都为之喜悦,于是坊间许多文人编撰了洛将军大胜顺国公主的故事,说书人在勾栏里讲,吸引了无数的观众。
    大内垂拱殿。
    赵建在早朝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拿着北境传回的捷报大赞洛蔚宁年轻有为。因为这几场大捷,慕容清终于接见了四皇子等议和的使臣,于是他连南逃的想法也打消了。
    比赵建更喜悦的人当数太子赵珙,他拱手道:“父皇,如今离原路大半落入顺国手里,而晋城知府还被围困。既然洛卿立功,必然得重赏。孩儿以为,不如就让他权知离原路经略安抚使,好鼓舞将士一举收复离原路。”
    赵建捋着白须认真思索了起来。
    经略安抚使掌管一路的军事,大周为了遏止武将权势,从不授予武将,素来由本路知府或知州兼任。赵建在想这特殊时期,该不该破这个先例让洛蔚宁权知。
    向从天与赵珙只隔了一条通道,听了赵珙的提议表面沉默不语,心里却有点急躁。他没想到洛蔚宁竟不按朝廷作战计划行事,出其不意地打赢了顺国。若离原路军事大权全落在洛蔚宁身上,作战计划全凭洛蔚宁拟定,顺国未必能攻下晋城,更别说兵临汴京城下了。
    然而赵珙的提议非但有违大周惯例,更让文官感到利益被剥夺。不等向从天使眼色,兵部尚书就站出来道:“官家,此举万万不可!”
    原兵部尚书是六十出头的严准,由于与高纵交往甚密,在高纵被罢官后就换成了现在的向党之人。
    他继续道:“内忧外患同样需要兼顾,官家切勿因为顺国外患而造成内忧。官家也知,从北境随着捷报传回的还有参洛蔚宁的奏本。洛蔚宁虽然赢了几场大捷,但他一到北境就违抗了朝廷的作战计划,如此恃才傲物,实在是对朝廷对官家大不敬,官家宜恩威并施!”
    接着又有文官出来附和道:“余尚书言之有理。洛蔚宁违抗朝廷作战计划,足以证明其放浪不羁、不受约束的性情,若权知经略安抚使,恐怕她就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官家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洛蔚宁在外领兵征战,拼死守护汴京的安全,偏偏躲在她背后安享太平的文官还无耻诽谤她。在朝的秦渡、赵珙以及几名有良知的官员都气愤不已,为洛蔚宁喊不平。
    秦渡首先痛斥道:“若不是洛蔚宁击退顺国的攻势,你们哪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说话?战事未结束,就对功臣无端揣测,就不怕寒了大周将士们的心?”
    兵部尚书和那名文官被骂得无地自容,低垂着脸不再说话。
    赵珙也道:“父皇,如今顺国压境,大周已到了不破不立的境地,由洛卿权知经略使方能凝聚士气。”
    群臣意见不一,吵了起来,赵建听得不耐烦,又开始扶着隐隐作疼的脑门。
    这时候,向从天终于忍不住举起芴板道:“官家……”
    赵建怒喝:“好了,都别吵了!”
    顿时,殿内又变得鸦雀无声。
    向从天接着道:“讨论此事不如先讨论议和。据楚王的消息,顺国已答应停战议和,但前提是禁军退后十里。臣以为,如今不是册封经略安抚使的时候,而是让战事尽快平息。”
    向从天口中的楚王即四皇子。他此话一出,赵珙和秦渡立即大急。
    赵珙分外激动,“向王爷,如今正是一鼓作气驱逐顺国的时候,为何还要答应顺国退避十里?”
    秦渡看着赵建道:“官家,臣认为太子殿下言之有理,顺国毫无信用,多次停战议和却又突然袭击,此次不能再信了!”
    向从天平静道:“这次洛蔚宁率禁军出征,本就是威吓顺国答应议和,既然目的已达到,为何又改变主意?”
    经向从天这么一说,赵建忽然就想起了初心。
    “虽然洛蔚宁三战三捷,有望解围晋城。可晋城之后还有离河,驱逐顺国并非易事。少则耗费三五月,多则几年,对国库对百姓都损耗极大,还不如趁着顺国胆怯,早日和谈。”
    随后,朝中半数以上官员都举起芴板,躬身附议。
    赵建见状也开始考虑起议和,他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心想有洛蔚宁的三战三捷在前,顺国这次议和就不敢狮子大开口,更不敢让大周俯首称臣了。
    秦渡心急,欲阻止和谈,赵建却摆手打断了他,道:“此事就这么定吧!至于洛蔚宁违抗朝廷作战计划,朕就当是将功抵过了。”
    杨晞在宫中听闻洛蔚宁的奏折从北境传回,怀揣着喜悦,酉时过后就匆匆回了洛府。果然,进门就见洛宝宝拿着一封信,兴高采烈地跑向她。
    “嫂嫂,阿宁给你传信了!”
    杨晞高兴地夺过信封,和洛宝宝一起小跑着回内堂,坐在一起方拆信。展信前心如擂鼓,她停下动作,抚着胸口平息了紧张才打开了信。
    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两张纸,先是问候她和宝宝,然后告诉她们她打了胜仗,为大周收复失地。
    “一切安好,总有归期,望巺子切勿忧思。”
    这是信中最后一句话,杨晞看完后,把信捧在心口,心满意足地笑了。
    随后,她和洛宝宝就来到洛奶奶的灵位前,杨晞在炉子里插了三炷香,道:“奶奶,这是我代阿宁给你上的香。她如今可出息了,为大周收复了失地,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她希望你能看在这份上原谅她,原谅她当初不遵照你的遗愿回老家过安稳日子。”
    洛宝宝笑了笑,道:“奶奶素来尊重我们的选择,一定会原谅阿宁的。”转而对着洛奶奶的灵位道,“奶奶,你在天上看到了吗,阿宁成了大周的英雄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