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汴京梦华

正文 第122章 赐婚事尘埃落定

    ◎为了下聘你搬空了将军府吧?◎
    待赵淑瑞和向恒离开后,赵建旋即又召见了杨仲清,询问为洛蔚宁和杨晞赐婚事宜,杨仲清早在大半年前就接受了两人的感情,固然没有异议。
    几日后的清晨,寒气逼人的大雾笼罩了整个汴京。马都知持着赐婚圣旨,带领几个小内侍来到杨府,杨仲清和杨晞领众家奴跪在客堂,听马都知宣读圣旨。
    “汉东郡王、安和大夫之女,翰林良医杨晞年少有成,品貌出众,性温良贤淑兼有医者仁心,兹特以指婚神卫军都指挥使洛蔚宁,令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臣领旨!”杨仲清抬起双手,恭谨地接过圣旨。
    在看见圣旨落在杨仲清手上那一刻,杨晞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缓缓舒了口气。成亲的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无论向从天如何反对,也无法和天子的旨意对抗。
    送走马都知后,杨晞随着杨仲清回书房,父女二人在后院长廊上边走边谈。
    “既然官家圣旨已下,相信很快就会定下大婚的日期。按照礼数,这段时日你跟阿宁就暂且别见面了,免得遭人非议。”杨仲清语重心长道。
    “好。”杨晞抬头看了看杨仲清,并未发现他的喜乐,心里泛起了愁绪。
    虽说杨仲清早已接受了她和洛蔚宁,但因为洛蔚宁的女儿身,或许他仍然无法发自内心地为这门亲事喜悦。
    杨仲清仿佛感受到杨晞在想什么,露出了宽慰的样子,“你是爹从小看着长大的,爹一直都把你当作亲生女儿,能看着你过得幸福开心就心满意足了。你与阿宁两情相悦,又得官家赐婚,这门亲事也丝毫不比世间男女差。”
    杨晞听罢心花怒放,挽起杨仲清的手,罕见地撒起娇来,“谢谢爹,还是阿爹待我好。”
    杨仲清拍了拍她的臂,呵呵地笑了,又道:“至于你父亲那边,爹去劝劝他,毕竟他是你父亲,大婚那天还是得到场的。”
    提到向从天,杨晞先是心中一紧,很快又释然了。她和洛蔚宁两个女子成亲,如此惊世骇俗,她也不强求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就在赐婚圣旨送到杨府的同时,汉东王府也收到了一封圣旨。向从天送走传旨的内侍后,坐在书房的案前,看着手上的圣旨卷轴,脸上显出满意又嘲讽的笑容。
    向恒站在他面前,高兴道:“恭喜父亲,父亲努力筹谋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重新出廷了。”
    圣旨的内容是加封向从天为开府仪同三司,位列朝班。而高太师被罢职后,他曾任的尚书左丞由右丞相张照接替,不设右丞相,掌管军务的枢密使则由吴焕接替了。
    “这赵建可真是从来没忘记过他们老赵家的那套异论相搅术,高纵才刚下台,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拉上来制衡了。”
    “这不是父亲多年以来所求的吗,只要父亲出廷,母亲就快要大仇得报了。”
    “是呀,无论赵建出于什么理由让我出廷,一切都朝我们谋划的方向走着,的确是件好事。十多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既然如此,那巺子的婚事……”向恒试探般道。
    向从天看了他一眼,瞬间就把一切都猜出来了,冷声道:“想必那道赐婚圣旨已经送到杨府了吧?赵建以为在同一天发一道加封恩赐,我就会接受那门亲事,简直笑话。”
    “父亲,孩儿以为,那洛蔚宁以男子之身立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与巺子两情相悦,这门亲事未尝不是好事。”
    “糊涂!”向从天愤怒地把圣旨掷于案上,发出啪的一声。
    向恒惊得身子一颤。
    “即便洛蔚宁身居高位,她和巺子永远无后。赵建明知如此,还把我的女儿赐婚于她,这不明摆着把我们向家的人当作儿戏?”向从天盯着向恒,继续道:“恒儿,你继承了你娘的才气,温良孝顺,这些比你妹妹好多了,为父也很欣赏你。可作为男人,耳根子不能太软。前几日你和成德公主入宫,在赵建面前说的话为父都听说了。为巺子的婚事当说客,想必是成德公主的意思吧?”
    向恒低垂着脸,算是默认了。
    “你呀,性子能有你妹妹一半刚烈就好了。记住了,以后凡是大事,要衡量再三,自行作决断。赵家的人,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向恒听出父亲的话有将赵淑瑞当作外人,让他警惕赵淑瑞的意思,欲反驳点什么,最后却咽了回去,顺从地道:“父亲说得是,孩儿一定谨遵教诲。”
    但他有一点又着实不解,“可洛蔚宁身为神卫军统领,与巺子成亲后为我们所用,父亲为何不乐意?”
    向从天想到“紫薇定乾坤,女主存赵氏”这句讖语,以及这几年对洛蔚宁性情的了解,脸色变得凝重,缓缓站了起来,“此人太过仁慈,不会为我们所用的,巺子与她纠缠,只会坏了为父的大事。”
    “大事?”向恒疑惑地沉吟。
    他们的大事难道不是铲除张照,扶持魏王取代昏君吗?洛蔚宁性情仁慈,又有重兵在手,怎么会不站在他们这边?向恒还想继续追问下去,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王爷,杨仲清杨御医求见。”
    向从天看着门外轻哼了一声,“又来一个说客。”说罢就推门而出。
    王府内堂,向从天和杨仲清分坐在主客位,听了杨仲清说赐婚圣旨已下达,劝他迎亲当天坐在高堂之位后,向从天感到怒火中烧,板着一张脸。
    “无论如何,这门亲事我都不会承认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巺子毕竟也是你的女儿,王爷何必与小辈置气?”
    “你……”
    因为章嫣的缘故,向从天素来看杨仲清不顺眼,一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杨仲清是在嘲讽他仗着身份和辈分欺压小辈,气得用手指着杨仲清,“本王与小辈置气?我看杨御医才真的是为老不尊,竟然能高高兴兴看着女儿演一出虚凤假凰,嫣儿若泉下有知,她该有多难过!”
    提到他章嫣,向从天对杨仲清的愤怒愈发的浓烈,对他更是妒忌和痛恨。他甚至认为,若非杨仲清娶了章嫣,他们还能重续夫妻情缘。
    杨仲清也不甘示弱,成竹在胸道:“嫣儿生前最疼巺子,我相信她若在世也一定会尊重巺子的意思。王爷不同意,难道要看着自己的女儿步懿安公主后尘才满意吗?”
    向从天气得霎时噎住了,然后火眼乱发,“简直是胡闹!杨仲清,我当初就不该把巺子留在你身边,她算是被你毁掉了!”
    章嫣死后,为掩人耳目,向从天特意把杨晞留在杨仲清身边,让她跟随学医,入太医局方便谋事。而这些年来,杨晞在大内当差确实帮了他不少忙,包括铲除王贵妃,也是以她的御医身份悄然下手的。但正因为学医,杨晞变得医者仁心,处事不够狠辣。对洛蔚宁,从一开始同情她的身世,到爱上她,为了她不惜和他闹掰,以后甚至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向从天越想越觉得得不偿失,要是知道会这样,他绝不可能让女儿留在杨仲清身边!
    最后,两人谁也没能说服谁,杨仲清气呼呼地离开了王府。
    ……
    遑论向从天如何反对,赐婚圣旨下来后,内侍省就开始派人着手筹办亲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礼仪,都在正旦前完成了,再过半个多月才到迎亲的日子。
    洛蔚宁和杨晞多日无法见面,全靠飞鸿传情。到了爆竹声响起,万民同欢的正旦之日,整个汴京城都洋溢着新岁的喜庆,在这样的节日里,两人终究是破了世俗规矩,相约到京郊骑马赏雪。
    林子远离城内的喧嚣,光秃的树丛中铺满积雪,白色的马蹄一步一步踏在积雪上。
    “那些聘礼,你爹可还满意?”
    洛蔚宁银冠束发,身着米白云纹窄袖跑,骑在马背上,一手搂着身前的杨晞,另一手拉着缰绳,侧脸看着杨晞,眼中漾开柔和的微笑。
    杨晞道:“你一介白身将军,有多少财物明眼人都知道,爹会理解的。我想,为了下聘你已经搬空了将军府吧?”
    洛蔚宁叹息道:“是呀,所以巺子嫁入将军府,可要跟着为夫挨穷了,怕不怕?”
    “我才不要跟你挨穷,我爹说了,聘礼都算进我的嫁妆,连同我原本的嫁妆统统送回将军府。”杨晞扬了扬下巴,有点小得意。
    “那以后将军府的好日子得仰仗娘子了。”
    这是洛蔚宁第一次称呼她为“娘子”,杨晞感到羞赧又甜蜜,柔声道:“那你可得好好对我。”
    “那自然,以后巺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巺子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就摘下来送你!”
    杨晞掩嘴笑了笑,“好了,别再耍嘴皮子了,星星月亮你摘不下来,我也不想要。”她的手覆在洛蔚宁那只搂在自己腰身的手上,脸上恢复了认真,“我只想要我们做一对平平凡凡的人间眷侣。”
    洛蔚宁看着她的眼睛,“好,就做一对平凡安宁的眷恋。”
    两人顾着谈话,马儿也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林中,四目相对,深情在眼中流转,时间也仿佛静止了,洛蔚宁的唇情不自禁地覆上了杨晞的唇上。
    两人玩到日暮黄昏时方回城内,到了内城城外,她们为了避嫌下了马,隔着两步的距离并行而走。
    街上张灯结彩,喧哗热闹,大人和孩提都穿着崭新的花花碌碌的衣裳,依然流连忘返。
    洛蔚宁和杨晞刚走进望春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干练的红色锦衣,黑发束着马尾,立在她们两丈之外,盈满思念的目光落在杨晞身上。
    杨晞愕然,“盛榕,你回来了?”
    盛榕与洛蔚宁和杨晞打过招呼后,三人就短暂地沉默了下来。
    洛蔚宁明白盛榕的意思,对杨晞平静道:“巺子,你与长宁郡主那么久不见,去谈谈吧!”
    杨晞担心地看向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