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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留宿洛家闹别扭

    ◎洛蔚宁居然,在打地铺!◎
    洛蔚宁从秦渡的官署离开后,转而去了一趟太医局找杨晞,但却听闻杨晞上午就告假离开大内了。她只好策马回到鸿鹄院,等第二天杨晞休沐再去为善堂找她。
    再说杨晞那边。早朝过后,皇帝任命洛蔚宁为靖乱军前锋的消息很快传至太医局,杨晞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后又得知是枢密院事吴焕提请的,她怀疑是向从天的意思,于是匆忙告假离开大内,去了一趟汉东王府。
    满腔怒火憋了一路,但事情未弄清楚,她也不能妄下定论去质问向从天。来到王府内堂后,她坐在椅子上,佯装镇定地看着向从天。
    向从天捏着手珠,看着杨晞一袭绿色公服,显然刚从大内出来,一下子就猜到她所为何事了。眼神变得深邃,坦然道:“巺子匆忙从大内出来,有什么话想问父亲,尽管问吧!”
    杨晞酝酿了片刻,道:“今日早朝,吴相提请皇帝册封阿宁为靖乱军前锋将军……这是父亲的意思吗?”
    “你猜得没错,是我的主意。”
    几日前赵建和重臣商议组建靖乱军,提议召回洛蔚宁被驳回。向从天为防赵建重提,便想出了这个对他有利的折中之法。
    向从天说得如此坦然,杨晞气得喉咙被一股气哽住,她难受地咽了下去,质问道:“你明知道靖乱军主将都是高党的人,为什么还要把阿宁推出去?”
    此次两淮百姓作乱,全因赵建奢靡,在京大修皇家园林,搜罗天下奇石叠石为山。两淮地区奇石尤多,朝中奸佞为迎圣意,不仅搬尽两淮奇石,还征召当地百姓服役,把石头运到汴京。除此之外,为满足赵建的奢欲,更为获取渔利,几次增加农商税,百姓的收入骤减,仅足温饱。
    就在六月初,淮西雨水持续一个月,发生洪灾,官府赈灾不力。另一边,两淮供奉局的官员黄湛仍然继续搜刮石头及各种珍宝,借助各种名目向百姓、商贾收税。
    百姓食不果腹,终于揭竿而起!
    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若让赵建都知道了,高纵和王敦的乌纱帽也难保。所以在组建靖乱军的时候,高纵特意安插同党作主将,好方便掩盖罪行。
    王贵妃倒台后,秦王夺嫡少了一个重要支撑,高党早已急不可耐。虽然秦王承诺为母赎罪在相国寺祈福一年,但高党为了巩固其地位,提请让他担任靖乱军主帅。赵建看到秦王也闭关了几个月,感其诚,遂允诺了。
    至于靖乱军副将则是主动请缨的秦扬。
    当日秦扬主动求见赵建,慷慨陈词,说出自己制定的平乱计划以及排兵布阵,并表示短则两月内,长则半年内一定能平定叛乱。赵建感叹他年轻有为,被说动摇。加上高党在旁边附和,言秦扬出生将门,又对军事有如此高的造诣,不妨任他为副将,再挑选几员老将任督军、军师职位,共同辅佐秦王平乱。
    向从天又如何不知这次两淮叛乱是扳倒高党的大好机会,于是让吴焕撺掇张照,在军中安排了几员同党。
    “靖乱军也有我们的人,你不必太过忧心,父亲这是在历练她。”
    听了向从天虚伪的说辞,杨晞冷冷一笑,“父亲扪心自问,你安排的人会帮助阿宁吗,你真心想让她活着回来吗?”
    被杨晞说破,向从天顿时脸色一沉,像是布满了乌云。
    “你不允许我跟阿宁在一起,所以把她推到前锋的位置。她一出征,不是死在对面乱军手里,就会栽在高党人手里。父亲这手借刀杀人,用得真是妙呀!”杨晞盯着向从天,眼里忽然染上一层陌生感,不禁有些悲凉,“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毒了?”
    向从天听着杨晞这番话,一直紧绷着脸,拇指紧紧捏在手珠上。当杨晞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只听见刺耳的“噼啪”一声,手珠绳子突然断掉,一颗颗玄色的珠子像弹珠一样滚落地上,弹跳至杨晞脚边。
    紧接着,向从天用力拍在手边的几案上,怒道:“那也是她自找的!”
    杨晞吓了一惊,但很快又平复下来,目光倔强,眼眶却不经意间水雾弥漫。
    “是我要和她在一起的,你大可以冲着我来!”
    向从天又道:“若你娘在世,她看到你和一个女子颠鸾倒凤,该有多难过!”
    “你不用每次都拿娘亲出来压我。娘亲开明宽厚,她只希望我幸福,一定不会在意阿宁是女是男的。”
    向从天搁在几案上的手几乎要握成拳,但突然又放开了,愤怒的目光划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的女儿完全变了,为了区区一个洛蔚宁,就算拿出她母亲也镇不住了。
    他的神色缓和下来,又道:“父亲这么做只是为了你好,只要你和她断绝关系,我可以想办法让皇帝收回成命。”
    杨晞毫不犹豫地道:“我做不到。”
    “那洛蔚宁就别想活着回来了。”
    杨晞站起来,眼神依然倔强,“那女儿也不会苟活!”
    说完,杨晞就转身离开了。
    向从天目送着杨晞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为父本不想将她置之死地,要怪,就怪她的命吧!”
    赵建第一次提出召回洛蔚宁入军的时候,他就觉得其中有蹊跷。禁军将领那么多,为什么赵建偏偏选一个女子?后来派耳目打探,才知道原来是几个月前赵建得到一句讖语,乃洛蔚宁扶乩得来的,讖曰:“紫薇定乾坤,女主存赵氏。”
    他苦心孤诣十载,又怎么会让一个存赵氏的人活着?
    …………
    洛蔚宁打马回到鸿鹄院门外,夕阳已经下山,夜幕笼罩,天色半明半暗。
    她远远看到鸿鹄院门外朦胧的灯笼下,伫立着一袭绿色的身影。对方的目光紧随着她,可以感受到她眼中的难过和焦虑。
    靠近门口的时候,洛蔚宁迫不及待下马,疾步走到杨晞面前,“巺子!”
    杨晞什么话也不说,上前就抱着洛蔚宁,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洛蔚宁搂着她的腰肢,把人环入怀中,温声道:“你怎么了,可是受委屈了?”
    杨晞道:“阿宁,那道圣旨是我父亲的阴谋,你千万不能接。”
    洛蔚宁的心情顿时凝重,果然是这件事,她就知道杨晞不希望她出征。
    思虑了一会,试着说服她,“巺子,你听我说。天下发生战乱,不早日平叛百姓就多一天的苦日子,既然官家下达任命,我又怎么能推却?”
    “我让姑父在官家面前说话,让他收回成命就可以了!”
    “可是……”
    杨晞察觉到洛蔚宁与自己的想法相左,从她怀中出来,脸色拉了下来,“你早就等着这次任命了?”
    洛蔚宁双手扶在她肩头上,耐心道:“我曾在军中身居高位,如今却沦为平头百姓,心里怪不好受的。难得有机会回到军营,我不想再这么碌碌无为下去了。”
    这番说辞,不过是她为了说服杨晞编纂的。她从来不是那种看中身份与功名的人,不过是为了有能力保护杨晞才冒险出征的,但如实告知杨晞,对方该有多愧疚,她并不想给杨晞负担。
    杨晞反驳道:“可就算你普普通通,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洛蔚宁一时无言以对,一时半会说服不了她,眼见天完全黑下来了,便邀请杨晞今夜留在鸿鹄院,一会再好好商量。
    两人一时没谈拢,杨晞闷闷不乐的,用晡食的时候也只和洛宝宝说了几句话,对洛蔚宁态度寡淡。
    洛蔚宁深知杨晞不快,也不多说话,吃完饭后就到厨房烧水,然后提了一大浴盆的热水给杨晞沐浴。
    沐浴房就在膳房旁边,空间不大也不算窄小,容纳着两个浴盆。
    杨晞坐在洛蔚宁平日沐浴的浴盆中,水漫至心口上,雾气氤氲,一双正在撩水的玉臂若隐若现。
    过了良久,“砰”的一声,门敞开了,洛蔚宁提着一桶热气升腾的水进来,漫不经心地道:“泡这么久,水都该凉了吧!”
    她一抬头,发现杨晞正盯着她,眼中有隐隐的不自然和羞赧,隐在水雾中的脸泛着红晕,不知是热气烘的还是因害羞而起的。
    洛蔚宁忽然醒觉自己唐突了,有些不自在,赶紧垂下脸。
    虽然那次在密室,两人早已行过夫妻之实,什么没见过的!可密室毕竟光线昏暗,两人情动之下只沉醉在孕育之中,还没细望过彼此。如今在这不甚宽阔的沐浴房中,她就这么看着杨晞赤裸地泡在浴盆里,不免有占便宜的嫌疑。
    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占便宜,眼皮却鬼使神差地往上抬了抬。
    杨晞一头墨发凌乱盘起,几许发丝落在水珠浸润的锁骨上,看起来如出水的仙子,洛蔚宁从没见过杨晞这模样,整个身体热浪涌起,喉咙紧了紧,润了润喉,道:“还……还要水吗?”
    “我快好了,你先放着吧!”杨晞道。
    “哦。”洛蔚宁放下水桶,目光躲避着杨晞,再看下去她怕忍不住。
    她们还在为出征之事闹别扭,若她忍不住想做那种事,被杨晞拒绝,岂不是自讨没趣,难堪了!
    洛蔚宁刚挪开视线,结果目光触到杨晞锁骨下还没完全没入水中的浅浅的沟壑,忍不住定睛了,又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腹腔的热火强压下去。
    杨晞察觉到她炙热的眸光,赶紧抱起双手挡着,羞道:“还杵这儿干什么,快出去!”
    洛蔚宁被赶出了沐浴房,浑身的燥热硬是平复不了。回到寝房后,心情既低落又不甘,明明她们已行过“夫妻之实”,亲密无比的,方才她不过多瞧了一眼,她便要遮掩起来,还将她赶了出去,俨然就当她是外人。
    这口气着实让她憋得难受!
    她拆下了自己三个月没洗的床被单,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铺上。看着一袭崭新的青色绣花床单,云纹锦被,还有个蓝色的软枕头,长长的,是双人枕。那都是杨晞喜爱的色系,是她们在密室重修于好后她特意买下的,为的就是等有需要杨晞留在鸿鹄院过夜,她们同在一榻,枕着入眠。
    如今看来,杨晞对她嫌弃讨厌,今夜她怕是用不上了!
    于是她从柜子里抱出从前用过的木枕头,又蔫头耷脑地把旧床单铺开在地上。
    杨晞沐浴过后,穿着一袭白色中单,披散着墨发轻轻走回寝房,看到洛蔚宁正在地上铺地铺,脚步霎时止住,在橘黄的烛光下,可见她平静的面容瞬间黯淡下去。
    洛蔚宁居然,在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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