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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脱险

    ◎像个舍不得郎君的小媳妇◎
    杨晞一手握着烛台,另一手紧紧牵着洛蔚宁,站在满箱子的炸药旁边,紧张地望着密室石门。
    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明显听出到了门外就没了声音,周遭又恢复了死寂。
    杨晞和洛蔚宁倒吸了一口气,十指紧扣在一起,对视中,一个眼神就让彼此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即便打开门的是敌人,她们也不会松开彼此牵着的手。
    正当她们凛然无惧,做好一同赴死准备的时候,“轰”的一声,震耳欲聋,密室石门移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亮的火把光芒,很快就看到为首的熟悉的身影。
    是穿着一身广袖素衣的向从天,还有跟随他身后,举着火把的武德。
    杨晞顿时松了口气,扬起笑容,她们可算得救了!
    “父亲,你来了!”
    向从天本来神色担心,但犀利的眸光很快捕捉到洛蔚宁与杨晞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还有杨晞那简单挽起一个髻,略有凌乱的头发,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咳了一咳。
    杨晞察觉后,缓缓松开了洛蔚宁的手,一副局束不安的样子。
    洛蔚宁也识趣地朝向从天作揖:“晚辈见过向王爷。”
    向从天只冷瞥了她一眼,不作回应,转而走到杨晞面前,一番问候过后,命武德灭了密室内所有蜡烛,待她们离开密室后,按下机关关上了石门。
    洛蔚宁和杨晞跟在向从天和武德后面,走到密道出口处,竟发现在地下有一处深坑,她们绕过深坑走到密道门外,才知道深坑是自门外打通进来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地道明显是秦扬的人挖的,看来是向从天来得及时。
    回到暗府后院,火光通明,暗香、疏影、枕流、漱石以及王府的府卫都在,而秦渡和郑铭、以及秦扬等人都离开了。
    暗香、疏影等四个下属立即拥上前,担忧地问候了杨晞,直到确认她没事才放心下来。杨晞环顾四周,毫无打斗过的痕迹,遂疑惑道:“秦扬竟肯轻易离开了?”
    向从天道:“嗯,已经走了。”
    然后他就和杨晞说起方才的情况:
    半个时辰前,秦扬刚踏入院子,走向密道门口,正打算下地道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更明亮的火光,当他回过头,只见向从天和武德、郑铭领着几十名黑衣禁军走进来,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向从天轻笑道:“扬儿果然是聪明人,动作比本王想像中还要快!”
    秦扬看着敌众我寡,划过一丝慌乱的神色,但很快又仍佯装镇定,“向王爷也来得挺及时呀!我还以为是谁,能在背后扶持魏王,还敢与高太师作对,原来是向王爷,那就不奇怪了!”
    也就只有向从天这种身份的人敢对付高太师了!
    向从天负手而立,道:“没错,一直以来暗中对付高纵和王敦的幕后之人是本王,巺子不过是为她的父亲做事,有任何事你就冲我来吧!”
    “我没想过对付表妹,但人为其主,既然王县公交给我任务,那总得找些有价值的东西,我才能回去交代。”
    “如若本王不允呢?”
    “那就别怪晚辈不客气了!”
    秦扬话音刚落,十几名手下聚拢一起,拔刀出鞘,簇拥着秦扬,守在密道口。
    与此同时,向从天的手下以为对方要打起来,也纷纷抽刀出鞘,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放肆,你这逆子还不快离开这里!”
    秦渡暴怒的话音从院子门外传来,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只见他押着李镇走进来。
    秦扬一见到自己派回去搬救兵的手下被擒了,大急,“李镇!”
    “少将军,对不起,是卑职没用!”李镇负疚道。
    秦扬看着向从天带来的人也不多,本打算固守密室门口,让手下抵挡着,自己进入密道搜索,僵持一会李镇就该搬救兵回来了。可没想到李镇被秦渡擒住了。失去了后援,又是敌众我寡的情形,秦扬不由得陷入了矛盾。
    秦渡又斥道:“你表妹就在密道里,若再不营救,恐怕就会有危险了,难道你想逼死她?”
    秦扬本就矛盾,一听闻杨晞有危险,就变得更犹豫了,握刀的手也无力地松了下来。向从天把他的神态举止尽收眼底,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心道,虽然秦扬为了名利不惜背弃秦渡,与他们为敌,但终究还是对杨晞存有感情,不忍致其于死地。
    李镇见状,大喊道:“少将军,我等拦着他们,你快进去!”
    秦渡嫌他煽风点火,一脚踹起,狠狠地把他踹翻在地上。李镇哀嚎一声,痛得痉了痉身子,差点没了半条命。
    向从天又道:“你想进去也可以,但里面存放着上百斤的炸药,你若敢动里面的东西,巺子就会引爆炸药同归于尽。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他知道秦扬对杨晞尚存感情,便故意以杨晞的性命为切点。果然,秦扬听后,先是震惊于里面还藏着炸药,随后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向从天看了看天色,弯月挂在西边,看起来将近五更天了,他必须在天亮前把事情解决,以免天亮后惊动汴京百姓,传到朝堂去。
    他道:“今夜在此处我众你寡,你若非要进去,无论如何都得一死,不如我们放下兵器,坐下来谈谈?”
    秦扬想了想,最后答应了。
    向从天单独请了秦扬去暗府大堂,慢慢踱着步子,语重心长地道:“本王与你爹素有交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心有功名,可无奈秦帅刚直不阿,从不愿为你谋取私利,导致你投入高党阵营。人往高处走,此事也无可厚非。但你可知道大周新旧党争已有六十年之久,你方唱罢我登台,没有哪一党是永远屹立不倒的。你还年轻,还没经历过权力更迭,但我不一样,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势力滔天的权臣,一夜之间倒台,进而树倒猢狲散。我劝你别孤掷一注,把所有筹码都压在高党那里。”
    秦扬听了这番话,脚步顿在原地,万分震撼。
    当初秦渡得知他投靠高党,只知道批评他与奸佞为伍,却从不告诉他这些道理。现在听向从天这么一说,他才恍然想起,投靠高党不过是想利用他们升迁,为什么要对他们忠心耿耿?
    向从天见他顿悟的样子,冷笑了一下,又道:“高纵与张照等人借着新法之名排除异己,扰乱朝纲,早已惹得朝野大怒,他们是走不远的。我们今夜就做个交易吧?”
    秦扬看向他,眼神颇感兴趣。
    “今晚的事,只要你保密,他日高党倒台,我留你一条路。”见秦扬有所迟疑,向从天又补充道,“你若怀疑本王的能力,不妨等上十天半月,一切就见分晓。”
    秦扬犹豫着,眼睛忽然染上一层狠厉,重重地道:“好!”
    待秦扬走后,秦渡、郑铭等人也先行离开了。
    向从天自然没把与秦扬谈判的内容都详细告诉杨晞,只说是秦扬若答应隐瞒暗府的事,他日高党倒台放他一条生路。
    杨晞想到秦扬始终是秦渡的儿子,他们自是不会赶尽杀绝,向从天这么做也有道理,于是就没再继续多想。
    除了枕流漱石留下收拾暗府,其他人都随向从天离开了。洛蔚宁、杨晞和疏影、暗香首先去把被秦扬关起来的为善堂的大夫、伙计等人放了出来,并告诉他们,朝廷怀疑为善堂窝藏钦犯,就秘密派禁军搜捕,最后发现是一场误会,让他们都受惊了。还嘱咐他们别外传。
    杨府的车夫也被一同关了起来,杨晞让他今夜就在为善堂过夜,还特意叮嘱他别把此事告诉杨仲清,以免他担心。
    处理好一切后,洛蔚宁和杨晞走到为善堂门口,向从天的车驾就停在那里。
    得知暗府出事,杨晞被困密室后,向从天为了避免惊扰杨仲清,就派人到杨府告知杨晞今夜在王府过夜。所以现在杨晞得救了,自然就该随他回王府。
    洛蔚宁看了看宽阔的马车,车帘掀起,刚好对上向从天猜疑的眸光,看得她背脊发凉,赶紧挪开视线,对杨晞微笑道:“巺子,今晚真是有惊无险,我们都平安出来了。既然有向王爷在,那我便先家去了。”
    又到分别时,杨晞变得惴惴不安,扯着洛蔚宁的衣袖,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语气有些心虚,“阿宁,夜太深了,你回家也不安全,不如就随我回去吧?”
    杨晞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个舍不得郎君的小媳妇,比起以前总一副认真的样子,要可爱多了。洛蔚宁宠溺地笑了笑,反手握着她扯衣袖的手。
    “我家就离这几里路,有什么不安全的,更何况我还会武功。”
    “可是……”
    洛蔚宁明知故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杨晞支支吾吾,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洛蔚宁只好耐心地道:“巽子,你放心吧,在密室里,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那天亮以后,你还会在汴京吗?”
    “我会!”
    对上洛蔚宁深情而坚定的眸光,杨晞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最后放心地松开了洛蔚宁。但两人依然凝望着彼此,难舍难分。
    向从天把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内,她的女儿是有多舍不得洛蔚宁这个女子,明眼人都猜到她们的关系了。
    他不悦地蹙了蹙眉,沉声道:“巺子,时候不早,该回家去了。”
    洛蔚宁和杨晞看了一眼向从天那边。
    “快回去吧!”洛蔚宁温柔地哄着杨晞。
    最终杨晞还是不忍心让洛蔚宁一个人大半夜走路回家,吩咐杨府的车夫送洛蔚宁回家。
    …………
    华丽偌大的马车在城内的石板路上缓缓行进,武德骑着马走在前头,十几名府卫则整齐有序地走在马车四面,簇拥着马车,缓缓向汉东王府走去。
    向从天和杨晞面对面坐于马车内,父女二人都面色凝重。
    杨晞眼眸低垂,道:“对不起,父亲,是女儿疏忽了。”
    秦扬凭借令牌欺骗洛蔚宁,得以闯入暗府,归根结底还是她大意了。
    向从天叹了口气,神情多了几分严肃,“为父觉得,这个洛蔚宁,让你做太多错事了。”
    杨晞赶紧道:“父亲,暗府发生的一切全是女儿的过错,跟阿宁无关。是我来不及通知她就让秦扬先一步,利用她找到了我们。阿宁是被欺骗当诱饵的,不然她也不会在秦扬闯进来的时候掩护我入密室,和我一同守在里面。她为了我,连死也愿意,父亲可千万不要误会她。”
    看着杨晞那迫不及待护犊子的样子,向从天心情分外复杂,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嘴里。他不想再提洛蔚宁,于是转移了话头。
    “这次我们能免于暴露,全因对方是秦扬。为父知道,他完全可以派人告知王敦请求援助的,可他却担心伤害你性命,没这么做,可见他还是念在你们表兄妹的情谊。”
    如果秦扬派李镇去通知王敦,那今夜在为善堂后面必然有一场血雨腥风,孰胜孰负还不一定。一旦王敦闯入密室,后果不堪设想。
    杨晞隐约感觉到向从天在想什么,故意淡然道:“但他终究是投靠奸党,与我们为敌了。”
    向从天想到她刚经历一劫,需要的是好好歇息,便不就此事和她多说。
    杨晞盯着轻轻摇曳的车帘,忽然道:“王敦这次没发现我们,难保不会有下次。女儿认为,是时候对王贵妃出手了。”
    向从天沉思片刻,也道:“唔,只有王贵妃倒了,那王敦才能消停会。就按商定好的计划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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