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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擅闯禁地

    ◎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周上元节休沐三日,眨眼就过了两天。第三天,杨晞回为善堂坐诊,洛蔚宁一如既往,像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边。她在看诊房为病患诊治,她在院子里切药材,或到大堂的药房里帮忙捣药材。
    “哎呦,洛营长您今时不同往日了,就坐在一边吧,让我们来就行了!”
    药房里,洛蔚宁站在杵药桌前,握着杵子撞向药材盅里,敲得砰砰作响。
    在药房前爬上爬下抓药的小伙计难为地劝阻她。
    整个药房只有小伙计和一个老妪,忙得陀螺般转动,但他们又岂敢使唤大名鼎鼎的洛营长呀!
    自正月初一后,全京城无人不知洛蔚宁的大名,她枪挑顺国勇士,为大周争回荣誉,受官家亲自册封营长,坊间勾栏已经有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说着这个故事,听者涵盖了男女老幼,洛营长如今也算汴京半个红人了。
    所幸坊间无人知晓洛蔚宁的住处,鸿鹄院的洛家才“幸免于难”。但洛蔚宁的画像却不知从哪流传了出去,那俊俏的容颜不知迷倒了多少闺秀碧玉,画像都被她们收藏在闺阁了。
    洛蔚宁笑笑说:“不打紧,杨医官说了,我也闲着没事干,你们随意使唤!”
    尽管今日还是休沐,可大家都知道休沐的时候正是杨医官和其他太医局大夫坐诊的日子,所以病患比平常要翻一翻。洛蔚宁想到自己既然来了,便哪里需要就钻哪去,好减轻医馆的压力。
    老妪坐在柜台前,慢手慢脚地给药材打包装,看了看洛蔚宁,脸上堆起满意的笑容,“倘若天下男子都像洛营长一样就好了!”
    说完她把包好的药递给面前的病患家人。
    小伙计也道:“可不是嘛,喜欢咱们杨医官的男子多去了,从没见他们放下身段来为善堂走走的,更别提像洛营长一样忙前忙后了。”
    老妪和伙计不由得想到了秦扬,那个步帅之子,据说是杨医官未来的夫婿,可不曾在为善堂出现过,连杨医官休沐的机会也不好好把握,也难怪杨医官看洛营长的眼神都不一样。
    洛蔚宁被夸赞,喜滋滋地笑着,杵药的动作都快了几拍,丝毫不谦虚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自己不是男子,可听他们说来,她可是对巺子最好的人,怪不得巺子接受了她!
    将近晌午,洛蔚宁该忙的都忙完了,杨晞的看诊房还有几个病患等候,她不好打扰,便在为善堂后院里闲逛。从大堂往里走一重院子,院子中间露天的场地晒药材,四面有连通的长廊,东边是杨晞的看诊房,西边有几个屋子用作接待病症较重,不能坐立的病患。
    其中开了一座院门,洛蔚宁从这个院门穿过,便来到另一重院子。
    霎时间,浓烈的药材味扑入鼻子,屋顶上的烟囱升腾起浓浓的白烟。她环视院子四面的屋子,屋子大门敞开,可以看到里面是熬药的厨房以及炮制膏药和药丸的地方。
    匆匆离开了这个院子,往后面的院子去,那里比较安静,中间栽种了花草树木,是为善堂伙计居住、膳食的地方。等杨晞忙完,就会来此处和她一起用午饭。
    洛蔚宁百无聊赖地站在食堂外面,目光到处游荡,忽然瞧见对面有一条长廊,两边栽满竹树,树影阴翳。
    她走到长廊入口,好奇的目光看向里头,发现里面甚为昏暗,看起来鲜少有人走动,完全没发现旁边挂着一个木牌,上书“閒人勿入”,在好奇心驱动下,她踏进了入口,沿着昏暗的长廊一直往里走。
    长廊两边挂着几个灯笼,但白天有些许幽光从竹叶缝隙透进来,便没点燃灯笼。走了四五十步,终于到达尽头,竟是一扇石门。
    石门右边镶嵌着一只铜制虎头,龇牙咧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洛蔚宁感到不寒而栗。
    “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喃喃地道。
    推了推石门,一动不动。
    忽然,她看到虎头下有处凹陷的地方,长方形状,还没巴掌大小。好奇心驱使,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抬起右手触摸在那片凹陷上。
    这大概是一扇机关石门,这块长方形的凹陷就像是放钥匙的地方,这位置的大小,好像有点眼熟。
    “阿宁!”
    杨晞急促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洛蔚宁吓得倏然回过身去,一袭淡蓝的身影立在幽暗中。
    “巺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
    洛蔚宁分明听出杨晞的话音紧张略带愠怒。
    洛蔚宁笑了笑,说:“我在外面等你吃饭,忽然看到这长廊的入口,好像很神秘似的,就忍不住进来瞧瞧。”
    杨晞瞥了一眼那虎头下安放钥匙的机关,只要打开那扇石门,暗府的一切便暴露在洛蔚宁面前了,所幸她也不知道机关隐藏的玄机,也没起疑心,遂暗自松了口气,恢复温柔的样子,“里面只是我收藏经书,研究学问的地方,枯燥得很。”
    “原来如此。”
    “走吧,咱们去吃饭吧!”
    两人到食堂打了饭菜,然后到杨晞的休息房,面对面坐在桌子前吃饭。
    饭菜简单,只有两肉一菜,洛蔚宁饿了一上午,此时大口扒饭,吃得津津有味。
    杨晞见状,连忙在她碗里多夹了两块鱼肉,“明日就要回军营了,你多吃点。”
    得到关心的洛蔚宁笑得很开心,“谢谢巺子。”忽然又道,“以前来为善堂都没吃过鱼,今天这么巧又吃上鱼了?”
    杨晞低头吃着,夹饭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抿嘴一笑。
    她不会告诉洛蔚宁,今天吃上鱼并非碰巧,而是她知道她喜欢吃鱼,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只回了一句,“喜欢就多吃点!”
    洛蔚宁吃着,脑袋瓜不知又想去了哪里,喃喃道:“为善堂……为善堂,为什么起名叫为善堂?”
    “是我起的,为善乃行善,这儿是救治老百姓的地方,故而叫为善堂。”
    洛蔚宁开玩笑道:“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伪善堂,虚伪的伪。”
    杨晞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咀嚼着,思索着,竟然觉得“伪善”也似乎有几分道理。一家以行医济世为名,背后却隐藏着操控朝局,搅动风雨的一方天地,说是伪善也不为过!
    洛蔚宁见她陷入愁绪,抬手在她眼前划了划,诧异道:“巺子,巺子!”
    喊了两声杨晞才回过神来。
    “你好像胃口不是那么好?”
    杨晞为掩饰愁绪,以防洛蔚宁追问下去,遂打趣:“是呀,这鱼又没你做的水煮鱼那么好吃。”
    “原来是这样,哎呀!”洛蔚宁拍了一下脑袋,“早知道为善堂也有鱼,我就到厨房亲自给你做了。我答应你,以后每逢休沐都会给你做水煮鱼。不用多久,你就彻底离不开我的手艺,哈哈……”
    “好了,赶紧吃!”
    杨晞及时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她的嘴里,封住了那张自吹自擂的嘴,看她吃饭还啰里啰嗦的。这个人就是夸不得,一夸赞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上元节休沐结束后,洛蔚宁又回到京城南郊的军营中去了。如今她升迁营指挥使,军务处为她安排了单独的营房,她回到原来的大营房收拾包袱,李家兄弟上前帮忙,但是东西本就不多,她便拒绝了。
    收拾的时候,她发现那个曾经在蹴鞠赛场上死命抱着她,企图让毬门边柱砸断她腿,却害人害己,反而砸伤了自己腿的下属杜龙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一直看着她收拾,眼神阴沉又带着点探究,仿佛发现了什么事情。
    洛蔚宁入军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看着,感觉对方的目光像虱子爬满全身,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她匆匆收拾完,与同袍们道别后就去往了新的营房。
    营长的营房不算大,布置简陋,但是应有尽有,一张床、一张茶桌、凳子,还有书案与书柜,文房四宝也一应俱全。
    她把包袱打开放在床上,从里面拿出几身里衣放到衣柜里,随后又回到床上坐下,看着包袱里的四个小锦囊,拿起一个打开看了看,还剩半包药材。那是杨晞重新给她抓的,与其余三味药材服用,有收敛葵水功效。正因如此,这一年来她在军营中才免于月事困扰,更好地隐藏了女子身份。
    放下药材后,她又拿起包袱剩下的一件物品,那是一块长方形状的檀木令牌,上面以翡翠玉填充出八卦中艮卦的爻像。
    是当初入军前,那个堂主赠她的信物。
    令牌顶端打孔,有绳子挂着,洛蔚宁的食指穿过绳子,一边思索,一边不断地转着食指,令牌也跟着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想到的是暗府的堂主。总感觉好奇怪,自打她入军后就从没找过她,明明她已经是暗府的人,却从不吩咐她办事,也不过问她的军营生活,完全把她放养,仿佛不曾有过这个人!
    “要是这样,倒也好!”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只要堂主不吩咐她办事,她就能自由自在地待在军营,不会有危险。反正她现在当了营长,巺子也接纳她了,也就是男人常说的,有功名也有佳人相伴,日子可谓幸福快活,就这么一辈子吧,堂主别来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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