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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疗毒

    ◎我月事来了。◎
    偌大的疗伤房,摆开十几张简单的木板床,旁边架子上放置着许多治疗外伤跌打的药材和器械。
    洛蔚宁板着身体坐在床上,衣服依旧整齐地穿在身上。伤口在右手锁骨下,血已经不流了,伤口附近的衣物染成了暗红色。
    除了伤口袭来的疼痛,她不觉得自己有其他不适,像没事人似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看着杨晞匆忙走进来,又阖上了门,明亮的眸子掀起喜色,道:“杨……教授。是不是误会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不像中毒啊?”
    杨晞看着她面色如常,还有点窃喜的傻样子,不禁柳眉轻蹙,认真道:“毒验出来了,是乌头。”
    洛蔚宁一怔,“什么?”
    “有人把毒液涂在枪头上,所幸毒量不大,一时半会发作不了。若非我看见枪头血迹异常,估计也没人知道你中毒,等毒发再清理伤口就晚了。”
    洛蔚宁听罢,心头大震,背后似有寒风袭过,瘆人的凉意。投毒之人心思何其歹毒,故意施小量迷惑大众,让她草草处理伤口,任由毒液蔓延全身,等反应过来,已经回天乏术了。
    杨晞又道:“赶紧把衣服脱了,等会给你放血疗毒。”
    说完杨晞就转过身去,去柜子取了一个医疗器械箱,放置在台上,开始消毒刀具,并调制了曼陀罗酒。
    洛蔚宁脱下短褐,里面还有一件白色里衣。伤在右手附近,一抬起来就疼得不行,单手慢慢解开里衣扣子,敞开半个胸膛,剩下一袭染了血红的白色裹胸布。
    杨晞转过身,略有尴尬地抿了抿嘴,指了指她的裹胸布,“把这个也脱了吧!”
    当初和洛蔚宁在樊楼换衣裳的时候,她虽避讳女女授受不亲,羞于正视洛蔚宁裹胸布下的风光。可如今她的身份是大夫,疗毒要紧,哪能扭扭捏捏的?
    洛蔚宁也毫不避讳,欲解开裹胸布结,右手刚抬起,伤口撕裂地痛,扭曲着脸“嘶”了一声。
    不敢再动右手。
    裹胸布的结在左手腋下,她便用一只左手笨拙地解。
    “让我来吧!”杨晞按捺不住,坐到床边。
    等她解下,毒液都要扩散了。
    洛蔚宁乖乖抬起左手,杨晞替她解结子的时候,两人离得很近。对方专注的侧脸尤其漂亮,认真的桃花眼上盖着弯弯眉毛,随着她眨眼,如柳叶随风摇曳。
    洛蔚宁眼神痴迷,连自己也不曾察觉。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幽香,正是香囊的花草气味。她揣着小心思,悄悄多闻了一鼻子,暗自窃笑。
    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想入非非!
    杨晞拉开裹胸布,难以避免看到两颗雪白的小馒头,脸上波澜不惊,转过身去拿曼陀罗酒。
    洛蔚宁看着杨晞腰间挂着的玉璜,在她的走动下前后摇摆,又摸了摸自己胸膛,空空如也。入军后,她担心训练不小心毁坏玉璜,便解下了一直挂在脖子的玉璜。如今受伤,碰巧遇上巺子,倒避免了被她认出,也算好事。
    她希望在一个合适的场合,亲手把玉璜还给她,认真答谢她当年的救助之恩,而不是在此情此景,无意中被她发现。
    “来,把这杯酒喝了吧!”
    杨晞捧着白瓷酒杯回到床边,洛蔚宁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你的伤口一寸有余,一会我要剜开你的伤口放血清毒,疼痛常人难以忍受。这是曼陀罗酒,喝了你就昏过去,便没感觉了。”
    洛蔚宁接过酒杯,脸上划过犹豫的神色,她从来没听说过治病还要昏过去,感觉有点吓人,会不会醒不过来的?
    杨晞看出她眼中的惧怕,温声道:“和蒙汗药差不多。”
    闻言,洛蔚宁的恐惧果然消散了一大半,毕竟她喝过,后来不也醒来,好好活到现在?她放心地举起杯,刚碰到嘴唇,又放下来,黑溜溜的星眸望着杨晞,像孩子一样担心,“那我醒来后,你还会在这里吗?”
    她听说太医们本该晌午就离开神卫营,因为步帅邀请才留下来观看考核的。会不会给她疗毒以后,当她醒来,就看不到巺子了?
    杨晞顿时错愕,而后无奈一笑,这人到底还要不要疗毒,怎么像个没长大的人似的?
    点了一下头,哄着她:“在的。”
    洛蔚宁才乖乖喝下酒,然后躺下,顷刻间感觉头昏脑涨,两眼一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洛蔚宁感到浑身乏力,努力撑开眼皮子,模糊中看到一道微弱的金光,是夕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身体动了动,却感觉右肩膀疼痛难耐,像被锥子狠狠扎下来,忍不住啊了一声。
    脚步声渐近,熟悉的脸庞俯视下来,挂着一抹浅浅的温柔,“你醒了?”
    苍白的嘴唇扬起弧度,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嘶哑,“你还在。”
    杨晞无奈一笑,也不解她为何执着于她在不在,又道:“感觉怎么样?”
    “痛。”眼神委屈,像个受伤的小孩撒娇。
    “起来走两步会舒服些。”
    杨晞做到床边,一手握着洛蔚宁左臂,环过她的腰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
    疗毒后,杨晞替洛蔚宁包扎好伤口,还给穿上一身新净的白色里衣,至于裹胸布,勒起来不利于伤口愈合就没给她裹回去。
    左手搭在杨晞的肩膀,坚实的腰肢被她搂着,小步走向离床榻不远处的椅子,身体活动开来,除了伤口还在剧痛,浑身上下果然恢复了力量,还是可以自由走动的。
    洛蔚宁坐下椅子,靠在靠背,面前是圆形大桌子,早已摆好了一饭两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神色错愕,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杨晞。仿佛在说,都是你为我准备的?
    杨晞淡声道:“饭菜还是热的,赶紧吃了填肚子,等会喝药。”
    这剂药忌空腹服用,她算准洛蔚宁醒来的时辰,吩咐暗香打好饭菜,熬了汤药按时送过来。暗香后脚踏出疗伤房,洛蔚宁就醒来了。
    洛蔚宁多看了杨晞两眼,又看桌上的菜,一个青菜和鸡肉,比平时在军营饭堂分到的,多了好几大块肉,一定是巺子吩咐加的,心里忽然淌过一股暖流。除了早食,她的肚子一天下来颗粒未进,这会闻到香喷喷的饭菜,不受控制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尴尬地看向杨晞,对方只置之一笑,又道:“饿了就快吃吧!”
    “那你呢?”
    “我吃过了。”
    洛蔚宁遂放心地乖乖吃起来。伤口在右手旁边,她只能用左手拿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鸡肉,颤颤巍巍地送到嘴边,咬着咬着,持筷子的手忽然使不上劲,鸡肉掉下来,滚到了地上。
    “啊,我的肉!”洛蔚宁心疼不已。
    “还是我帮你吧!”
    杨晞从旁看了很久,当洛蔚宁笨拙地用左手持筷子的时候就想过要不要喂她,可又觉得不合礼节,便不作声。看着她到嘴里的肉都掉了,才确定光靠一只左手实在吃不了。
    她伤势未愈,若唤旁人照顾她,有暴露身份危险。只有她知道洛蔚宁女儿身,她不照顾谁又合适?
    她夺过洛蔚宁的筷子,重新给她夹了一块鸡肉送到她嘴边,“张嘴。”
    洛蔚宁羞赧地看了看杨晞,张嘴小口咬起来,还抬起左手挡在下巴下面,生怕再次痛失爱肉。
    才吃了几口,只听见砰的一声,大门敞开,并传来李家兄弟的声音,“宁哥!”
    两个男子刚迈过门槛,看到杨晞喂洛蔚宁吃饭这一幕,惊呆了。
    洛蔚宁吓得被米粒呛到了,不住地咳嗽。
    杨晞尴尬地搁下筷子,说:“她右手受伤了,我就……”
    这个解释仿佛此地无银,她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局束不安地低垂脸庞。
    洛蔚宁只穿了一袭里衣,没勒裹胸布,担心被看出端倪,缓过来后就问:“你们来干什么?”
    李超广憨笑着说:“还不是看宁哥受伤了,杨教授又是女儿家,就想来照顾您。既然宁哥吃饭不便,还是我来喂吧!”
    “哎!”
    李超广往前走了两步,洛蔚宁和杨晞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异常紧张,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超靖自以为发现了什么,笑得好暧昧,赶紧拉住自己那个没眼力见的傻哥哥,笑嘻嘻地说:“宁哥、杨教授打扰了,你们继续!”
    兄弟俩一阵烟似的溜出了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哎!”杨晞大无语,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洛蔚宁忍不住咯咯发笑。
    杨晞转头看她,没好气地说:“你还笑,我的名节都被你毁了!”
    洛蔚宁抿着嘴,憋住了笑,好声好气:“好了,刚才的事,我保证不让他们说半个字!”
    杨晞无奈,继续喂她吃饭。
    吃完后,亲眼见洛蔚宁喝了药,扶她躺回床上。
    杨晞收拾好碗筷准备走,来到床前对她说:“我要回去了,这几天你就歇在这吧!”
    她刚背过身去,洛蔚宁就感觉腿间流出一股热流,滑溜溜的,心里咯噔一跳。
    糟了!
    急忙叫:“杨教授。”
    杨晞回头,疑惑:“还有事吗?”
    洛蔚宁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欲哭无泪:“我……我月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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