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汴京梦华

正文 第23章 新兵考核

    ◎射弓场忽然窜出一只小白兔◎
    “去死吧!”
    黄虎怒目圆睁,厉喝一声,抡着拳头朝洛蔚宁的后脑打出去。
    所有人始料不及,来不及提醒。
    洛蔚宁迅速偏头,扔了枪,右手往后推去,稳稳地握住了袭击过来的拳头,然后左手抬起黄虎的身体,将他狠狠掀翻地上,砰的一声,激起浅浅的尘土。
    “哎呦……”惨绝人寰的喊声响彻了训练场,黄虎痛得扭成了一条蛆。
    其余新兵却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对这个偷袭不成反被揍的小人落井下石。
    都头看着黄虎的狼狈样,感到很晦气,嫌弃地摆了摆手,让人赶紧把他抬到一边去。然后看向洛蔚宁,有点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靠巴结魏王,民间选进来的小白脸还真有两手。论枪术,竟然能在十几招之内打败一个训练有素的禁军;论力量,轻易而举就掀翻了黄虎。
    他双手背在腰后,故作深沉地道:“洛蔚宁,虽然你赢了,可那只是神卫军新兵之间的比武,比起神卫军老兵,你还差得远,望你不要沾沾自喜!”
    这一都的禁军,只有胡都头是神卫军老兵,其余都是迁补上来的新兵,他知道自己不一定是洛蔚宁的对手,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挽尊。
    突如其来的批评让洛蔚宁懵了,本来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比武,一百个新兵就有五十个胜出者,谁会沾沾自喜?
    但那毕竟是都头,她不得不谦虚地回话,“都头教训得是。”
    晌午前完成了比武,士兵们有一个时辰的午饭和歇息时间。
    神卫军一卫近五万士兵,一半在军营训练,另一半在开封城里服役。在校场训练的士兵,也会按时间段分批到食堂吃饭。
    洛蔚宁跟随大伙儿的脚步朝食堂走去,在校场暴晒半日,她早已汗水淋漓,一边走一边拿巾帕擦拭脸上和额角的汗珠子。
    “宁哥,原来你武功那么厉害!”
    “对呀,宁哥,有机会教教我们呗!”
    身边忽然走来两人,毫不客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来就称兄道弟,对她一通夸赞。
    洛蔚宁左右看看,正是李超广和李超靖兄弟俩。
    她的身子往下缩,并向后挪了半步,顺利脱离了两个男子的包围。
    李家兄弟有点错愕地笑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洛蔚宁武功厉害,和一般士兵不同,有自己的个性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超靖又继续道:“宁哥,方才你与黄虎对打,这手枪耍得简直漂亮。谁都看出来,这一都的人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
    洛蔚宁尴尬地笑了笑,哪敢承受如此厚重的夸赞,“你们兄弟俩就别取笑我了,方才你没听见胡都头说吗,我的武功和神卫军老兵相比还差得远。与其向我请教,还不如找神卫军的老兵。”
    李超靖不屑道:“你还真信了那胡都头,他就是神卫军老兵,一定是看你比他厉害,故意损你的。”
    “对呀,对呀!”李超广连连点头附和,像个憨憨。
    “你们可别再胡说了,这话要是让都头听见,我就惹上大麻烦了!”
    洛蔚宁女扮男装入军,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普通士兵,并不想太过出风头,引人注目,免得暴露了身份。
    李家兄弟也知趣地绕开都头的话题,继续和她攀谈,从去饭堂的路上,到吃饭,一直吱吱喳喳个不停。
    洛蔚宁心想,在军中交几个朋友,有个照应也好。今日和黄虎的矛盾,李家兄弟不嫌弃她是民间进来的,站出来帮腔,可见是仗义之人,值得结交。于是她也和他们交谈起来,半真半假地说一些自己家里的情况,入军前的经历,还听他们说了很多关于神卫军的八卦。
    吃完饭后,洛蔚宁往饭堂后的山林走去,兴致勃勃地哼起曲子,迈着优哉游哉的步子,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一个回头,发现李家兄弟像跟屁虫一样,还走在她后面。
    疑惑道:“你们不回去歇息,还跟着我干嘛?”
    李超广憨笑着问:“宁哥去山里干什么?”
    “关你们什么事?”
    李超靖道:“宁哥还真是勤奋,歇息的时候还背着大伙偷偷去山里练武,果真是天道酬勤,难怪你这么厉害!”
    “你不用管我们的,你练你的武,让我们从旁边看看就行了!”李超广傻傻地笑了。
    洛蔚宁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对这兄弟俩的脑补能力不得不写个大大的服字。她只想悄悄进林子里撒泡尿,哪有他们脑补的勤奋?
    “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走?”她无奈至极。
    李超靖笑笑,“我们只想跟宁哥学武。”
    洛蔚宁叹了口气,为了打发走两片牛皮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洛蔚宁在军营里经历了枪术、刀术、射弓、攀爬以及负重爬山的训练,凭借良好的武术底子和长年练武培养出来的体力,每一项训练都能出色地完成,着实让其他同袍刮目相看,但也惹得黄虎等人妒忌得牙痒痒。
    时光似箭,日子到了四月初。这日天空万里无云,骄阳似火。
    一百名新兵各背着一大包泥土,足足有六十斤重。按照胡都头的命令,从校场出发,到山顶可歇息一会,再沿路下山回校场。向上攀爬的山路足有十里,新兵们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有的直接在半山就卸下泥土包休息片刻。
    洛蔚宁背着一麻袋沉重的泥土,在向上蜿蜒的山路慢跑,腰板仍挺得笔直,可是面庞紧绷,汗珠子下啪嗒啪嗒往下掉,整张脸像淋过雨一样。
    在大伙惊讶的目光中,她越过一个又一个同伴,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到了山上,她才卸下背后的沉重,累倒躺在草地上,成一个大字。脸上,眉毛都都沾着水珠子,也懒得去擦拭。
    睁着眼睛仰望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想入军的一个月,虽然每日在风吹日晒下训练,日日沾了满身汗水,可是她身体底子好,也不觉得太辛苦。比起每天担心仇家找上门,随时可能丢掉性命,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现在的生活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展开了一个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等了好一会,其余伙伴陆续到达山顶,迫不及待卸了泥土包,纷纷和她一样躺着、或是坐在草地上休息。
    李家兄弟毫不客气地躺在她两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兄弟俩是洛蔚宁同寝,这段日子天天跟在她身边,俨然是小跟班,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且她有点嫌弃男人的汗臭味。当他们躺下的时候,她也歇够了,坐了起来,手里把玩着一条狗尾巴草。
    李超靖缓过气后,羡慕道:“宁哥,你怎么那么厉害,真是什么训练都难不到你。”
    洛蔚只是笑了一下,不说话。
    目光游移间,她看到远处山林入口的草丛有东西在蠕动,好奇地站起来,缓缓走向那边。
    “那是什么?”李超靖疑惑道,也跟上洛蔚宁的步伐。
    洛蔚宁拨开草丛,就看到一团雪白的东西蹲在从中,她了然地笑了,提起兔耳朵,把小东西从草丛里揪出来。
    “原来是只兔子!”李超靖道,“要不是还在训练,咱们就可以拿回去烤了喝酒!”
    洛蔚宁看到兔子的一只后腿皮开肉裂,渗出鲜红的血迹,伤口不大,可以判断是和别的小动物打架伤的。
    她不喜人们这种看到动物只有吃的念头,不搭理李超靖,全副心思都在兔子身上,温和地抚着兔毛,道:“你受伤了。”
    盘腿坐下,把小白兔放置腿上,从衣襟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洒在兔子的伤口里。
    白兔的眼睛圆鼓鼓睁着,发出浅浅的咕咕声,一动不动,任由洛蔚宁上药。
    “真乖,痛也得忍忍?”洛蔚宁藏好金疮药,微笑着俯脸看向兔子,揉了揉兔耳朵,“上了药就好了。”
    不消一会,兔子的后腿动了动,挣扎想走。
    洛蔚宁抱起它,在山林入口处放下,道:“走吧,以后可要藏起来,别再被野兽抓住了。”
    李家兄弟以及其他士兵看着她的举动多少有些惊诧。
    黄虎把洛蔚宁的举动看在眼内,不屑一笑。
    自打第一天比武,被洛蔚宁狠狠摔过后,他再也不敢正面找茬,只敢私下和同伴说些闲言碎语。这会也小声嘲讽道:“兔儿爷果真还喜欢兔子!”
    他的伙伴也跟着淫邪地笑了起来。
    凭借良好的武术底子,洛蔚宁在军营里虽然适应得不错,可是入军的时间也快一个月了,除了即将到来的新兵月度考核,她还得面临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的月事快要来了。
    来月事期间,她的体力不如平常,也担心葵水渗出月事带暴露了身份。
    几天下来,她都过得忐忑不安。
    这日迎来了新兵入军以来头一次考核,首日考核的是射弓。
    军中重视新兵的素质,派出了神卫军的二把手都虞候主持考核,还有五个营指挥使观看评判,很多神卫军老兵也纷纷涌到考核场周围围观。
    射弓场上,新兵们都穿着红色短打,黑色周裤,与平日训练不同的是,外面套上了一层不过膝盖长的短甲衣,只护着胸膛、肚子和后背,那是普通士兵作战时候的轻甲。头上戴着一顶笠子。
    趁着军官还没到来,他们聚集射弓场上,有的在互相讨教,有的试着拉弓弦,练习手感。
    一会,人群涌动起来,听见胡都头高声道:“都虞候和营指挥使来了!”
    只见几个身穿和普通士兵一样的衣裤,外面套着及膝甲衣的军官款款走来,登上临时搭建的看台。
    每一个都身材魁梧,器宇轩昂。
    新兵们赶紧排列好队伍,行礼问候长官。
    就在胡都头宣读考核规则的时候,洛蔚宁悄悄打量看台上的长官。
    根据从营房里听来的关于长官们的八卦,和看台上的人对号入座。
    坐在看台主位的是都虞候郑铭,三十多岁的年纪,三年来每次新兵考核都由他主持。素有冷面虞侯称呼,在他面前想耍手段蒙混过关的,毫不例外被逐出了神卫军。
    至于营指挥使,每次当评判的都不是固定一批。
    可这次有一个营指挥使,洛蔚宁入军将近一个月,没少从同袍口中听到他的八卦。
    坐在郑铭右手排第一个座位的营指挥使看起来最年轻,不过二十左右,叫秦扬,相貌俊朗,一只被他驯化的醒目的白色海东青站在肩头,正东张西望。主人如鹰,目光炯然有神,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爹是神卫军将军兼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秦渡之子,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将门后代。自小受父亲亲传秦氏枪法,武艺高强,入军仅三年就身居营指挥使之职,可谓将门无犬子!
    郑铭站起来对新兵一番教训和鼓励后,新兵们分散到两边,按抽取到的号数,五个一轮同时考核。
    洛蔚宁的号数是六十五,还要许久才轮到,便和李家兄弟站在外围认真观看。
    大周禁军考核的时候,都必须穿着上战场作战用的甲衣,开弓标准从八斗到一石分三等,而能开一石四斗弓且中靶者,便能定为武艺超群的士兵,获得赏赐!
    神卫军为禁军中的上四军,对所有士兵的要求为开一石弓,五发箭必须全部射中箭靶子。
    除了洛蔚宁,其他新兵都是从下面的禁军挑选上来的,自然都符合神卫军标准,毫不意外都考核及格。
    洛蔚宁上场后,先是拿起弓拉了拉弦试手感,因为今日多穿了甲衣,和平日轻装训练想比,要稍微吃力。
    小时候家中有奶奶年轻时候留下来的弓箭,有八斗和一石的弓,她练过好几年,直到北上前,带不了身边,奶奶才忍痛变卖了换盘缠。
    她自小打下射弓底子,入军以来又训练多次,很快就找回了射弓的感觉,还超越了原来的水准。昨日胡都头组织新兵穿甲衣模拟考核,她射出五发箭全中靶子,其中有三发还中了靶子红心,让人不敢小觑。
    射弓台距离箭靶子十丈开外,洛蔚宁左手握弓身,右手拿箭矢,搭在弦上,拉开。她的脸庞紧绷,指骨突出,凝神注视着远处的红心。
    头顶日光正盛,洛蔚宁笠子上的红缨穗反射出光点,帽檐也刚好挡住了耀眼的阳光。
    所有人都听闻过她训练的成绩,此时都忽略了和她同场考核的四个新兵,屏住了气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箭矢。
    忽然,“咻”的一声巨响,黑色箭矢离弦冲出,划破空气,直直地插在箭靶子中央的红心范围。
    场外响起激动的欢呼,“好……”
    洛蔚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然后拿起第二根箭,张开弓弦,看准靶心后,箭矢离弦,再一次射中红心。无论场外如何欢呼,她仿佛没听见,一鼓作气,继续射出剩下三支箭,两支再次正中红心,还有一支刚好落在红心边缘。
    “好……”
    考核场外欢呼不绝于耳,李家兄弟也吹着哨子大喊,“宁哥真厉害!”
    看台上的都虞候郑铭板着的脸,划过一抹满意的笑容,心想:“的确是个可塑之才,也不枉向王爷把他安排入军。”
    所有新兵考核过后,有十多个中靶心,按照以往考核规矩,优秀的新兵进行下一轮考核:开一石二斗弓,每人五发箭,分出先后名次,前十名皆有赏赐。
    洛蔚宁正好抽到最后的号数。
    前面十几个伙伴,每一发箭都能中靶,其中有一个连发三箭,皆中红心,是除了还没上场的洛蔚宁,所有新兵最优秀的。
    那人退场的时候,昂起下巴看向洛蔚宁,目光挑衅。
    洛蔚宁知道他与黄虎是一伙的,把她视作对手。但她却不指望胜过对方,毕竟从来没开过一石二斗弓。
    站在射弓台上,她试着拉开弓弦,还不需要出尽全力。于是拿起箭矢放在弦上,盯着远处箭靶子的红心,“咻”地一声,箭矢直直插在箭靶子上,远离红圈。
    顺着手感,她很快射出第二、第三、第四支箭,其中第二支紧挨红圈,第三、第四支已中红圈,直迫中心。
    围观的士兵乃至看台上的军官几乎断定,她能与前面那个打成平手,共列第一。
    就在洛蔚宁准备把最后一发箭搭在弓弦上的时候,射弓场突然窜出一只小白兔。
    一直乖乖站在秦扬肩膀的海东青看到猎物,瞬时瞪大鹰眼,张开巨大的翅膀,一道闪电般扑过去,擒拿兔子。
    刹那间,整个射弓场乱作一团。
    “兔子!”洛蔚宁惊叫一声,急忙挽弓搭箭,预料着海东青即将起飞,她把箭稍微往上抬,毫不犹豫地射将出去,准确无误地贯穿了鹰翅膀。
    海东青受伤吃痛,松开鹰爪,小白兔摔落地上,惊慌地跑出了射弓场。
    海东青也跌落回地面,扑腾着受伤的大翅膀。
    看到爱鹰被伤,秦扬吓得睁大了眼睛,惊叫一声:“海东青!”
    他很快跑到十几丈外,抱起受伤的爱鹰,凶狠的眼神瞪向洛蔚宁,“你可知它是万鹰之神海东青,你竟敢射它!”
    看着秦扬手里雪白的大鹰变得血淋淋的,洛蔚宁内疚地垂下脸,执弓的手仿佛脱力,垂在腿侧。
    她自小喜欢兔子、狸奴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当巨大的海东青擒住小白兔,下意识便想解救。她也知道这只鹰是营长的海东青,可想解救兔子,除了射它,别无他法。
    只是,射弓场为什么会突然跑出兔子?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