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6 嫁给了喜……

    清明, 细雨绵绵。
    上午九点,陸言卿开车,载着謝思虞去养老院接上外婆, 一同前往城西的墓园。
    差不多40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墓园山脚下。
    正好这时雨也停了。
    薄雾像輕纱一样缠绕着山峦, 空气里是泥土和草木被雨水冲洗过的清冽气息。
    特殊的日子,墓园里人影绰绰。
    陸言卿停好车,謝思虞先下车, 小心地?搀扶着外婆站稳, 才輕輕关上车门?。
    她?又?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蝴蝶酥。
    只因为外婆念叨过, 这是母親生前最爱的点心。
    “妈,这是陸言卿,我们结婚了。”
    十分钟后,在一方静谧的墓碑前,謝思虞将点心輕轻摆放在母親墓前,眼?中漾着溫柔的笑意,向照片里的母親介绍身邊的人。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 女人溫婉娴静, 穿着翻领衬衫, 长发?披肩, 眉眼?间依稀可见謝思虞的影子。
    岁月定格了她?最后的模样。
    陸言卿恭敬地?鞠躬,将手中那?捧黄白相间的菊花轻轻放在碑前:“母親,您好。”
    声音里帶着晚辈的郑重。
    “婉仪啊, 我们来看你了。”
    李姜珍缓缓蹲下身,布滿老人斑的手指,极其缓慢、又?珍视地?抚过冰凉的石碑, 抚过照片上女儿永远年轻的脸庞。
    眼?眶早就红了,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鱼……小鱼成?家了,有?她?自己的家。她?们俩会好好过,会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你該放心了……”
    她?这一生,就只有?婉仪这么一个女儿。
    女儿那?么争气,拼尽全力考出了大山,进了大城市的名牌大学,前程本該一片光明。
    可偏偏……遇人不淑。
    年轻啊,当年女儿太?年轻了。
    總以为炽热的爱情能战胜世间一切阻碍。
    大学刚毕业,就一头?扎进了和谢明远的感?情里,铁了心要跟他相守一生。
    甚至不管不顾,未婚生下了小鱼。
    可她?豁出性命去爱的那?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没有?担当的混账!
    月子里落下的病根,加上心伤难愈,女儿一天?天?憔悴下去,郁郁寡欢,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
    她?也曾抱着襁褓中的外孙女,千里迢迢找上谢家的门?。
    却撞见他谢明远新婚燕尔,喜气洋洋,仿佛生命中从未有?过林婉仪这个人。
    看着怀里小猫一样脆弱的孩子,她?怎么忍心把?她?交给这样狼心狗肺的父亲?
    只能咬碎了牙,忍着剜心般的痛,把?孩子抱回了老家。
    老伴早就走了,这世上,就只剩下怀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血脉牵绊。
    那?年她?才五十岁,还能干得动,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孩子拉扯大。
    直到后来,她?咳得越来越凶,整夜整夜撕心裂肺,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医生说是肺病,传染性强。
    看着孩子懵懂的眼?睛,她?怕啊,怕传染给孩子,更怕自己哪天?倒下,这孩子怎么办?
    而且,小鱼大了,该上学了……
    老家那?点教育,怎么能耽误孩子的将来?
    万般无奈之下才把?孩子送回了谢家。
    明知道?那?是龙潭虎穴,明知道?年幼的外孙女回去必定要受委屈,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谢明远再不是东西,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總还不至于……会虐待吧?
    幸好他还有?点良心,承诺会把?孩子抚养长大。
    这些年,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外孙女的拖累,她?执意住进了养老院。
    “外婆。”
    谢思虞轻轻将老人从冰冷的石阶上搀扶起来,“母亲在天?有?灵,会保佑我和卿卿的。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对于这个赋予她?生命的人,她?心中更多的是怜悯、同情与无尽的感?恩。
    母亲离世她?还太?小,根本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
    她?能做的,或许就是完成?母亲未了的心愿,从谢明远手里,拿回母亲的“遗物”。
    “卿卿小心!”
    墓园里人不少,就在她?们旁邊几步开外,也有?一家人在祭扫。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的气球突然脱手,被山风吹着滚跑了。
    孩子下意识就追着气球冲了过来,眼?看就要一头?撞在陆言卿身上,谢思虞惊呼提醒。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没撞到你们吧?”
    男孩的母亲满脸惊慌地跑过来拽住孩子,连连向陆言卿和谢思虞鞠躬道?歉。
    陆言卿眉头?微蹙,一手仍稳稳扶在谢思虞腰间:“山路湿滑,看好孩子。”
    她?虽然及时侧身避开了冲撞,但身旁的谢思虞,刚刚慌乱下来护她?,一只脚踩进了旁邊的绿化帶里。
    刚下过雨,泥土湿滑黏腻,万年青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谢思虞的平底单鞋瞬间裹滿了泥浆,浅灰色的休闲裤裤脚也湿透了一大片,晕开深色的水渍。
    谢思虞站稳身体,冲陆言卿摇摇头?示意没事:“别担心,我没事,车里有?备用的鞋。”
    李姜珍也没料到这意外,低声斥了句“冒冒失失的熊孩子”,低头?看到外孙女狼狈的裤脚和鞋子,满是心疼:“小鱼,你和卿卿先下山去车上换鞋,湿着脚寒气重,容易感冒。我再陪你妈说几句话。”
    谢思虞哪里放心让外婆一个人留在山上,刚想拒絕,陆言卿溫润的嗓音也响了起来:“外婆说得对,湿着容易着凉。我们快去快回,稍后再上来接外婆。”
    李姜珍赶紧点头?,催促她?们下山:“对对对,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能有?什么事?你们快去换!”
    谢思虞拗不过外婆,只好和陆言卿一起往山下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半途,远处天?际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谢思虞握紧了手中的折叠伞,回头?望向半山腰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山风似乎更凉了。
    “我去给外婆送伞。”
    陆言卿看穿了谢思虞的心思,主动拿过她?手中的伞,顺便把?车钥匙塞到她?手心,“你慢慢下山,小心路滑。”
    说完人已?经?转过身,脚步加快,重新踏上了通往半山腰的石阶。
    只是想尽快把?伞送到外婆手里,别让老人淋着。
    却万万没想到,这短短几分钟的折返,竟让她?毫无防备的撞破了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秘密。
    外婆低哑哽咽的声音,帶着浓得化不开的鼻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被山风送进她?的耳朵。
    “小鱼这些年太?苦了……在那?个家里,不受父亲重视,又?被继母和那?个妹妹处处作践。好在,好在老天?开眼?,她?如今嫁人了……”
    老人停顿了一下,那?哽咽里似乎又?揉进了一点欣慰的暖意:“嫁的……还是她?偷偷喜欢了好多年的姑娘。陆家那?孩子,是个心善的,知道?疼人……小鱼跟她?在一块儿,我……我就是现在闭眼?,也能安心了。”
    「嫁的还是她?偷偷喜欢了好多年的姑娘。」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直接在陆言卿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潮湿的石阶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分。手里握着的伞柄变得异常冰凉坚硬,硌得掌心生疼。
    外婆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句石破天?惊的“喜欢了好多年”,在她?耳边反复轰鸣、震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她?的心口?上。
    原来。
    谢思虞那?个暗恋多年的人……
    竟然,就是她?自己?
    一股滚烫又?酸涩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心防,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陆言卿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外婆佝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难以置信的真相在疯狂盘旋。
    回程的车里,空气有?些沉闷。
    谢思虞敏锐地?察觉到陆言卿心不在焉,因为她?两次错过了该下的高速匝道?口?。
    于是她?们在高速公路上多绕了一个小时。
    外婆安静地?坐在后排,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老人家不认得路,只当是路途遥远。
    谢思虞识趣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风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像被无形的墙隔开了。
    陆言卿仿佛人间蒸发?。
    谢思虞分不清是陆氏集团真的忙得不可开交,还是陆言卿在刻意回避她?。
    总之,她?们没有?再见面。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直到装修公司的电话打来,告诉她?江海澜苑的“婚房”已?经?全部完工,随时可以验收。
    这个消息,像一根微弱的稻草,终于给了谢思虞一个光明正大联系陆言卿的理由。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冗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谢思虞的心上,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时,那?边终于接通了,传来陆言卿温润的声音。
    「有?事吗?」
    此刻,谢思虞正站在华晨里公寓的冰箱门?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尖用力到微微凹陷,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试探:“婚房装修好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商场挑挑家具?”
    「装修好了?」
    「嗯,之前奶奶提过,婚房的大部分家具都?是定制的。当然,如果你想再添置些什么也可以。主卧床头?柜里有?我的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这话像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谢思虞为数不多的期待。
    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潜台词再清晰不过:我可能不会去,你自己决定就好。
    谢思虞眼?中那?点微弱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她?伸手拉开了冰箱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鼻尖发?酸。
    攥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绷得死白,失去了血色。
    果然……是她?想得太?多了。
    奢望了。
    望着眼?前空旷得有?些冰冷的公寓,有?些自虐地?问出了那?个她?明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你今晚要回来吃饭吗?”
    听筒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像钝刀子,一点点割着谢思虞的心。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陆言卿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晚意约我去清吧坐坐。之前已?经?推了好几次,再不去,她?怕是要直接杀到我办公室来了。」
    谢思虞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来,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好,我知道?了。”
    她?维持着握着手机,僵立在冰箱前的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冰箱因为门?开得太?久而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才将她?从一片空茫的思绪中惊醒。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陆言卿再忙也会回公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咔哒”一声,冰箱门?被她?有?些脱力地?关上。
    隔絕了冷气,却隔絕不了心底那?铺天?盖地?漫上来的冰冷。
    眼?底的悲伤藏都?藏不住。
    另一边。
    Blue Note 清吧门?口?。
    陆言卿确实没有?说谎。
    钟晚意约了她?好几次,都?被她?以西郊新店装修事务繁忙为由,推了四五次。
    奔驰车内,陆言卿眉眼?低垂,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短暂通话的记录,指尖用力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将心底那?团乱麻般的复杂情绪压下去几分。
    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涌来。
    她?下车,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向钟晚意订好的卡座。
    陆言卿找了个空位坐下,看也没看,直接拿起桌上的龙舌兰,给自己倒了半杯。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灼烧般的辛辣,她?仰头?,一饮而尽,仿佛想借此浇灭心头?的烦闷。
    钟晚意刚从隔壁卡座听完八卦回来,没注意到好友眉宇间深锁的疲惫和那?杯过于干脆的酒。
    她?兴致勃勃地?挨着陆言卿坐下,神秘兮兮地?凑近:“哎,言卿,还记得你之前想收购星海娱乐那?事儿吗?啧啧,我刚听说,星海那?个老总,卷了钱跑路了,留下一堆烂债和傻眼?的艺人。”
    话一出口?,钟晚意就知道?不该提,但她?憋不住,更替陆言卿觉得不值。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不相干的人,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
    “蘇蔓现在可是星海的艺人,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吧?也不知道?她?那?位邹总监,这会儿还有?没有?本事把?她?捧上‘顶峰’?”
    在她?看来。
    蘇蔓就是典型的不知好歹。
    陆言卿不过是一次失误没能帮她?拿下角色,她?就急不可耐地?另攀高枝。
    这下好了,彻底失去了陆言卿曾经?准备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的事。”
    陆言卿将空玻璃杯“嗒”一声放回桌上,身体重重往后靠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神情带着一絲慵懒,又?好似透着一絲烦躁。
    钟晚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言卿情绪不对,吐了吐舌头?,乖乖挪到杨怡那?边坐下,用眼?神示意:“谁惹她?了?”
    一直在低头?玩游戏的杨怡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陆言卿,同样困惑地?摇头?:“不知道?啊。”
    钟晚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得,她?这不是好心拉她?出来散心嘛。
    接下来的时间,卡座里的几个人都?识趣地?不去招惹低气压的陆言卿。
    然而,偏偏有?人要撞上来。
    自从星海娱乐爆雷出事,蘇蔓又?意外从某个圈内千金口?中得知陆言卿曾经?为了她?动过收购星海的念头?,整个人都?懵了。
    巨大的懊悔和羞愧几乎将她?淹没,她?押错了宝,输得一塌糊涂。
    “卿卿……”
    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蘇蔓连续几晚都?在Blue Note蹲守,终于等到了陆言卿。
    她?不顾旁人目光,直接冲到卡座边,脸上梨花带雨,精心描绘的眼?妆被泪水晕开,哭得伤心欲绝,楚楚可怜。
    若是在从前,她?们还是恋人的时候,陆言卿看到苏蔓这样落泪,必定心疼不已?。
    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她?有?了妻子。
    想到公寓里的谢思虞,陆言卿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沉重得几乎透不过气。
    在苏蔓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陆言卿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开了两个座位,动作带着明显的避让。
    她?的声音平静:“苏小姐,请注意场合和你的身份。你的忙,我帮不了。”
    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苏蔓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心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眼?底涌上绝望的猩红。
    她?和星海签了三年的合同,如今公司倒了,她?想脱身都?难如登天?。
    巨大的恐慌让她?再次不管不顾地?靠近,声音卑微到尘埃里:“卿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求你,再考虑一下收购星海好不好?”
    钟晚意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以前还觉得苏蔓有?点傲骨,如今只觉得她?不要脸到了极点。
    她?刚想开口?呵斥,寂静的卡座里,响起另一道?温柔的声音。
    “卿卿。”
    原本低垂着头?的陆言卿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站在几步之外,灯光阴影交界处的身影,不是谢思虞还能是谁?
    明明她?和苏蔓之间清清白白,此刻被谢思虞撞见这一幕,陆言卿的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心虚感?,仿佛真的被妻子“抓包”了现场。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谢思虞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当她?从公寓那?冰冷的孤寂和心痛中找回一丝理智时,人已?经?站在了Blue Note的门?口?。
    鬼使神差地?,她?想,就进来看一眼?。
    哪里想到,这一眼?,竟让她?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苏蔓正梨花带雨的乞求着她?的妻子。
    心口?像被无数细密的针同时扎入,泛起尖锐又?绵密的疼。
    原来,这些天?的避而不见,冷淡疏离,是因为……苏蔓又?回来了吗?
    一股混杂着委屈,酸楚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毫无预兆地?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在陆言卿惊愕的目光中,在苏蔓僵硬的注视下,在钟晚意和杨怡呆滞的眼?神里。
    谢思虞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陆言卿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侧身,直接坐在了陆言卿的腿上。
    温热的身体骤然贴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陆言卿浑身一僵,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思虞。
    “你……”
    谢思虞双手捧住了陆言卿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轻颤。
    当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悲伤,有?倔强,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下一秒。
    在陆言卿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谢思虞微微仰头?,将自己的唇,坚定地?覆上了陆言卿微凉的唇瓣。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砰、砰、砰——
    周遭的一切好似被屏蔽掉了,陆言卿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还有?……唇上那?不容忽视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独属于谢思虞的气息——清冽干净的橙花香,此刻密密实实地?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那?香气像是有?了实质,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侵入她?的肺腑,几乎要将她?溺毙在这片突如其来的芬芳里。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推开怀里温软的身体。
    甚至,在那?股橙花香涌来的瞬间,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拢,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
    而就在这失神的一刹那?。
    耳畔又?回响起那?日在墓园听到的话语。
    「嫁的……还是她?偷偷喜欢了好多年的姑娘。」
    “卿卿,我……对不起!”
    谢思虞回过神来立刻从陆言卿怀里弹开,像被烫到一样。
    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勇气消散,只剩下慌乱和害怕——怕看到她?眼?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
    她?不敢去看陆言卿的表情,眼?眶一热,视线迅速模糊。
    她?低下头?,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就冲出了卡座,只想立刻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还在。
    陆言卿怔怔地?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仿佛还印着谢思虞唇瓣的软绵。
    直到谢思虞仓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言卿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回神。
    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要追,人已?经?霍然起身,急切地?拨开人群,朝着谢思虞逃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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