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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家人相见

    马车最终在一座气派而不失清雅的大宅前稳稳停下。
    门前两只石狮子威武肃穆, 门楣高大,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伏宅”。
    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宅邸本身, 而是早已等候在门前石阶上的一行人。
    显然,伏家全家早已得了消息,提前在此迎候。
    为首的是伏父伏母。
    伏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激动,一看到马车停下, 眼眶便微微泛红。
    伏熙身着鹅黄长裙, 明艳照人,此刻正兴奋地抓着伏母的手臂。
    伏父身侧稍后一步, 站着伏渊, 他眉眼间与伏棂有五六分相似。
    他努力维持着兄长的沉稳,双手负在身后,看到马车停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可嘴角已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还有几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恭谨地站在后方,等待主人归家。
    车门打开,伏棂率先踏下马车,抬头望向台阶上的亲人。
    伏母疾步走下台阶, 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儿!可算到家了!”
    伏父几步走到跟前, “回来就好。”
    伏渊伏熙紧随其后, 伏渊终于不用再端着。他大步上前,关切地说, “小妹瞧着精神还好。”
    “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伏棂被母亲和大姐左右夹击, 抱得结结实实。
    这时,白潋也下了马车,安静地站在伏棂身后半步的位置。
    伏母终于松开了伏棂,目光落在了白潋身上。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上前一步,拉起了白潋的手,“好孩子!路上累坏了吧?”
    伏渊这时也看向白潋,他努力想维持初见面的稳重形象,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场面话,旁边的伏熙已经到了白潋面前。
    “你就是白潋妹妹?”伏熙毫不避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来!让大姐捏一下!看看是不是和棂儿信里说的一样水灵!”
    白潋早有心理准备,想起伏棂的“教导”,虽然本能地想躲,但还是忍住了,任由那只“魔爪”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哎呀,手感真好!”伏熙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快进去,家里饭菜都备好了,就等你们开席呢。”
    她和大哥自然早就知道了白潋。
    爹娘说得明白,小妹在泰和有了心上人,是个姑娘家。
    女子与女子的事她不是没听过,只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上,还是头一遭。
    不过,她伏熙是什么人?
    既然帮妹妹离家远走泰和这种事都做得出,那对妹妹喜欢的人是男是女这件事,接受起来快得很。
    那么对于妹妹喜欢且又是在爹娘见证下成了亲的人,她当然要热情一点了,让白潋感觉这里像家一样。
    更何况,妹妹终于回来了。那他们更要对白潋好好上心,不能把妹妹给惹毛了。
    虽然她帮伏棂离开了益州,可伏棂不在的这些天,她也忧心忡忡,若小妹再也不愿意回来了,爹娘可真得狠狠揪她和大哥的耳朵了。
    “咳咳!”伏渊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努力板起脸,“熙儿,白姑娘一路辛苦,先安顿下来歇息片刻再用饭也不迟。”
    他看向一旁的老管事,“陈叔,白姑娘的住处——”
    伏熙转头对着伏渊,调侃道,“大哥你糊涂啦?白潋当然是跟棂儿住一块儿啊。暖玉斋那么大,还住不下两个人?分开多生分啊!是不是啊,棂儿?”
    她说着,还促狭地朝伏棂眨了眨眼。
    伏棂站在父母身边,闻言神色平静,“我们同住暖玉斋便好。”
    伏渊脸上那点强装的严肃瞬间崩塌,最终只能又用力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声音有点发干,“咳咳…嗯,也好。住在一块更方便。”
    伏母看着儿子吃瘪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孩子们的事,随她们心意便是。暖玉斋宽敞,住得下。”
    她看向白潋,语气温和,“潋儿,你看如何?若有什么不习惯,随时说。”
    白潋连忙应下。
    一行人说说笑笑,这才进了府门。
    绕过雕刻着松鹤延年、福禄绵长的巨大影壁,白潋只觉眼前一亮。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回廊曲折通幽,两边是精心布置的园景。
    伏熙一路给白潋介绍,“那边是大书房和茶室,那个最大的是祠堂,旁边是爹娘住的荣寿堂。我们往这边走,阿棂住的暖玉斋在最里边,清静得很!再过去就是我的照月楼…”
    伏渊在旁边偶尔接一两句,补充些花草的名字或建筑的典故。
    伏棂安静地走在白潋另一边,偶尔低声回答伏母关切的询问。
    穿过几道回廊,终于到了暖玉斋。
    这里果然更为幽静,迎面便是一片修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院子布局精巧,一方小鱼池养着睡莲。
    伏母道,“一路车马劳顿,先去梳洗歇息一会儿,晚饭时候咱们再好好说话也不迟。”
    进了暖玉斋,早有伶俐的丫鬟准备好温水和干净的布巾等在一旁。小汪也被妥善安置在院子角落的小窝里。
    洗漱完后,一家人便要用晚膳了。
    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
    伏家父母坐了主位,其他人分坐两侧。
    伏父举杯,笑容温和,“今日棂儿平安归来,白潋也到家了,是难得的团圆之喜。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咱们一起去去风尘。”
    伏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白潋碗里,“说起来啊,小妹这一走三年,爹娘是天天念叨,望眼欲穿啊!我们两个嘛…”
    她说着,可怜兮兮地看了伏父伏母一眼,“没跟着一起跑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伏母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还有脸说?你们仨主意都忒大了!”
    伏渊赶紧找补,语带唏嘘,“是是是,爹娘教训得对!我和熙儿是没拦住妹妹,该罚,该罚!”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摇头。
    “所以嘛!”伏熙话锋一转,对着伏棂和白潋眨眨眼,“要是你们俩想带上我们俩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那这次可就得给我们点‘辛苦费’喽!”
    伏棂瞥了大姐一眼,“连自家亲妹妹都要收买路钱?”
    “诶,这叫什么话!”伏熙佯装生气,放下筷子,就想去捏伏棂。她这次动作快,伏棂没躲开。
    伏棂无奈地拍她的手。
    伏熙得逞,也不纠缠,盯着伏棂,笑起来,“不过棂儿呀,你现在也有妹妹了。”
    “喏,喏,你看,你是当姐姐的人了。做姐姐的滋味怎么样啊感觉如何啊,棂、儿、姐、姐?”
    伏棂被她叫得耳根微热,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定,“聒噪。”
    伏熙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饭桌上,几人有说不完的话。
    吃过饭后,他们又吃了些时令水果,喝了盏消食的热茶。
    伏母看着脸上都有些倦色的伏棂和白潋,温声道,“坐了那么久的车船,又说了这半天的话,肯定乏了。你们俩快去歇着吧。家里的事,往后日子长着,不急在这一时三刻。”
    连日的奔波,两人确实都累了,便一起回了暖玉斋。
    ……
    白潋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伏家真好…她心里想着:我得对伏棂更好才行。
    伏棂侧过身,昏暗中,她轻声开口,“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白潋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伏棂整理思绪,然后才缓缓道,“爹娘名下的产业不少。城里有两家大的绸缎庄、三家酒楼、几处田庄,主要是供自家铺子和酒楼用度。江陵渡那边,除了你见过的货栈和车马行,还有两家临江的客栈和几条小船跑短途,除此之外,另有别的零散铺子,像笔墨铺、药铺、当铺、米铺、钱庄等,也一直经营着。”
    白潋虽然知道伏家殷实,但亲耳听到伏棂列出这庞大的家业,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伏棂的手,“这么多?那以后岂不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被各种账目、契约、人事淹没的场景。
    伏棂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白潋的额头,软和道,“是啊,摊子不小,我一个人怕是顾不过来。”
    她尾音微微上扬,“白掌柜,你得帮我呀。”
    听着这声“白掌柜”和软软的语调,什么产业、什么压力,在这声呼唤面前都烟消云散。
    白潋立刻收紧手臂,把伏棂往怀里带了带,“帮,当然帮,必须帮,我人都是你的,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指哪儿打哪儿,保管妥妥帖帖。”
    伏棂在昏暗中找到白潋的唇,轻轻啄了一下,“有白掌柜在,我就安心了。”
    白潋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棂儿,我们家在益州…还有其他亲戚吗?像什么叔伯姑婶之类的?过年过节要不要走动?”
    伏棂摇摇头,“没有。爹娘当年是独自来益州闯荡的,也就我们一家人在此,老家那边也早已没什么亲近的族人了。不过,爹娘在益州经营多年,朋友故交倒是不少。等过几日我们歇息好了,精神养足了,少不得要带着你去各家走动走动,拜会一下几位世叔世伯。都是看着我和大哥大姐长大的长辈,总要见个礼,认个脸熟。”
    白潋了然。拜会世交长辈,她不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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