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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耍流氓?

    花了两天时间, 伏棂最终确定了十五个人。十五个人入选,并不是单以手艺高低论。
    伏棂还特意去查了这些人的底,发现与其他酒楼并无牵扯, 她才放心。
    春三月,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开张。
    白潋这边。
    这早熟种的糯米是今年一月种下的,所以只要再等一个月,白潋就可以用自己种的糯米酿酒了。
    在此之前, 她已经找村里会自己酿酒喝的人询问过更详细的注意事项, 并且买了一些材料试酿了几次。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因为基本的酿酒技术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伙都会自己酿, 他们也就都告诉了白潋。
    这酿酒受季节影响大,工艺不同时间各异。要想酿酒,一般来说花的时间并不算长。
    春酒需十天左右,冬酒需十五天左右, 粟米酒二十八天酒熟,黍米酒夏天五天、冬天七天可初步酿成。
    常见米酒约五到七天熟,黄酒需一到三个月、陈酿一年以上。
    白潋试酿的就是米酒和黄酒,黄酒算算时间已经两个月, 差不多可以出坛了。
    日子过得飞快, 暮色浓浓。陈络兴冲冲地捧着一个大包裹和一封信进来。
    “小姐, 益州的家信和东西!”
    伏棂拆信, 扑面而来的是热闹气息。一张信纸上,爹娘大哥大姐的笔迹挤在一起。
    母亲:棂儿, 知道你安稳在十里村,总算放心了。只是下次切不可这般叫人忧心。那边缺什么?莫亏待自己。
    父亲:虎父无犬女!那地方倒也清净。
    大姐:家里铺子刚开张时的几本杂记, 附在后面,或许有用。布和珠花虽小物,送给白姑娘也算份心意。
    大哥:小妹!十里村水土可养人?你信中提起的白潋姑娘,是个爽快人吧?凡事莫急,有事记得家里有哥哥我在。
    旁边依旧画了个小小的盾牌。
    伏棂看着信里头的关切和小心思,心里暖暖的,提笔回了信。
    为什么这次如此其乐融融,丝毫不提婚嫁之事?
    完全是因为上次来信时她姐问如何解决,伏棂当时就给回了话:旧事纷扰,婚嫁云云,恳请莫再提及。若家中执意相召,恐只再寻一处清净地界容身了。
    在伏棂的威胁下,为了不让她再乱跑,家中爹娘只好彻底作罢。
    刚把信交给小瑶,院门口就响起白潋那压着兴奋的声音。
    “在呢,进来吧!”伏棂应道。
    白潋抱着一个釉面磨得发亮的深褐色小坛子走进来,眼睛亮晶晶,“快尝尝,开坛啦!”
    白潋手脚麻利,小心揭开坛口的油布封泥。
    “啵”一声轻响,一股香气轻盈散出。
    她细心舀出清亮透彻、带着浅浅金棕色的酒液,注入碗中。
    伏棂端碗小抿一口。
    酒香在口中漫开,口感圆融顺滑,入喉暖暖的,回味悠长清爽。
    “好喝!”伏棂眼眸一亮。
    白潋自己也喝了一口,眯着眼享受,“真没想到这么顺口。”
    伏棂放下碗,眼中闪过商人的亮光,“这酒清爽怡人,这马上到夏天了,肯定卖得俏。白潋,我想把你酿酒的这个法子和手艺,买下来归到酒楼名下。以后你就专门给酒楼供这个酒,酿酒的糯米钱、酒曲钱、工钱都算给你,再给你一笔方子的钱,你看如何?”
    白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不成。”她把坛子往伏棂跟前一推,“值什么钱,你要,我给你就是。”
    伏棂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她顿了顿,“若白得了你的方子,往后酒楼只管跟你要酒,却没能把你这手艺该得的好处算足给你,我心岂能安稳?那才叫真伤情分,你说是不是?”
    白潋眉头微蹙,还在固执,“那你算足工钱不就得了嘛。”
    伏棂摇摇头,无比认真,“我买下它,是想把你这份好手艺,也变成我们的根基。”
    她看着白潋的眼睛,“我们一块儿干这事,才能像这酒,越陈越香,密不可分。你说好不好?”
    白潋起初还想着工钱多少,但伏棂口中那一个接一个暖烘烘的“我们”、“越陈越香”,哄得她晕乎乎的。
    好一会儿,白潋低低地应道,“那就听我们的。”
    有了酒,自然要小酌几杯。
    伏棂留她下来,斟酒。
    黄酒入口温润,那股顺着喉咙暖进心窝的感觉也更明显。
    白潋只当是甜水,初时还小口啜饮,很快便放松下来,学着伏棂,一口接一口。
    酒下肚。
    “好喝!”白潋眯着眼笑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点。
    伏棂心想,酒量果然浅得很,便放缓了自己的速度,只陪着啜饮。
    没过多久,小半坛下去,白潋眼神开始有些发直,原本端正坐着的身也软了。
    只有她们两人,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暖融融的酒香。
    白潋半边身子都快歪了,眼睛水汪汪地、一错不错地瞅着伏棂。
    那眼神,像只喝饱了奶汁、看见主人就黏糊糊凑上来的小狗。
    湿漉漉的,全是毫无保留的亲近和…某种直白的念想。
    “棂棂。”她声音也跟被酒泡软了似的,拖着点甜丝丝的尾音,“你怎么这么好看?”
    白潋的视线先是落在伏棂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然后又顺着往下滑,最后粘在了那双开合的、色泽格外诱人的唇瓣上。
    伏棂觉得被她视线扫过的地方都微微发烫。
    醉猫那眼神,像带着小勾子。
    白潋又晃晃悠悠、不知死活地往前凑过来。
    一根温凉的手指,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抵上了白潋下意识微微嘟起的嘴唇。
    白潋的动作瞬间定住。
    那柔软的唇瓣触到微凉的指尖,奇异的触感让她迷蒙的双眼都睁大了一瞬,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傻乎乎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伏棂略显无奈的脸。
    “小白,”伏棂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她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冷静,“不许亲。”
    她一喊小白,白潋就听话。
    那点微凉的触感在唇上持续放大,白潋感觉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伏棂的指令在里面搅和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扇了几下,竟乖乖地点了点头,“哦…好…”
    那声音含糊得像梦呓,显得格外听话。
    伏棂心底微松一口气,正要不动声色地把这作祟的指尖收回。
    变故陡生!
    白潋像是忽然对那根救了急——或者说破坏了计划的手指起了莫大的兴趣。
    她脑袋往前微微一探。
    湿润柔软、还带着热度和淡淡酒气的唇瓣,就那么结结实实、毫无预兆地印在了伏棂的指尖上。
    不是吻,更像是小动物确认亲近之人的一个湿漉漉的、带着十足信任的触碰。
    “啵。”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伏棂的指尖猛地一蜷,那股麻痒又滚烫的感觉顺着指尖的血管,瞬间窜过整条手臂,狠狠撞进了心口。
    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白潋!”伏棂耳根“腾”地一下烧得厉害,羞恼混合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直冲脑门。
    她想缩回手,偏偏白潋还抓着她的手腕,像是在研究。
    伏棂抽了一下没抽动,又怕力气大了伤着这醉猫,一时间竟有些气急败坏,“你…再这般耍流氓,我…”
    她脑中飞速旋转着能“镇压”这胆大包天家伙的方法。
    或许是酒意作祟,或许是被那温热的唇触逼得无法思考,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便…打你嘴!”
    话一出口,连伏棂自己都愣住了。打嘴?这算什么话?!
    “打嘴?”白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关键词,歪着头,重复了一遍。
    她那双因醉酒而显得愈发天真的眼睛里,困惑渐渐被一种强烈的好奇取代,甚至还亮起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你要打我嘴?”她居然又把脸往前凑了凑,微微仰起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打打看?我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嘴呢!什么滋味啊?”
    她甚至往前又挤了一点点,像是在迫切地等待一个即将尝到的新鲜玩意儿,那架势,简直像是在说“快点打我,我要尝尝”。
    伏棂:“……”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快打一下试试我真的很好奇”的纯真脸庞,伏棂感觉自己刚才那一腔羞恼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又气又好笑又无奈,那点紧绷的威严彻底绷不住了。
    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眉心。
    指尖被亲过的地方,那股灼人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白小潋,”伏棂的声音低沉下去,视线在她仰起的、充满求知欲的脸上逡巡,“所以你这般凑上来讨打…是想耍流氓?”
    尾音轻轻上挑,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白潋急急辩解,“没有耍流氓,真没有!”她把头摇得更用力了些,强调自己的清白,“我就想试试!试试你打我嘴…是个什么滋味?”
    她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天经地义,说完还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仿佛在给自己作证,“真的!”
    伏棂彻底没了脾气。
    她低低地叹笑出声,暗忖这姑娘喝醉了,不仅胆子肥了,连想的东西都如此奇葩。
    那句故作凶狠的“打嘴”恐怕在她耳中,跟她惦记的辣子鸡、酒酿圆子也没多大区别。
    方才“受难”的手指,此刻残留的柔软触感不断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伏棂揉了揉额角,看着眼前这不知“危险”、还眼巴巴等着“挨打”的醉猫,抬手去点点她的额心——
    肩膀猛地一沉。
    像是一瞬间耗尽了所有支撑她坐直的力气,白潋的身体晃了晃,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软绵绵地毫无征兆地就朝伏棂倒了过来。
    脑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枕进了伏棂的肩窝里。
    “唔…”一声满足的、近似叹息的轻哼从白潋喉咙里溢出,她甚至在伏棂肩头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伏棂整个人都僵直了。
    她僵硬地偏过头,看向肩上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那份沉甸甸的、带着全然信赖的依靠,像最温软的羽毛,轻轻落在伏棂紧绷的心弦上。
    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白潋清浅绵长的呼吸声,规律地拂过颈侧。
    温热的侧脸,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在肩头的肌肤上。
    伏棂小心翼翼,生怕一丝震动就会惊醒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
    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怜惜与某种酸酸涨涨情绪的东西填满。
    原来……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睡在你肩上的感觉,是这样。
    温热的吐息拂过颈窝,带着淡淡的酒味和少女特有的气息。
    白潋似乎还嫌不够舒服,又在伏棂肩头小幅度地蹭了蹭,鼻尖擦过脖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伏棂的心跳得厉害,被那细微的摩擦弄得有些坐立难安。
    她试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曾被白潋“轻薄”过的右手。
    伏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光洁的额头,鼻尖,最后,长久地停驻在泛着水色光泽的唇瓣上。
    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没耍流氓”还言犹在耳。
    白潋似乎在做着什么好梦,砸了咂嘴,唇瓣蠕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黏糊糊的音节。
    伏棂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仔细去听。
    “你是最好的…”
    声音很小,却无比清晰。
    伏棂的呼吸猛地一窒。
    伏棂的眼睫低垂着,静静看着那安然吐息的红唇。
    一种冲动,猛然抓住了她。
    她微微侧过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肩上的美梦。借着这个姿势,伏棂缓缓地低下头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近一点…再近一点…鼻尖几乎快要触到白潋的鬓角。
    所有的思绪都在此刻停滞。
    伏棂屏住最后一丝呼吸,动作带着一种决然的、孤注一掷般的谨慎,轻轻地、轻轻地俯下了头。
    一个吻。
    极其轻浅,如同蜻蜓点过春水。
    温软的唇,只是贴上了那同样温热脸颊肌肤。
    停留的时间短得如同错觉。
    触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唇瓣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带着惊心动魄的柔软和温暖。
    伏棂像是被那触感烫到了,又像是做完亏心事怕被发现的孩子,飞快地、几乎是弹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她甚至不敢低头再看白潋的脸。
    她悄悄做了几个无声的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剧烈的悸动,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向肩上的人。
    巨大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伏棂,她看着白潋睡得无知无觉、满足安详的侧脸良久,悠悠道。
    “…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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