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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我们是一家人

    自打上次白潋和伏棂说了烤红薯, 伏棂听了她的形容,也想吃了。
    但她又觉得在酒馆的事尘埃落定前,还是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烤红薯的事了。不然都被其他人学走了, 还如何吸引更多的人?
    白潋爽快,直接邀请她,“去我家烤红薯吧!”
    伏棂还没应声,白潋已经几步跨过去牵她的手,“去吧?好不好, 好不好?”
    伏棂跟着她走了。
    这外头已暖和许多, 不怕冷风寒雪。
    推开白家门,院子里有草料、木柴堆、大黄牛、水缸和谷仓, 还有一块小地窖。
    大黄牛被喂养成了一座小山, 四肢粗壮如柱,稳稳扎地,皮毛油亮顺滑。
    这个小院满满当当。
    即使是冬天,白潋也时常做家务活。所以东西虽然多, 但很整齐。
    白潋拉着人到灶膛前,生火添柴,火苗“轰”地窜起来。
    她跑出去摸出几个红薯,“咱们挑些大大的丢进去!”
    伏棂蹲下来, 指尖刚触到红薯的凉意, 就被白潋包住手, 两人往滚烫的炭灰里一丢。
    顿时腾起灰雾, 两人被呛得直咳嗽。
    再抬头,手上蹭得乌黑, 脸上也有点灰扑扑的了,看着对方都这副糗样, 两人笑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白潋说,“要翻红薯了。”
    钳子碰着灶壁叮当响。
    白潋教她,“得轻轻扒拉,小心灰。”
    伏棂学得认真,一点点拨开炭灰,将烤红薯夹了出来。
    红薯被烤得外皮焦黑开裂,甜香、柴火香和炭香都跑到了一个红薯上。
    白潋夹出另一个,“还可以捂捂手。”
    伏棂已经咬下一口。
    白潋看着伏棂指尖捏着红薯轻轻吹了吹,咬下时睫毛微颤,唇齿间溢出低低的“嗯”。
    “好吃。”
    “这事是秘密。”白潋凑近,邀功道,“我只告诉了你,其他谁也不告诉。”
    伏棂自然是应好,和白潋乐呵呵地吃着烤红薯。
    几日后,白潋和王丫田里刨冻土。
    王丫捶着酸痛的腰,瞅着白潋哼着小调的模样打趣,“你咋跟腊梅似的,快活乐呵?”
    白潋手一抖,“你这人,没想到我们刨了半晌地,结果土块还没你的嘴松泛。”
    “哟,学会噎人了?这么能言善辩,肯定是有人教吧?是谁我不说~是谁摔了屁股墩,爬起来还对着冰面笑,莫不是把魂儿落在那儿了?”
    “不像有人小时候,偷藏灶糖被婶婶抓包,又蹲柴房啃了半宿萝卜,丢死人啦。”
    两个人有一通没一通地斗嘴。
    她们今天翻动土,也是继续为惊蛰之后的春耕做准备。
    惊蛰也标志着仲春的开始,那时候天气回暖,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别看现在离惊蛰还有一段时间,但转眼就到了。
    ……
    除夕前夕。
    每年除夕,家家户户必贴对联。
    有的村民是自己去买的,有的村民是求其他人帮忙写的。
    往年都是由陈夫子和陈平安两人为村民写,陈平安走了,今年成了伏棂和陈夫子两人写对联。
    陈平安收钱贵名目多,陈夫子人又老了忙不来太久,以前找他们写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可今年伏棂说了,红纸自备,她就收个五文钱的代写费。
    这比陈平安收的便宜得可不止一点半点,陈平安恨不得收二十三十文。
    找陈夫子写的,如今就更没几个了。但陈夫子不生气,他也不靠春节赚的这些钱生活。
    连他自己,都想找伏棂写。
    陈平安的那回事,他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因此对于伏棂,他倒也不会有不满。
    他和陈平安的师徒情分并不深,所以从没有和别人提起过这些事。
    一大早,伏家外边就排满了人。
    白潋不在这队伍里,她的那份,伏棂早就写好了。
    还写了许多张不一样的。
    像什么“耕牛犁破千畦绿,布谷催开万垄春”,又比如“抛石逗犬团团转,撒谷引鸡步步趋。小院生欢。”
    白潋说,“可惜现在我还没买鸡,也没有狗,只有我。”
    “你贴上去,今年会有的。”伏棂调侃她,“希望你家的小狗认得我,可不要到时候把我给赶出去了。”
    白潋信誓旦旦,“怎么会?肯定认得。说不定缠着你,都不理我了。”
    这十里村百户人家,每户写三对,也要写三百对。
    但好在热闹冲散了疲惫,伏棂写得高兴。而且翠儿和小音会在身边帮忙,跟着认字,说几句话解解乏,倒也不大累。
    在益州的家中,她也会给家里写春联,却不像今日这般开怀。
    这里面混着些小孩。
    许是家中大人忙不开,就让小孩拿着钱来排队。
    有些站在旁边看不懂的,会问伏棂是什么意思。伏棂笑笑,就给他们用俗语解释一二。
    还有的问能不能给她家大黄狗说句春联,为什么是‘说’?因为小孩没有多的红纸了。
    伏棂也说好,“那你记住了,‘上联是赶鸭赶鹅随脚走,下联是望风望影替人忙。横批,大黄顶用’。怎么样?”
    小孩喜滋滋道谢,给了钱,捧着红纸跑走了。
    除夕当天,家家户户贴上了春联。伏家和白家也不例外。
    十分喜庆。
    到了做年夜饭的时候。村长家。
    白潋犯愁。
    往年都是和王家、张家、村长家凑桌热闹,可今年……正想着,来看看情况的三婆婆拄着拐杖朝她过来,见她有心事的样子,就问她是怎么了。
    听完之后,三婆婆叹了口气,“傻孩子!叫伏家过来一块,不就好了!”
    白潋应得比谁都快。
    三婆婆瞅着她猴急的模样,笑骂,“早算计好了吧?就等着我们问呢?”
    白潋嘻嘻一笑,也不否认,就往伏家跑。
    谁知刚到,就撞见陈缨她,正往外搬腊肉。
    原来王婶、村长家早邀了伏家一众人,连平日里小瑶几人都被拉进了热闹堆。
    二十来号人挤在村长家的大院里,碰杯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因为没有那么大的桌子,一群人就分开坐了。
    老的和老的一桌,年轻的和年轻的一桌。
    陈缨三个略显局促,小瑶倒还好,原本她是要顾着伏棂的,可伏棂有白潋,她不好凑一起去,就把视线转到旁边的小音身上去了。
    桌上的炖腊肉咕嘟冒着油花,肉香混着酸菜粉条的酸辣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还有豆腐,热气裹着豆腐的豆香飘散开来。猪肉粉条占了半张桌,吸饱了汤汁。一碟炸花生米油亮酥脆,嚼起来嘎嘣作响。还有炒土鸡,金黄鸡皮裹着紧实肉块。一盘咸鱼干油亮咸香,筷子轻挑,蒜瓣似的鱼肉绽开……
    ……
    现在,冬天彻底过去了。
    天气回暖了,原本躲在家中取暖的人慢慢也都回到了村口的老树下,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时间来的见闻。
    胡秀花的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婆子,“瞧见没?白潋老给伏夫子送好东西。前些天我听到有人说,他在镇上瞧着白潋手上拿了几个大包子。”
    她如今说话客气许多,也不会编排谁了。
    吴素芬今天没来。
    周顺越来越懒,现在连动嘴皮子说句话都懒得了。
    旁边大娘接了话茬,压低声音,“我还瞅见有匹布,白潋捧着到伏家门前,啧啧,咱村谁舍得买?没几日就见伏夫子穿了件新款式,颜色一模一样。”
    “铁树开花喽!”不知谁插了句,开玩笑说。这句话引得众人笑起来。
    “这能有啥?我看你们谁想得太多了。俩姑娘家走得近罢了,咱小时候还钻一个被窝呢。”
    “话是这么说,可人家关系还真好。我看白潋呐,是遇到贵人了。”
    三婆婆听着听着,本还想说几句,结果听到现在,她觉得有些话说得似乎是有点道理。
    王丫和白潋关系也好呀,可白潋对王丫就不像对伏小姐那样。
    三婆婆手里的针线活早停了,心里像塞了团乱麻。
    前儿个张铁偷偷跟她说想娶隔壁寡妇时,她就觉得天要塌,如今瞅着白潋往伏棂家跑得勤,那股子心慌突然又涌上来。
    不是说孙小娘不好,人家是个好姑娘,可若是论婚配,她仍觉得可能不大合适。
    她这些天自然有观察过这两个姑娘,原本还以为是纯粹的关系好,可今天听了……总感觉事情不大对。
    “哎哟喂……”她喃喃着,想起白潋打小就犟,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
    张铁喜欢孙小娘,白潋……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头晕目眩。
    王婶路过,见三婆婆脸色发白,忙问,“婶子,您这是咋了?着凉了?”
    三婆婆摆摆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能咋说呢?一个是自己从小打到大的愣小子,一个是和亲孙女差不多的小丫头。
    三婆婆平日里虽看着开明,可有些事对她而言,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她叹口气,捡起针线,针却半天穿不进孔。
    村长家。
    村长和村长婆子蹲在地上编竹筐,儿子张树生凑过来,“爹娘,我刚刚听人说白潋跟伏小姐走得近,还有人胡乱猜她们俩关系,你们说要不要我去警告一下。”
    话没说完,媳妇秀娥端着饭碗出来,冷哼一声,"那些人可爱瞎琢磨!白潋心善,前儿个还送我两块红糖呢,明明是她心热。"
    张树生挠了挠头,“也是,咱看着她长大的……”
    夜深了,三婆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越想越迷糊。
    张铁要娶孙小娘,白潋黏着伏夫子,合着村里的年轻人都专挑难走的道儿?这张铁她现在想想,倒还好了。
    更让她担心的是白潋,若白潋和伏小姐的事要是真的,恐怕这路比张铁要难走得多。
    她裹紧被子,对着房梁直叹气,“得,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这群小兔崽子折腾成筛子了!”
    “罢了罢了.……”她裹紧被子,眼角有些湿润,“都是自家孩子,还能咋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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