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离开青山村

    既然觉得要走,家?里的屋子和田地就得安排起来,夏家?和方家?都得亲自?一趟。
    屋子空个?一两年不成问题,只要定?期修葺一下?屋顶,到时?回来也能住。
    水田却是不能荒废,连着?荒废一两茬,地里长满了杂草,地力就会被消耗,肥沃的良田估摸着?就成为了此等的下?等田。
    还不如交给帮着?打理,夏禾他们商量过后?,便决定?五亩水田、两亩旱地分给田、周两家?帮忙打理。
    芒种刚种下?的秧苗,离着?收割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这地里的稻子还需要人打理一二,这一茬收割的粮食他们也不要,全当?了之后?帮忙种地的酬劳了。
    照看田地这事,田六婶周夫郎自?然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但是这粮食他们可不要全要,他们家?的水田肥力足,给他们免费种那是他们讨了便宜。
    “谷子我们到时?给你?收起来。”田六婶说。
    “真不用,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谷子放这么久都生虫了。”
    夏禾想了一下?,又说,“这样?吧,五亩水田,拿一亩的产出出来,一百斤给大秦小秦兄弟,剩下?的嫂子你?们看村子里谁日子过得艰难,就分一些给他们。”
    剩下?四亩水田,正好够他们两家?分。
    “这……”
    夏禾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只这一茬拿出来,之后?就不用了。”
    升米恩斗米仇,分粮的事只能这一茬。
    好吧,田六婶觉着?他们拿得还是有些多了,不过也知道不好拿太多出来,估摸着?一家?给了也差不多了。
    说完田地的事情,他们看着?夏禾,“你?们一家?子真要去云州啊,山长水远的……”
    田六婶他们对此十?分不理解。
    知道乔老二可能活着?他们高兴了挺久,还想着?说不准哪天人就回来了。哪成想今天就收到了这么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故土难离,若非必要,谁都不会主动选择离开。所以在听夏禾他们说是为了去云州寻乔老二,几人一边觉得情有可原,一边又觉得荒谬至极。
    夏禾点头,“还是去寻一寻,山子拳脚功夫还行,实在不成我们再回来。”
    田六婶还想劝一劝,被周夫郎拉了一下?,周夫郎先开口说,“你?的水田我们保证给你?料理好,路上一定?要小心?些。”
    田六婶看了一眼夏禾,点着?头说对,还说一定?原封不动还回去。
    田地交给田、周二家?,直接越过方家?,是因为方家?就只有方父一个?劳动力,如今管着?自?家?的田里都忙活得不行,哪儿还有功夫再多来两亩地。
    “大哥,你?真的要去云州啊呜呜呜……”
    方初月被阳哥儿、晴姐儿抱着?哭。
    晴姐儿俯在他腿上,“那我们岂不是好久都见不到面了?”
    如今住在同一个?院子,每日都能见着?,若是大哥去了云州,他们还怎么见面啊?
    而且,若是若是……
    晴姐儿忍不住朝乔岳飞刀子。
    乔岳摸摸鼻子,不吭声?,垂着?头面对着?岳父岳母的唉声?叹气。
    方初月看着?家?里人,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在胸口中闷闷的,难受极了。
    可那个?梦……
    方初月不敢心?存侥幸,若到时?候真的像梦里一样?发生了,连家?里人都会被牵连。
    “阳哥儿,”方初月有些动摇的心?又再次坚定?起来,他说,“有什么事不要扛着?,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知道找谁帮忙吧?”
    阳哥儿睁着?水汽蒙眬的泪眼点头。
    “知道的……”若是被人欺负了,直接去找柱子哥他们。
    方父方母如今性子已经强硬了许多,但遇上硬茬子到底不是对手,阳哥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方初月摸摸阳哥儿他们的头,“没事的,你?就当?大哥是去游玩了,很快就回来。”
    晴姐儿祈求道,“大哥,真的不能不去么?”
    方初月摇摇头。
    方父方母心?里郁闷得不行,乔岳见状开口说,“对了,岳母,蜂蜜一定?要每天喝一杯补补身子,大家?都喝。”
    关于蜂群,乔岳是打算直接装进?蜂箱里带走,之前?收的蜂蜜大部分都收起来,如今准备离开了,自?然得多留一些给夏家?和方家?。
    方初月点头说,“没错,这冬蜜是好东西,山子连大房那边都没给,爹娘你?们自?己喝,别告诉了别人去,不然被别人知道……”
    方父方母眼眶有些红,转头看了一下?乔岳,见他对大哥儿的话没有异议,便知道这事也是他同意的,他们赶紧点头。
    “知道了,我们每日早早喝,保证不被人发现。”不然被别人知道了,准会说大哥儿和哥婿的闲话。
    虽说他们得离开了一段时?间,可人言可畏,说不得那些人见他们不在,在背后?说得还更?难听些。
    接下?来,方初月继续留在方家?陪着?家?里人,乔岳则和夏禾背着背篓一块儿敢去夏家村。
    乔小圆年纪尚小,带着他影响他们赶路的速度,便留着?他在家?。
    而且别看他年纪小,要道别的人实在不少。
    他背着?自?己的背篓,装了一大把红薯干进去,戴着?小草帽,挨个?和苗哥儿他们道别,忙活得不行。
    饿了就回家?找方初月,吃点东西又撒丫子出去。
    乔家?忙进?忙出的样?子,自?然被村里人看在眼里,得知他们打算出发去云州,村子里各种声?音都有——
    “好端端的地不种,非要跑去找人,要我看啊,那人是不是乔老二还不好说呢。”
    “那也说不准啊,万一是呢,人家?亲儿子要去找爹,你?还能拦着?不成。若换做这个?爹是你?,怕是你?都偷笑了吧。”
    “真是闲得慌,死在路上才好。”
    看好的、不看好的,甚至是悄悄诅咒的,什么话都有,只不过传不到乔岳耳中,乔岳也懒得管。
    然而打猎队的人听了这话,纷纷跑到乔岳跟前?问,“队长你?离开了,谁还来管我们啊?”
    乔岳刚从夏家?回来,准备出门,“让柳大来,田柱子做副队长,大事柳大拿主意,田柱子若是反对了,你?们再表决。农闲的时?候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事实上,农忙的时?候打猎队是处于解散的状态的,估摸着?也得秋日了才会重新组建,只不过到那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解决完这事,乔岳直接去了大房这边。
    乔老汉杵着?拐杖,一条腿细伶伶的,走起来有些坡,“你?真要走?”
    乔岳点点头,抬头看去,只见乔老汉本就苍老的面容,如今更?是沧桑了不少,眼皮耷拉着?,眼袋很大,看过来眼底皆是阴鸷。
    “若是我不许呢?”
    乔岳倏地笑起来,“爷爷,你?常说的父为天,如今我去找我爹,你?不高兴吗?”
    “你?放心?,接下?来该给的养老,我们不会落下?。”
    “你?……”乔老汉被堵得难受,气一下?子冲到喉咙,给呛得咳嗽起来。
    “爷爷,山子也是寻父心?切。”乔兴盛被周氏搀扶着?走出来。
    乔老汉无视乔兴盛的话,阴恻恻地看了乔岳一眼,转身不再理睬他们。
    乔兴盛被无视了,表情一僵,又笑着?问,“山子什么时?候出发,我好给你?送行。”
    乔兴盛的话语、语气都与去岁没甚区别,但如今面容凹陷,驼背含胸的他说出这话,实在没了高高在上的意气与傲骨,反而将眼底的阴暗公之于众。
    “怎么?难道你?要拖着?病体来给我送行?”乔岳装做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乔兴盛噎住,“……”
    就在此时?,乔磊就拿着?砍刀过来。
    和乔岳打了一声?招呼,乔磊又扭头喊,“娘,家?里缺两条葱,你?快去菜地拔。”
    周氏看了一下?乔兴盛,又看了一下?乔磊,“……好。”最后?还真听了这个?敷衍不到不行的借口,乖乖点头出门。
    乔兴盛这回连嘴角上的笑容都撑不住了。
    乔岳见状忍不住咋舌,看来乔兴盛这次回来,家?庭地位跌得很厉害啊,原本只是垫脚石的二弟竟然压在他头顶
    这场面着?实有些新奇。
    乔岳看得津津有味。
    乔兴盛冷着?脸,实在没有力气再装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这次回来村子,他就发现乔岳已经不再是那个?仰着?头看他的堂弟了,村子里信赖他、夸赞他的声?音不绝入耳。
    就连乔磊这个?亲弟,都不将他放在眼里,话本就少,一出声?便把乔岳挂嘴边,乔小梅也不遑多让。亲爹亲爷要么无视他,要么冷嘲热讽。
    也就亲娘周氏好一些,但也不再一心?一意想着?他,不然按照以前?的周氏,只会当?着?乔磊的面撅回去,还要帮着?他骂人。
    想他一个?秀才,落魄成如今这个?地步。
    而乔岳这个?被他一直压在底下?十?余年的堂弟,一朝咸鱼翻身,在村子里的威望堪比里正。
    “乔岳,你?真是好运道啊。”
    不用再和乔兴盛再上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乔岳第一反应居然是不适应。
    “我好运?”
    乔岳有些好笑,“你?是说进?学没多久你?就开始明捧暗贬,害得我在书院里风评变得极差,还是说我们二房赚的银子供你?念书十?余年?亦或者我爹服兵役杳无音信好几年?”
    “又或者在你?考上秀才后?,一脚踢开我们。”
    乔岳这才发现,人无语至极的时?候原来是会笑的。
    “原来你?知道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乔兴盛忽然兴奋起来,“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中途,不对……该不会就是分家?之后?才知道的吧?”
    一定?是这样?。
    以乔岳的性子,这人懒散归懒散,但极其重情义?,之前?就算有些异样?,也会被自?己给无视掉,直到他不再将对方看做自?己亲近的人,才会从迷雾中幡然醒悟过来。
    乔兴盛想通后?,忍不住可惜。
    若是早知道他有后?面的造化,就不该分家?的。
    如今想来是不可能了,不过等乔岳离开村子里,他养好身体后?,乔岳能做的事情他一样?可以做,甚至更?出色。
    到时?看谁还看不起他。
    乔岳看他整个?人陷进?自?己的情绪中,时?而皱眉时?而大笑,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是不是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乔兴盛横眉竖眼地看着?他。
    乔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福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就算那回没有分家?,之后?你?成了亲你?还是会把我们踢出去。”
    “你?想重来?你?出去看看吧,看谁还买你?的账。”
    尤其是在他从矿场回来,乔兴盛的身体已经垮了一大半了。
    面对这种诛心?的言论,乔兴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我一定?会东山再起,我还是秀才。”
    一个?废掉的秀才?
    乔岳冷笑一声?,在乔兴盛的咆哮声?中出门去。
    他走在路上,顺道去和大秦小秦兄弟说一声?粮食的事情,“我们都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晒好谷子,你?就去取回来。”
    大秦红着?眼眶说,“我不要。”小秦抱着?他的腿哇哇哭起来。
    “你?什么不要,早就想说你?了,年纪不大性子这么倔,”乔岳敲敲他的脑袋,“记得说话好听一些,婶子他们都喜欢听好听的,嘴巴软一点,哄哄人自?己日子好过了比什么都重要。”
    大秦知道乔岳是为了他好,便也点点头,“嗯!”
    “行了,别扭捏了,养好身体,别到时?候等我回来你?和小秦还是这么高,到时?候小圆都比你?们高可怎么办。”
    乔岳长叹一声?,对此还真有几分担忧。
    大秦:“……”才不会!
    和村子里的人道别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两日,乔岳又去牵了一辆牛车回来。
    这牛是从别的村子那牵回来的,不是在县城买的。
    之前?老虎进?城时?,县里确实乱了好一阵,但见那老虎对无关人士视而不见了,城里的百姓又开始活跃起来。
    只不过老虎时?常光临县衙,县衙处于摆烂状态,一些小偷小摸又开始招摇起来,除此之外,县里觉醒的异能者也开始抱团,到处生事,竟是比衙门的人还嚣张。
    这回乔岳去县里买牛和牛车,还未进?去,就先遇到几伙人拦路打劫。他想了想,就改路往县里附近的村落走去。
    这牛还是他用了不少肉、粮食还有十?两银子换回来的。
    有了牛车,乔岳他们收拾的速度就快了,一些能明面放的东西他们就直接收拾到牛车,还有一些带不下?的又必须的,比如油盐调料这些的,他们便收到卡牌中。
    还有一些菜干、酸笋酸豆角这些,他们不方便拿,也不方便直接收走的东西,就分了出去。
    被褥带一床,衣裳带几身,东西收拾妥当?后?,四家?人一块儿吃了一顿饭。
    田柱子拍拍乔岳的肩膀,“你?放心?,家?里我给你?看好。”
    乔岳将其拉到一边,默默交给他一个?信封,“等村子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后?,他们走了你?再拆开,若是没有,你?就不用管。”
    田柱子蹙眉,他就知道山子离开有些古怪,难道与矿场有关?
    田柱子点头,“成,这信我会直接藏好。”
    田柱子往怀里一探,手里又有一封信,“对了,方才你?不在,全小尤知道你?去云州,想让你?帮着?带信给他家?里人,说是见不到就算了。”
    “行。”乔岳接过信,全满酒楼的东家?,若是见到了就给,见不到就算了。
    田柱子又问,“你?真没事吧?”
    “真没事。”乔岳也拍拍他的肩膀,“若是我岳丈家?有什么事情,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平时?不用多忙活。”
    田柱子瞥了他一眼,“……”说这些外道的话,听起来怪别扭的。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村人已经陆陆续续从床上起来。
    村头,田方周三家?站在牛车前?不断叮嘱他们要小心?,乔岳坐在前?头,应了好几声?。见再不走,人是越来越多了,他赶紧赶着?牛车往前?走。
    牛车一晃一晃,走在路上。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乔小圆方才与苗哥儿、梁归他们抱在一起哇哇哭,哭得那叫一个?生离死别。
    现在眼睛都哭红了。
    乔岳看着?前?路,心?里头茫然得很,“大哥也不知道。”
    “好吧。”乔小圆扭头看着?外头的景象,手臂从窗户伸出来,微风穿过他的掌心?,“哇,大哥,再走快一些啊。”
    乔岳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心?塞又是欣慰,还真扬起鞭来,催促前?方的牛走快一些。
    “嘎——”一只大白鹅从村头出现,朝着?牛车狂奔不止。
    鹅叫声?隐隐约约从车后?头传来,乔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只白胖胖的大白鹅,立马一个?急刹车,险些要栽出去。
    几人在牛车上面面相觑。
    糟糕了!
    给忘了大王还在后?山征战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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