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长得很贵啊

    碧绿的荷叶如?伞如?盖,高矮错落,初夏的风轻轻吹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忽然来了一只手,顺着荷柄往下,巧劲一抽,整枝荷叶就被拔出来。
    根部拖地带水,连接处横着长出了一根通体白中带黄,形似毛笔的东西,便是藕带。
    “哇!”
    耳边响起一阵小孩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叫人听了就舒畅无比!
    陈鹏将藕带在池塘里洗干净,从根部折断,放在了一边的荷叶上,又伸手往下抽了几根。
    乔小圆他们围坐成一团,底下垫着几张草席,上头还?有不?少花生壳。
    见了池塘里的叔叔在抽藕带,吃饱喝足的他们拍手叫好,“哇!这根很?大很?长哎!”
    实际上藕带并不?是越长越好,而?且看藕尖部分开叉没有,开叉就意味着有些老了,味道不?如?没开叉的嫩生。
    陈鹏虽然知道手里这根叉簪藕带已经老了,但还?是不?免为孩子的欢呼声高兴。
    陈鹏感?慨万分,他就抽了几根藕带,几个小孩夸得他好似打了胜仗一样。
    难怪他堂兄总是喜欢带着他们一块耍呢。
    “快看啊,我这回抽的笔簪藕带,上品。”陈鹏把好不?容易抽到的上品藕带举起来,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声后,他才满意放下。
    陈鹏扭头朝着陈临说?,“临哥,你真不?下来抽啊?”
    陈鹏与陈临是堂兄弟,俩人年纪相仿,关系也亲厚。自他那前嫂子去世后,他爹娘就想为陈临再说?一个亲事,只不?过那会儿陈临他娘身子垮了。
    家?徒四壁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娘,陈临不?乐意,旁的人也不?见得乐意嫁给他。
    没几年后,大伯娘去世后,爹娘再开口?还?是被临哥以习惯一个人为由给拒绝了。
    一个人过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何苦再增一人,平白让人过上苦日子。
    他脑子活泛,将一块偏僻的水田改造成池塘,种上开始搞种植莲藕,手里还?真攒下不?少银子。
    去岁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待孤寂了,他爹娘按照惯例催他成亲,这回他到时松口?了。
    还?待继子如?亲子般对?待,俩人关系亲近得很?,他家?的泼猴见了回来酸溜溜。
    陈临站在池塘边摆摆手,“你抽吧,抽了让小孩带些回去。”
    “我说?临哥,你对?他们也太好……”陈鹏偏了偏头,被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陈鹏改口?道,“成。”
    这池塘也是陈临一个人的,陈临说?给,那就给。
    反正他也是蹭吃的。
    陈鹏闷头抽了两根出来。
    初夏荷叶涨满了池塘的时候,藕带不?怕抽,若是不?把藕带抽掉一些,到了秋末的时候莲藕长得就小了。
    当然,藕带也不?能多抽,次数多了也会对?荷叶有影响。
    抽完约莫七八斤藕带,陈鹏从池塘中站起来,衣裳几乎全身湿透,一身泥泞地跑去不?远处的溪边冲洗起来。
    又就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抽掉的藕带被陈临分成两份,陈临见陈鹏回来,指着其中一份说?,“这你带回去,剩下的几个小孩分一分。”
    乔小圆听了这话,嘴里的芝麻糖拿开后,他说?,“临叔叔,我不?要的,莲子很?好吃哦,对?吧,苗苗。”
    苗哥儿茫然地点头,“对?啊,好甜。”
    陈临摸摸乔小圆的脑袋,“喜欢吃莲子啊?那叔叔等会再给你们拿一个。”
    “谢谢临叔叔。”乔小圆点头。
    “这个是藕带,是叔叔种的,如?果没吃过的话,你和苗苗拿回去尝一尝好不?好吃?这样叔叔以后才能种得更好,你觉得呢?”
    乔小圆还?在犹豫不?决,梁归在旁边帮忙说?,“圆圆苗苗,这个好好吃,我娘做的藕带炒腊肉,我吃了一大碗饭。”
    梁归还?在旁边描述藕带有多脆多甜,腊肉有多好吃。
    乔小圆与苗哥儿对?视一眼,“咕噜”咽了下口?水,抬头望着陈临的眼睛说?,“那好吧,只要几根哦。”
    “尝一尝,就够了,对?吧苗苗。”
    乔小圆碰了一下苗哥儿,苗哥儿慢半拍地点头。
    “好。”陈临做主给几人分了分,一人也就一斤多一些。
    回去的路上,乔小圆他们手里拿着一个莲蓬哇哈哈地一路笑一路跑,跑累了抠两颗莲子塞进嘴里。
    莲子入口?清甜,嚼几口?莲芯的苦味便蔓延出来。
    乔小圆皱巴着一张脸,“咦……好苦啊。”
    等过了一会儿,跑累了又给忘了这事,小手一抠,又吃了一颗。
    “哇……还是好苦!”
    陈临二人跟在后头,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上头还?卷着几张草席。
    陈鹏看着前面的小孩,低声问,“如?今城里还不能交易么?”
    若是还?乱着,谁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叫卖啊。
    陈临用了两亩水田充当池塘,交税的时候粮税还?是得交两亩,以前他一个人吃住。两亩稻子刚好够他一个人吃喝,池塘的藕带、莲子、莲藕都能卖钱,除了抵粮税,还?有不?少富裕。
    如?今多了两口?人吃饭,去岁冬天?莲藕就没怎么卖出去,最?后剩下的大部分都只能制成莲藕干,今年要是再卖不?出去,怕是粮税交不?上了。
    陈临解释说?,“鹏子,我和你交个底,叫粮税的银子我今年还?够。”
    陈鹏点头,“行吧,有什么事记得开口?。”
    挨个送了乔小圆他们回家?,陈鹏也拿着藕带分开了,陈临牵着梁归往家?里走。
    ……
    地上的柴火多是枝丫不?多的树枝,这样的柴火方便平时炒菜煮饭用,而?且也比稻草耐晒许多。
    加上枝丫少,一捆柴火烧上一天?多是足够的。
    显然砍柴火的人是下了心思的。
    乔岳一手提着柴火,一手拿着锄头进屋。
    方初月刚好在院子里淘米,米白色的淘米水盛在木盆里,他站起身,“回来了,怎么还?砍了柴火回来?”
    乔岳跟着他走进灶房,将柴火堆在墙边,“是大秦特意砍来的,见到是我跑得草鞋都快掉了。”
    方初月将米放进瓦煲里,泥炉已经提前生好火,盖上了盖子。
    “该是答谢秧苗的事情。”快要育苗的时候,乔岳提前与大秦说?了一声,说?今年会帮他们一块育苗,让他们过来跟着学?。
    虽然乔岳也是半桶水,跟着方父学?的,但不?妨碍他喜欢“授人以渔”。
    乔岳说?,“那几日他不?都已经答谢了嘛。”
    大秦跟着学?了几日,就往山里跑了几日,日日砍了柴火送过来。
    连方父那边也不?例外。
    “今日被你看到,明日他肯定?不?过来了。”方初月笑着说?。
    俩人说?着话,便快速将苦竹笋给下锅炒了。
    烟囱炊烟升起,蒸腾而?上,香味从里头飘散出来,铁蛋和奇哥儿俩个在院子里也不?跑了,站在院子里用力吸着里头的肉香。
    肚子起起伏伏,奇哥儿捂着嘴小声说?,“蛋,要小力一点吸哦,不?然肉肉香都被吸走了,就不?香了。”
    铁蛋用力到一半,立马屏住呼吸,又大力松开。
    “哦,好的好的。”铁蛋张着嘴巴,呼一下又吸一下气。
    看似悄悄,实则俩个豆丁抱在一起站在灶房前,一动?也不?动?。
    叫人看了都笑起来。
    “哎哟,小圆我回来了。”乔小圆声音刚落下,人已经出现在门口?“咦,铁蛋你们在玩什么啊?”
    “你们等等我。”
    乔小圆脸蛋红扑扑的,冲进灶房里,“大哥小哥,我回来了。”
    乔岳问,“不?是说?去摘莲蓬吗?莲蓬呢?”
    “莲蓬被我吃光了,”乔小圆踮着脚尖,将怀里的藕带放桌子上,“这是藕、藕带,归归说?炒腊肉,临叔叔还?说?可以凉拌,非常脆甜的。”
    “这就是藕带?”这可是个稀罕的东西,陈临将水田改成池塘的事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村子里不?少人都觉得他在瞎搞。
    奈何人还?真种出来了,只不?过村子里多是在秋冬的时候过去用几文钱买上几条藕回来。
    这藕带只听说?过,倒是没吃过。
    “对?啊对?啊,这是好吃的藕带,”乔小圆把陈临说?的话复述一遍,又举着水囊晃了晃,“小哥,我喝完了哦。”
    “好。”见方初月点头,乔小圆忙不?迭跑出去,和铁蛋他们吹嘘起今日去池塘的经历。
    铁蛋他们哇来哇去的时候,方初月将苦竹笋炒肉片盛起来,看着桌子上的藕带有些束手无策。
    “这藕带要不?要还?回去,还?是拿些银子买?”
    乔岳想起之前乔兴盛因着在游记里看到一首关于藕丝的诗句,便在家?中说?起想尝一尝。
    周氏他们自然二话不?说?就想应承下来,结果跑去陈临那边一问,一斤藕带别人卖到三四十文。
    若是正好遇上有人抢购,五十文也极有可能。
    这藕带,自然是谁也没吃上了。
    想起这事,乔岳就说?,“拿一只竹鼠过去吧,我之前还?收两只进卡牌里,拿一只出来送过去,毕竟这藕带好像几年前就卖到三四十问一斤了。”
    “多少来着?”方初月手里的藕带险些掉在地上,心脏吓得直跳,“三四十文?一斤藕才两三文啊。”
    这得翻了多少倍啊。
    他还?以为这藕带也只是比莲藕贵,甭说?藕带了,连莲藕他们都鲜少吃。
    方初月小心翼翼捧着藕带细看起来,“这藕带长得很?贵啊,通体跟白玉差不?多,一看就是知道非比寻常。”
    乔岳“噗嗤”乐起来,长得很?贵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难道不?是吗?”方初月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灰藕带上,“等等……”
    “这藕带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啊?”
    乔岳凑过来看,又放开识海感?受一番,“还?真是啊。”
    表面确实附着了一些飘散的灵气,只不?过不?是每一根都有,而?且这附着的灵气也快散去了。
    方初月仔细检查了一遍说?,“有三根有,长得比较粗壮,这有些像是周边长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上有灵气,附着在藕带上了。”
    “淤泥里。”乔岳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双眼蹭蹭放光!
    因着这事,乔岳带着乔小圆跑了一趟陈临家?,好不?容易将竹鼠送出去。
    回来时饭已经做好了。
    刚出锅的藕带虽只是清炒,但口?感?很?脆,一口?下去嘎嘣嘎嘣脆,味道清甜,而?且不?像莲藕一样,会有些泥味。
    乔小圆吃得腮帮子鼓起来,“小爹,好好吃哦。”
    夏禾给他夹了一筷子,“下午去玩了什么啊?”
    蚕虫十分脆弱,怕烟味等刺激的味道,为了不?沾上油烟味,最?近夏禾都没有做饭。
    这个藕带他吃着极好,朝方初月夸赞道,“好吃,初月手艺又进步了。”
    方初月笑了下,“我朝二弟取了一下经。”
    乔岳将碗举起,将嘴角的笑意挡住。
    这藕带这般贵,方初月怕自己炒毁了,忙跑回去找阳哥儿过来。
    虽是取经,其实是阳哥儿在旁边指挥他炒的。
    方初月笑着侧过头,笑着让夏禾多吃点,桌子下的脚用力一踩。
    乔岳像是提前知道一般,迅速移开,方初月就这么踩在地上。
    方初月:“……”
    乔岳抬头望天?,默默把脚移回去。
    吃过晚饭,乔岳收拾碗筷,身体没动?,看着已经在收拾东西的方初月说?,“还?是我去吧。”
    “不?用,”方初月换上草鞋,带了锄头和铲子,摆摆手说?,“外头黑着呢,正好我出门,就找个东西,别担心。”
    反正也没人会看到他,“我会赶在斗篷的效果消失前回来的。”
    方初月低头说?话时,嘴唇微微抿起,乔岳收回视线,松口?道,“好吧,那你找到了也别下水啊,河水冷得很?。”
    “好好好。”方初月嘴上应着。
    对?于池塘底下的东西十分好奇的他心思已经飞走了。
    弦月晦暗,寥寥星辰挂在天?上。
    四周黑漆漆,方初月戴着斗篷走在路上,如?白日行走一般顺畅,丝毫没被漆黑的路况影响。
    野外很?安静,只有微弱的响声在鼓动?耳膜,听着更是渗人。
    方初月来到池塘边,树木影影绰绰,池塘处的蛙鸣声不?像村子里一样断断续续,反而?像是有来有回、交相呼应般响起。
    方初月赶紧放开神识往池塘底下探去,深度不?深,但范围很?大。
    这边没有,方初月立马转移位置。
    一片云飘来,遮住后面的月牙,本就漆黑的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方初月发现,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好像对?于灵力的运用更加流畅了。
    没过多久,他就探完了半个池塘。
    他站到对?面去,神识再次放开,找到了!一个如?鹅卵石般大小的光团出现在识海中。
    方初月站在河边,抬头望着从云下显露出身影的弦月,心里十分纠结。
    淤泥中的东西藏得不?深,但离池塘边有些远。
    所以是回去告知乔岳,让他下来取?
    还?是现在自己下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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