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顿时来劲了

    翌日,天蒙蒙亮,有?些阴沉。
    冬日下冰雹,如同雪上加霜,是冻上加冻。
    北风呼呼一吹,修葺完屋顶后,乔岳强忍住身上的寒意,待从屋顶上下来后,他站在地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见地上湿漉漉的,一脚踩下去泥点子溅到裤腿上,叫人?瞧见都心烦。
    于是乎,他立马决定今日休息一天,锻炼不如回?去睡觉。
    转身回?屋,乔岳也没真?跑去睡觉,他站在柜子前,把棉衣翻出来。
    因着体质倍好,前段时间冷风瑟瑟,他们只穿一件夹袄,再穿一件外衣就行?了。
    只不过昨晚骤然降温,他们就算是身体倍好也有?些扛不住了,光是夹袄还不够,得把棉衣穿上。
    棉衣是去年做的,瞧着还有?七成新,只不过上身后举起胳膊。
    得,又小?了。
    为什?么用上又这个字。
    因为前段时间他把夹袄换上后,一抬手,咯吱窝就“刺啦”一声?,布料裂开了。
    当即,他仿佛得知惊天骇闻一样跑出去。
    “小?爹,初月你们快看我这衣裳是不是小?了?”
    夏禾抬起头,视线扫来扫去,“是小?了。”
    “我吃胖了这么多?”乔岳难以置信,“还是我又长高了?”
    方初月站在他身边,用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平移到乔岳的耳垂下,他说:“瞧着没有?高啊。”
    之前他就是到乔岳这个位置。
    夏禾笃定说:“你长结实了,衣裳肯定会紧了些。”
    夏禾重新拿出一捆麻绳给他们量了一下尺寸,连身高够给量了。
    麻绳上有?原本做好的标记。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发现,原来山子不只是长结实了,个子也往上窜了一寸有?余。
    得知自己高了又壮了后,乔岳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当晚他揽镜自照,看着镜子里的俊朗的脸后,“没胖,没丑,还高了!”
    整个松了一口气。
    被窝里的方初月:“……”
    立马爬起来检验一下自己的美貌有?没有?变化。
    乔岳穿上棉衣后,双手来回?举起又放下,不时还摊开双臂。
    他目露高兴,棉衣虽然和之前的夹袄一样小?了。
    但棉衣本身要比夹袄做得宽松,一套大?动?作下来,他觉得只是稍微有?些紧了而已,不至于穿不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不仅是他,连方初月和夏禾都长结实了。
    只不过夏衣轻薄且宽松,上身还真?看不大?出来。
    冬衣贴身,稍稍大?一圈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禁锢起来一样。
    甭说是他了,就是初月和小?爹同样有?几件衣裳不合适了。
    乔岳换上棉衣,走出去。
    他先拿着扁担去水井那挑了几桶水回?来。
    把水缸灌满后,又出门看了一下冰雹后的水田,所幸如今水田荒废着,也没种什?么农作物,不然这一场冰雹下来,估摸着什?么都没有?了。
    只不过菜地却是没这么好运了,地里的菘菜几乎都砸毁了,地里还有?好些村人?在哭天抢地,试图挽救地里的菜。
    乔岳弯下腰用锄头把土挖散,菘菜连根一块采下来,放在背篓里。
    菘菜个头大?,他们只种了半亩地,也就是两垄。
    才挖了一点地,背篓就装不下了。
    乔岳背着一背篓白菜回?家里去。
    “小?爹,我回?来了。”乔岳和灶房里的夏禾说了一声?,准备继续去菜地里把所有?菘菜采回?来。
    冻伤砸烂的松菜放不了不了多久,只能做成酸菜或者直接晒干。
    不管怎么处理?,都好过直接烂在地里头。
    夏禾看着地上的菘菜,叶子都被冻伤砸烂了,他叹了一口气说:“萝卜瞧着怎么样?”
    乔岳准备把箩筐挑过去,“萝卜也被砸了不少,不过大?部分应该还能长一长。”
    萝卜不像菘菜那样,它?茎块长地里,叶子细长,就算被冻着了之后还能浇水施肥挽救一番。
    但菘菜叶子大?又嫩生,砸坏了搁地里头没几日就会全部烂掉。
    乔岳说罢,提步出门。
    一抬头,方初月朝他快步跑来,“相公,你要哪里?”
    乔岳抓起他的手,“菘菜被冻坏了,我去把它?们全部挖回?来,你去不去?”
    “对了,不是将小?秦送回?家去吗?”怎么一个没送回?去,还附带了一个回?来。
    乔岳手指在手背上摩挲了下,看着后头的大?秦小?秦兄弟问。
    昨天冰雹虽只下了一炷香多点,可那大?雨却下了整整大?半夜。
    几个小?孩都是睡在家里。
    头一回?和小?伙伴一块儿睡觉,乔小?圆乐呵得不行?,三个豆丁打横睡还有?多余的空位,睡得下一个小?秦。
    七岁的小秦也没比他们高多少。
    一大?早,苗哥儿他们的家人?手里不是拿着一块肉就是拿着一包白面过来接人?。
    自己的娃娃在乔家又吃又睡,自然得答谢一番。
    送走他们后,方初月就带着小?秦回?去。
    结果就和出门找弟弟的大?秦碰上了面。
    “我去啊,”方初月小?声?又快速地说道,“大?秦那小?子知道他弟弟在我们家待了一夜,觉得过意不去,非要把他砍的柴火送我们。”
    他们过冬本就艰难了,方初月又怎么会要他们用来取暖的柴火。
    “所以我想说让他过来帮点小?忙,你觉得呢?”
    方初月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人?,看到性子要强的大?秦他想到了自己。
    乔岳点头,看着大?秦丝毫不客气地说,“正好我家里的菘菜要采下来,还得做成酸菜,你过来帮忙正好。”
    大?秦缩着身体,黑黝黝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保证给你们干好。”
    方初月又进去拿了小?锄头和镰刀,还有?一个背篓出来出来。
    他朝旁边跃跃欲试的小?秦说:“小?秦,你留下。”
    “我、我可以……”小?秦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大?秦想把弟弟带上,他弟弟虽然个子小?,但也能帮忙干活的。
    只不过他看了看方大?哥的脸色,还是决定不吭声?了。
    乔岳以一己之力镇压:“你夏叔那需要你帮忙,你过去看看吧。”
    小?秦语气轻快地“哦”一声?,他喜欢夏叔。
    三人?合力,很快就将菜地的菘菜都给采下来,坏得很厉害的菜叶子当场就给扒掉。
    菘菜在院子里垒得高高的,除了他们家的,还有?另外三家也是同样的状况。
    周家田家他们种的菜还要多一些。
    菘菜采完,几人?洗干净手坐下吃晌午饭。
    午饭吃的是山药粥配馅饼,还有?一盘炒菘菜,肉馅是用之前的野猪肉与白菜一起剁碎做的,两面煎至金黄色。
    馅饼一分为二,鲜嫩的肉沫与晶莹剔透的菘菜混合在一起,肉汁从里面流淌出来,浓郁的肉香四溢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咕……”乔小?圆接过夏禾递给他的半个馅饼。
    听?到咕噜一声?,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再循声?看去,是这个大?哥哥的肚子叫哦。
    乔小?圆指了指桌子上酥脆的馅饼,“大?秦哥哥,你吃呀。”吃了肚子就不叫了。
    大?秦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圆你吃,我在家里已经?吃了,我吃这个……”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米粥,这个也不是他能吃的。
    “我饱了,真?的。”话音未落,肚子的声?音仿佛与他作对般响得愈发大?声?。
    大?秦窘迫得红了脸。
    小?秦见状,伸出手的手又缩回?去,“叔叔,我不饿,你吃。”
    “快吃吧,等会儿还要给我们继续干活呢,我可不想看你肚子饿晕过去。”方初月往大?秦手里塞了一个馅饼。
    让俩兄弟赶紧吃。
    乔岳自己拿了一个,一口下去,表皮酥脆金黄,肉馅嫩滑,只不过前段时间吃惯了灵气更丰富的狼肉,如今再吃这个野猪肉,就有?些食不知味了。
    乔岳吃了一口山药粥,再吃一口馅饼。
    这样就好吃了。
    有?了山药粥做对比,这馅饼顿时好吃起来。
    大?秦看着手里的馅饼,仿佛过了许久,又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在上面咬了一口。
    好香……
    油润的肉馅让人?欲罢不能。
    将近十二时辰未进食的他,忍不住又咬了几口。
    如今一天比一天冷,他们兄弟二人?的衣裳都很久了,冬衣也不怎么暖和,冬天就需要更多的柴火来取暖。
    变天时大?秦扛着一捆柴火回?家,周边的人?都在跑,他不舍得丢下柴火,就被耽搁了。
    冰雹铺天盖地而来,旁边一妇人?见他还想往家里走,“你别走了,快进来!”
    “可是我小?弟一个人?在家,我怕……”
    俩人?扯着嗓子喊,妇人?见他被砸得厉害,小?弟怎么样不好说,他这个做大?哥的要是这么回?去,恐怕人?都被砸傻了。
    妇人?赶紧举着个木盆将他拉进屋子里。
    只不过那婶娘心善,家里确实不好相与,见儿媳不问一声?就把人?带回?来嘴上颇有?怨言。
    大?秦自是不可能在别人?家吃饭,天还没亮大?雨变成小?雨,他就把柴火就在婶娘家自己跑回?家里去。
    大?秦抬头擦了一下眼角,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打算等天气好了去山里转一转,得看了什?么都可好,得好好答谢方大?哥他们。
    他又低着头把剩下的馅饼吃完,就不再吃馅饼了,只夹了些菘菜吃。
    吃过午饭,大?秦还想继续帮忙,就被乔岳他们拒绝了,“你们家的地还种着菜呢,别浪费了。”
    虽然不多,但收拾收拾还能吃啊。
    方初月又叮嘱,“冻过的菜不要生吃啊,而且不能放太?久,很容易吃坏肚子的。”
    大?秦兄弟离开后,乔岳他们又去给方家帮忙采完地里的菜,便开始把家里的白菜处理?成酸菜。
    去掉烂叶坏叶、对半切开、洗净沥水、开水烫菘菜,最?后装进酸菜坛里,倒上盐和水就可以封坛了。
    剩下还有?不少菘菜,晚饭同样也是吃菘菜。
    吃过晚饭后,地面总算干了不少,乔岳他们在院子里晃悠,顺便给岳家帮着积酸菜。
    夜晚睡觉的时候,乔岳躺在床上,他吸了一下鼻子,“你闻一下,我身上是不是还有?味?”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菘菜腌入味了。
    方初月凑过来,鼻头轻轻贴在脖子上,呼吸微热,瓮声?瓮气地嘟囔着,“没有?啊。”
    说罢,侧脸贴了上去,眼睛闭上,睡着了。
    乔岳将人?拢在怀里,又把肩膀处漏风的被子压好。
    接下来几日,野物陆陆续续下山来,该是受了冻山里吃的东西少了,好在都不成气候,不消乔岳带队,随便三两个队员就解决了。
    解决了野物,又得了肉食,大?家伙打猎的兴致上来了。
    以前冬日没什?么事做,大?家都爱窝家里烤火唠嗑,再做点家务事,一天就过去了。
    最?近倒好,特意跑去村尾坐着去,就为了第一时间发现野物的踪迹。
    好在那些叔伯婶娘还是有?理?智的,只在村尾坐着,没有?跑去后山。
    这日一早,外头寒风刺骨,被窝暖和得很,乔岳赖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下又滚回?来。
    “山子,快起来,有?事和你说!”田柱子带着两个消息敲开了门。
    乔岳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
    一骨碌坐起来,穿上棉衣和靴子,披头散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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