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奇怪的野果

    云销雨霁,青山氤氲着浓浓雾气,从山顶一路蔓延至半山腰处。
    地面的小?水洼数不?胜数,太阳倒映在其中折射出?点?点?碎金。
    湿润的空气沁人肺腑,燥热一扫而?空,只剩下凉爽的微风与和煦的阳光,实在舒服得让人喟叹不?已。
    吃过早饭后,一家四口都准备出?门?去。
    乔岳准备挑着肥水去给地里作物补补肥,夏禾与方初月则与岳母阳哥儿他们一块去后山捡菌子?,恐怕后山早就有人翻了一遍,但难以清洗的地皮菜有的是。
    不?怕空手而?归。
    临出?门?时,夏禾对着乔小?圆说:“不?可以去河边,知道了吧?”
    “知道了,下大雨后河水好凶的,我知道!”乔小?圆脚步一顿,下巴一扬,学会了抢答。
    夏禾无奈笑道:“那你小?心些。”
    “好哦,我和大王出?门?了,大哥,小?哥,小?爹再见。”
    乔小?圆朝他们挥挥手,挺着胸膛,哒哒跟着大白鹅后面。
    大王是大白鹅的名字。
    刚开始听到时,乔岳问他,为什?么起名是大王,不?叫大白小?白,又或者叫胖胖肥肥也很贴切。
    乔小?圆斜眼瞥他:“大哥,白哥哥就是小?白啊,还有胖胖肥肥这么难听,大王听了会生气的。”
    乔小?圆常听周夫郎喊白哥儿叫小?白,如果大王叫大白的话,听上去很像与白哥哥是兄弟哎。
    这不?好,他知道。
    虽然大王很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大王。
    “而?且,大王就是大王!”
    大白鹅此时在旁边嘎了一声,翅膀张出?一边来,乔小?圆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了,伸出?来摸了摸。
    乔岳忍不?住气结,暗道:雨停就把?它赶走。
    只是雨倒是停了,大肥鹅显然有驻扎在他们家里的打算。
    乔岳看着远去的那一人一鹅。
    前面的大白鹅趾高气昂,步子?走起来凌乱又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后面的小?圆不?遑多让,下巴都快昂上天了,一副人仗鹅势的样?子?。
    他忍不?住扶额。
    算了。
    反正小?圆玩伴也不?多,就这么着吧。
    挑肥前,乔岳拿着东西跑了老屋一趟。多日没回?来,破屋里的角落的破缸不?知道被谁给搬走了。
    他看了一圈,发现无事后又来到大房这边。
    乔小?梅与乔磊不?在家,应该是下地干活去了,屋子?里只有周氏和乔老汉在。
    他朝周氏问了一句好,无视周氏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进了乔老汉那半间屋子?。
    分家经过一轮掰扯后大抵算得上是平分,只是乔家大房赔了十两给他们,后来又为了给乔兴盛娶媳妇都私房都给掏光了。
    因此,银子?不?趁手,大房只能起了三间茅草屋,还有乔兴盛那屋。
    如今乔兴盛跟着徐晓惠去了徐家,他那屋没人住,便隔开两间,乔老汉与乔老大父子?各自占一半。
    屋子?的门?窗紧闭,光线从门?口斜斜落在地面。
    乔老汉躺在角落的床上愣愣地看着屋顶,床幔垂下,明明是亮堂的白天,瞧着却?有几分阴森森。
    “爷,你好些了吗?”乔岳将红糖放在床上,里侧空间很大,却?是连床头柜都没有。
    乔岳将乔老汉扶起来,让他靠着墙坐起来。
    那条腿骨折的腿经过两个月愈合恢复,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偶尔用力时才?会痛。
    只是有些长歪了,人到老年却?成?了一个瘸子?。
    乔老汉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乔岳,“死不?了……”
    同?样?是遭了灾,不?受他重视的二房人心齐整,一人不?缺。山子?这懒人也因此立了起来,担起整个家。
    大房却?截然相反。
    先是他腿断了,成?了废人。紧接着老大夫妻也出?了问题。再到他最看中的大孙子?,在灾祸面前仍旧只知道之乎者也,只知道要去投靠岳丈。
    爷爷、爹娘,甚至于弟妹,都不?在他的眼中。
    后面果真弃他们不?顾。
    而?老大他们也对他这个老头子?颇多怨言。
    分家时他藏了一些银子?,当时挖东西的时候他长了个心眼,悄悄指使乔磊帮他挖,而?不?是交给老大,不?然的话,他这个老头就真没用了。
    好在还有石头和小?梅俩兄妹照顾,恐怕他这个没用的老头子?早死了。
    躺在床上无人说话的时候,过往的一幕幕出?现的眼前。
    其中难免后悔与内疚,有关于乔兴盛开蒙,老二服兵役,老大老二还小?的时候,但更多的是分家那日。
    他悔啊。
    乔老汉与乔岳说起话来。
    他叮嘱道:“你如今是当家人,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爷爷这边不?用你管,知道了吧?爷爷知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们,我只是……算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你今日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乔岳点?头,把?床幔挂起来,又去把?窗户打开。
    “你以前最喜欢吃梅子?,??总是央求老二给你摘。有一回?你生他的气,不?许他给的摘梅子?,自己一个人跑去爬树。结果下不?了了,冲着你爹一顿哭。”
    “也不?知道山脚那颗梅子树还在不在……”
    乔老汉语气感慨,说到后面还笑了下。
    乔岳受到触动,眼眶湿润起来。
    后面他爹将他抱下来,为了哄他还让他骑大马,把?他带去县里吃了一顿肉包子。
    那肉包子?确实香。
    “爷爷……”
    “如今你长进了,地里屋里都把?持得很好,”乔老汉又说,“若是你爹看到你如今的这样?,一定很高兴。”
    听到这,原本起了涟漪的湖面又霎时归为平静。
    乔岳觉得,如果他爹知道他吃了这么多苦,一定是心疼他。
    也许有欣慰和高兴,但更多的会是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在。
    乔岳表情收敛了不?少,看着他道:“爷爷,红糖你记得藏好,让石头冲了给你喝。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儿还要下地,先回?去了。”
    乔老汉嘴角僵硬了一瞬:“……好,你回?吧。”
    乔岳没有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闻言直接起身走人。
    地里的肥水还没添呢,他没有功夫看大戏。
    乔岳去挑肥水的时候,方初月一行人一人背着一个背篓,来到了后山。
    后山的人还真不?少,地面上的地皮菜被挖了大半,草丛堆的还有不?少,显然菌子?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
    田六婶在不?远处举着手挥了挥:“你们怎么才?来啊,菌子?都被挖没了。”
    菌子?在雨后随处可见,青苔、草丛、枯枝落叶等等,什?么地方都有可能长。
    后山这些大家常去的地方,菌子?蘑菇就没有一个能逃出?大家的掌心。
    周夫郎站起身。
    夏禾笑着摆手道:“不?用给我让位置,我打算去别的地方寻一寻,还有好些地皮菜呢,我们挖些回?去炒地皮菜吃。”
    “成?,你们快去吧,不?然等会连地皮菜都没了。”
    田六婶他们催促起来。
    夏禾带着方初月和阳哥儿他们离开,方母和田六婶更投契,便没有跟去。
    田六婶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木耳过去,这木耳刚摘的时候瞧着多,拿回?去一晒干估摸着就只有几把?这么多。
    田六婶摘的木耳又大多又厚实,一看就是好吃的那种,方母赶紧摆摆手:“嫂子?,我不?要,你拿回?去自己吃。”
    “得了吧你,给你的就拿着吧,”田六婶说,“等会回?去,我也会拿些给弟夫郎。”
    方母呐呐点?头。
    周夫郎也抓了一把?过去:“可不?能说不?要啊,你不?要我的,就不?能要她?的。”
    “不?然就是讨厌我……”方母推拒的手收回?来。
    田六婶翻白眼:“不?要你的就不?要你的呗,凭什?么不?要我的。”
    周夫郎冷笑:“就不?要,你嗓门?太大。”
    方母默默把?背篓往前推,她?谁都没有讨厌。
    田六婶见状,与周夫郎对视一眼。
    这边,夏禾他们总算快到之前摘到鸡枞菌的那一片地方,这里偏得很,走过来时七弯八拐不?说,还特别多树。
    方初月有些担忧,只不?过瞧见小?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扫兴的话到底说不?出?口。
    纠结了半晌,方初月正要开口叮嘱,便听到阳哥儿欢呼雀跃的声音。
    “哇!好多鸡枞菌!”
    鸡枞菌成?片成?片长,草丛里除了地皮菜,还有长长胖胖的白色鸡腿菇。
    阳哥儿高兴得不?得了,这个做菜非常好吃,晴姐儿已经蹲在扒拉地上的土了。
    “大哥,你快来啊。”
    方初月闭嘴,二话不?说加入到摘菌子?行列中,有的直接扒松了土就能拔出?来,有的则要用镰刀割下来。
    什?么都没有摘菌子?重要,一切等摘了菌子?再说。
    四人在这一片打转,很快背篓装了大半。几人连难清理的地皮菜都给扫个清光,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夏禾手上有些脏,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满意足地说:“初月我们走吧,回?去把?菌子?收拾收拾。”
    方初月边点?头边说:“好。”
    原路返回?时,方初月开口说:“小?爹,这里有些偏僻。”
    夏禾听他这么说,顿时明白了他藏在话语里的担忧,点?头道:“这回?我托大了,下回?还是不?来了。”
    家里菜干积攒了两麻袋,菌子?山货却?是不?够吃。因为舍不?得掏银子?出?来,山子?那灵宝已经许久未用过。
    他想了许久才?决定冒险。
    好在冒险是值得的,夏禾加快脚步,很快带着他们走出?来。
    从后山出?来时,人已经不?多了。
    田六婶和周夫郎他们背篓早就满了,如今在帮方母挖一些边边角角的地皮菜。
    田六婶看着他们的背篓,上面都是地皮菜,惊讶道:“你们这收获不?少啊。”
    “对,找到一处好地方。”夏禾点?头,又说,“你们走了没有?”
    “准备了。”
    几人说了几句话,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回?到家中。
    此时乔岳刚施完肥回?来,在水缸里舀水洗手。沤熟的肥味道不?算大,但只是相对一开始而?言,臭还是有些臭的。
    几人都是笑容满脸,一看就知道收获颇丰。
    “摘到什?么好东西了?”乔岳看着方初月说。
    方初月用力点?头:“有鸡枞菌还有鸡腿菇。”他将背篓放下,而?后跑去屋子?里打算拿两个圆簸箕出?来。
    阳哥儿和晴姐儿他们捡得没他们多,加起来一筐半,他们俩留下半框,一筐带回?家去。
    那个地方显然是夏叔才?知道的,他们能去是占便宜了。
    乔岳洗完手,坐在将背篓里的菌子?挑拣出?来。
    木耳肯定要晒了才?能吃,鸡腿菇、鸡枞菌捡一些出?来,剩下的晒成?干以后吃。地皮菜则需要清洗来中午吃,地皮菜脏东西很多,非常难洗,得用草木灰仔仔细细搓才?行。
    地皮菜炒鸡蛋再加点?酸豆角下去,又鲜又脆,带点?酸豆角的酸味,还有鸡蛋的香味,简直香掉舌头。
    把?它夹到馒头里吃,一口啃掉半个。
    乔岳顿时觉得手里的馒头又好吃起来,还有清酱焖鸡腿菇,清酱的味道将鸡腿菇的鲜味发挥到极致。
    一家四口一吃一个不?吭声。
    乔小?圆吃到肚子?滚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野果子?,红彤彤的像树莓一样?大小?的果子?躺在他掌心上。
    一共也就五个。
    乔岳问道:“你在哪里找的?这没毒啊?”
    “才?没有呢,这是大王的零嘴,它给我吃的。”乔小?圆骄傲,对于大白鹅将零嘴分给他很是高兴。
    “还有几个是大王给大哥你们的。”
    “嘎——”
    大白鹅叫一声,乔小?圆塞了一颗给大白鹅,“看,它吃了。”
    夏禾倒觉得可以吃,毕竟地里那么多野果,有些没见过的他们都是瞧见有野物吃的痕迹才?捡来吃。
    鹅吃了没事,他们也可以吃。
    只不?过还得看看。
    到了夜晚,半天过去,大白鹅活蹦乱跳,差点?没和乔岳打起来。
    夏禾就让乔小?圆把?野果吃了。乔小?圆吃了一颗,又递了一颗给夏禾:“小?爹吃。”
    夏禾想拒绝。
    最后一家齐齐整整,一人一颗,都吃了。
    乔岳砸吧一下嘴,这野果味道还怪好呢,“你这野果哪来的,再来多一点?。”
    大王用它那只豆豆眼扫了他一眼,翅膀一挥,“啪”一下拍在他的腿上。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屁话呢?
    大白鹅扭头就走。
    与走进来的方初月擦肩而?过,方初月扭头看:“它怎么瞧着有些生气啊,又吵架了?”
    乔岳趴在桌子?上,伸出?手把?他拉下来,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回?道。
    “我就是让它多摘些野果回?来,谁知道它为什?么生气,总不?能是因为它办不?到才?生气吧。”
    乔岳胡乱猜测,倒也没真把?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野果放在心上。
    方初月抿嘴浅笑,对于乔岳与大王的官司已经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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