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把衣裳穿上

    日升日落,月盈月亏。
    随着地基建好,墙体起到三尺高,半个月时间?一晃就?过去。
    夏风缓缓吹过稻田,绿油油的稻穗逐渐变黄。一眼望过去,金色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
    田野间?随处可见俯下去割稻子的农人,熟练地使着镰刀,“欻欻”就?倒下一片稻子,待脚边的稻子垒出一个小包,触手可及的稻子都被收割干净,又往前挪去。
    天还没亮,乔岳他们吃过早饭就?早早来到地里割稻子,上午俩人割稻子,一人打稻。
    好在?三人如今精力有了一个质的提升,虽说疲惫但还撑得住。
    方初月屁股下绑着一个小板凳,割完了再挪一下,偶尔掏出手帕擦擦汗水。
    乔岳后背的衣裳完全被汗水打湿,汗水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滴,要么任由其滴落在?田里,要么耸起肩膀擦拭起来。直到眼睛被汗水扎到,方才掏出手帕擦拭起来。
    小两?口割了一早上,地里多了七八分地的秸秆头。好些人手多的人家甚至把秸秆头也?顺手撬了起来,晒干后用来烧或者直接沤肥都成?。
    乔岳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由秸秆头在?地里。
    而?乔小圆拖着个小篮子跟在?他们身后,兴致勃勃地在?地上捡着掉在?田里的谷粒。
    他知道大哥他们都忙,也?不喊他们看。眼睛尖得很,一眼就?能瞧中金灿灿的谷粒在?田里,嘟囔着:“嘿,我又看到啦~”
    “小圆真厉害~”
    他立马蹲下,捏着嫩白的手指将谷粒捡起来,又学着小爹他们那般夸起自?己来。
    捡了好一会儿,乔小圆有些累了,索性?拖着篮子在?地里走。
    “看,我捡了好多谷粒,谁都没有我捡得多!”旁边一五六岁大的小男娃突然扯着嗓子喊,边说还用眼睛瞥向乔小圆。
    乔小圆瞥了一眼,撇撇嘴,也?不是很多嘛。
    他耷拉下来的肩膀板正?起来,大眼睛四处扫了下,大喊:“哇,踩进泥里的谷粒都被我看到哎!”
    乔小圆蹲下去,手指就?快到碰到泥土时,停住了。
    那小男孩一直看着他,笑?道:“你骗人!”
    乔小圆扭头瞪去:“我才没有。你看着……”
    他看着脏兮兮的谷粒,伸出手指在?地里抠了一下,捏着那颗来之不易的谷粒,得意说:“瞧见没有,哼!我小圆可不是骗子。”
    小男孩噘着嘴:“算你厉害。”
    “哈~”
    乔小圆嘴唇张开,肉乎乎的下巴恨不得撅上天去,“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他赶紧将谷粒丢进篮子里,又把手指往衣摆上蹭了蹭。
    又过了一会儿,夏禾提着水和饭菜去而?复返,乔小圆拖着篮子往田埂跑去:“小爹,你终于来啦。”
    夏禾将篮子放在?田埂上,掏出手帕给他擦汗:“怎不知道自?己休息一下擦汗。”
    “我有啊,”乔小圆仰着脸任由夏禾擦,又“咕噜咕噜”喝了水,而?后举起篮子说,“快看呀,我捡了好多。够不够小爹吃饱肚子呢?”
    夏禾低头看去,捡了一下午,还真捡了不少,篮子底都是谷粒。
    “填一些肯定够,小圆好棒。”夏禾给以肯定的夸奖。
    乔小圆再度把下巴扬起来,嘻嘻~
    乔岳和方初月放下镰刀走了过来,酸溜溜道:“咋?捡了谷子只给小爹吃啊?”
    “唔……”乔小圆解释,“大哥吃好多,我捡的不够呀,怎么办?”
    乔岳直接将水囊打开,递给方初月。
    打了稻穗的秸秆放在?田埂上,方初月坐在?上面,拿着水囊喝了好几口水,干涩的喉咙得到了缓解,再递给乔岳喝。
    夏禾赶紧将饭菜拿出来,天气热得厉害。因着抽到的肉食不好当众拿出来,夏禾直接切了一个咸蛋,又扯了一一大盆凉面出来,咸蛋切碎,下点酱油和醋,混着青瓜丝和水芹菜一块与面条搅和均匀。
    几个煎蛋窝在?上面,满满一大盆。
    乔岳拿着筷子把煎蛋夹到碗里,夹出两?碗后,方才夹第三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夏禾给乔小圆夹了一口喂嘴里,待小圆吃了一口自?己再吃一口。
    乔岳很快吃了一碗面,又夹了一碗,夏禾提醒道:“慢些吃。”
    乔岳闻言放慢速度。
    几人吃完饭,又坐在?田埂上休息起来,乔小圆靠在?夏禾怀里打着瞌睡。
    风吹过,带着热浪与燥意。
    乔岳随手拿起几颗小圆捡的谷粒,掐开一看:“果然……”
    他手里随即挑选的十?颗谷粒,有四五颗都是空秕谷,还有两?颗半辟谷,剩下的几颗才是饱满的谷粒。
    稻穗沉甸甸的,不是因为谷粒全都长得饱满,是其中一半谷粒长得异常饱满,瞧着白白胖胖的,一颗顶两?颗。
    仿佛碰一下就要破谷而出。
    ……
    休息过后,夏禾与方初月打稻子,乔岳一人收割。
    太阳晒得愈发猛烈,直把人晒得掉了一层皮。
    方初月和夏禾一人站一头,抓着一把稻子,用力打在?打谷机的内壁上,谷粒瞬间?从秸秆下掉落,从内内壁弹到底部,噼里啪啦作响。
    身边的垒得高高的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打好的谷粒,还得拉回家里晒。
    乔岳直起腰看了一下夫郎和小爹,又扭头看着自?己面前迎风摇曳的稻子,忍不住叹气。
    真是不想干那样,偏偏就?来那样。
    一天天不是挖地基起房子,就?是下地干农活。
    命苦啊命苦。
    乔岳唉声叹气,又忙不迭弯下腰去继续割稻子。
    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黏在?后背实在?难受得紧。到后面,乔岳索性?打起赤膊。
    方初月艳羡地看去。
    哥儿与男子也?没差什么物件啊,怎就?只有男子能打赤膊,他就?不能打了。
    只这?“大逆不道”的话,方初月可不敢才说出来给别?人知道。
    哪怕是夏禾。
    太阳从头顶逐渐西去,刺眼的日光变得柔和,燥热转向闷热。
    乔岳停下镰刀,走去方初月那边,赶在?天黑之前把剩下的稻子打了。
    方初月看着还剩下一点稻子,他擦擦汗说道:“我去看看爹他们用完驴车了没有,用完了我牵过来。”
    “好。”
    乔岳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没停下,一打谷粒便尽数掉了下去,再一打,干干净净的秸秆丢在?地上去。
    夏日,太阳下山得有些慢,但依旧在?村人的忙活下,悄然沉入青山。
    天慢慢黑透,方初月赶着驴车过来,夏禾他们正?将剩下的谷子倒入麻袋中,秸秆捆在?一起垒成?草垛。
    几人合力将打谷机抬上驴车上,乔岳走过去草垛后,一手把呼呼大睡的乔小圆捞在?怀里。
    跟在?驴车后慢慢走。
    回到家后,几人又将谷子倒在?院子中摊开,免得堆在?一起沤出芽来。
    乔岳趁着夜色拿出了一堆馒头,几个鸡蛋和一大块叉烧,方初月直接煮了一锅盐水芹菜。
    闻着香气,小圆鼻子吸了一下,坐了起来:“好饿啊。”
    几人就?这?么吃起来,叉烧亮泽红润,只是干了一天的活,方初月看着就?觉得腻得慌,压根不想吃,光可这?水芹菜夹。
    乔岳见状,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快吃,不想吃也?得吃。 ”
    “山子说得对,多吃些才不会熬坏身体。”夏禾点头,在?上面添了一个水煮蛋。
    乔小圆坐在?小马扎上,看看他大哥,又看看他小爹。
    抓着勺子,从自?己碗里挖了一口白米饭送到方初月的碗里,“小哥,吃多点。”
    方初月看着碗里的肉和蛋,还有一口白米饭:“……好。”
    吃过饭后,几人用热水擦洗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就?将灶房里的木板床拖出来,谷子还摊在?院子里,他们直接将木板床摆在?谷堆外侧的两?边。
    夏日蚊子猖獗,方初月用干艾草熏了下院子,又将香包挂起来。
    蚊子少了许多,乔岳将方初月抱在?怀里,转眼就?打起呼来。
    乔岳的打呼声不大。
    周遭却不止一道打呼声,显然大多数都是像他们一样直接睡在?院子里守着谷子。
    方初月静默了一会儿,听着浅浅的呼声,很快也?睡着了。
    月色朦胧,树木影影绰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与此起彼伏的打呼声形成?一首跌宕起伏的调子。
    次日,月落日升,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
    青山村又再度陷入忙碌的收割中。
    乔岳站在?田里,手里在?周而?复始地收割着稻子,连连打了几个哈欠,魂还飘在?梦里。
    干了好一会儿活,乔岳终于精神了,遂放下镰刀走去田埂边吃早饭。
    他啃了鸡蛋油饼,眼神却被远处的景象吸引。
    ——村落的河堤旁,出现了一辆有着精美华盖的牛车。身后又跟了一匹……马。
    乔岳凝神细看,原来是两?辆精巧的马车。
    村里是绝对不存在?出现马车的人家,这?个时候有贵客来村里?还是说谁衣锦还乡了?
    乔岳思索片刻,迟些时候就?知道了,他又赶忙着俯下去割稻子。
    昨日收割了一整天,一共收割了一亩半多一点的地,还剩下三亩半。
    估摸着还得两?天半才行。
    乔岳闷头割稻子,汗水顺着他结实有力的胳膊滑落,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滚烫带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过的妇人夫郎停留得有些久,方初月:“……”
    他直起腰,走到草垛把外衣拿在?手上,他朝乔岳走去,说道:“你把衣裳穿上。”
    乔岳抬头看着那轮巨大无?比的太阳,拒绝道:“我好热。”
    “不,你不热,你快着凉了。”
    方初月将衣裳披在?他肩膀上,并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确有此事地点头:“果然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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