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更喜欢哥儿

    田柱子看着眼前荒凉萧瑟的景象,行人匆匆,不解地?问?:“山子,进城费花了差不多一吊钱,这鱼加起来也卖不到一百文。”
    一眼望去,原本数不胜数的路边摊子此时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鱼,还找得到地?方卖吗?
    乔岳收回视线,“自然不可能在这卖,我们继续往那边走。”
    乔岳牵着驴车走,田柱子索性下了车跟在身边,“不是?在这卖去哪里卖?去酒楼啊?酒楼还开吗?”
    县里到处倒塌得那么厉害,酒楼多是?二层楼高,想来就算掌柜敢开门迎客,那些人也不敢进去吧。
    乔岳说:“不去酒楼,去高门大户。”
    俩人说着话,很快来到了瑞丰街,田柱子揉了下眼睛,吃惊地?问?:“怎么才?隔了两条街,差别好大,这街上若是?没有那些工匠进出,还真瞧不出遭了灾的模样。”
    田柱子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不断扭头往后看。
    这话倒是?夸张了些,虽说瑞丰街比起村里和刚刚进来时看到的平头百姓家好了不少,但还是?能瞧到地?动的痕迹,只不过都?让下人给修补过了而已。
    灾年……
    那也是?平头百姓的灾年,与这些富贵人家又?有甚关系。
    乔岳不愿多想,他随意找了一户人家,还未靠近,就被?那门房恶声恶气地?赶人:“走走走。”
    乔岳停住脚步问?:“大爷,我过来是?想问?一问?,你们需要新鲜的鱼吗?”
    “快走快……”门房大爷听?他这么一说,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瞧着还未及冠的男子,体型修长高大,一身麻布短打?干净利索,最主要的是?眼神清透。
    他们做门房的对客人的衣着打?扮颇有几分心得,看多了便知道这眼神最能看出一人的好坏来。
    门房大爷没再制止乔岳靠近,话锋一转:“什么鱼?都?还新鲜吧?”
    “新鲜!都?是?我们兄弟几人今日抓的,多是?草鱼鲫鱼,一条一斤多……大爷你要不要看下?”
    门房大爷沉吟片刻,地?动后集市也没甚农户人家过来了,要不是?主人家的庄子还有产出,怕是?连肉菜都?要供给不上。
    “你们有多少?”多的话他就去和采买说一声,少的话就算了。
    乔岳说:“有三?十条左右,有的估计有两斤。”
    “成,那你等会。”说罢,门房大爷转身进去,门一下子被?关上。
    田柱子牵着驴车过去问?:“怎么样?他们要吗?”
    “不知道,等人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不过十有八九跑不了,若是?以前乔岳不会跑来这边拍门,别人高门大户出手阔绰,实则人家自家就有庄子,采买也有门路,可不是?你随意拍门就能将东西送进去的。
    等了没多久,府门再次打?开,门房大爷带着一个膀圆腰粗的中年男人出来。
    “这是?府里的采买,姓王。”门房大爷也不吝啬这一句介绍。
    “王哥,”乔岳作揖后,不耽搁功夫,直接提了一桶鱼下来,手往里搅动着水,原本还半死不活的鱼应激般挣扎起来。
    “你看,这是?我们今早刚抓的,精神得很,王哥你看……”
    王采买低头看了下,点点头:“成,全部十五文一条,我都?要了,怎么样?”
    十五文一条?
    那一斤岂不是?去到差不多八文,田柱子忍不住咋舌,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草鱼一斤能叫卖到这个价,以往一般都?是?五六文一斤,一条鱼十文就能拿下。
    他都?想立马越过山子应承下来,想归这么想,田柱子还是?指着乔岳来。
    “王哥,若是?没有遭灾,这鱼我送你都?不成问?题,只是?这该死的地?动害人不浅啊,我一家老弱就等着这鱼救命,为了卖这鱼我们兄弟差点……进来时还先交了一吊钱,再拿不到银子回去恐怕……”
    乔岳说到这还伸手擦了一下眼角。
    “十六文?”
    “十八文。”
    乔岳看着王采买。
    王采买倒也不至于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只不过他是?诚心想买下这鱼,掌厨已经和他抱怨了好几回说老爷许久未见河鲜了,这些日子吃鸡和猪肉都?吃烦了。
    谁都?不容易,王采买松口:“成吧。只是?翻了肚的,我不要啊。”
    “好嘞,多谢王哥,我们现在就给捡,是?送到缸里还是??”乔岳赶紧招呼田柱子帮忙。
    几人一通忙活以十八文一条鱼的价格卖出去了二十六条活鱼,从王采买那得了四百多个铜板。
    卖了鱼,田柱子还在感叹不已:“还好我没出声,我还以为十五文一条已经是?赚了,没想到还能卖到十八文,难道是?因为你说的那话?”
    “是?这样吗?”田柱子作势擦了擦眼角,打?算学会了以后自己也这样叫卖。
    乔岳眼角抽搐:“你得了吧,你一张口别人便知道你说假话了。”
    田柱子不信:“我学得多像啊。”
    乔岳翻白眼:“你这太假了,一看就知道说假话。”
    门房大爷被?这俩憨子逗得捧腹大笑,乔岳二人齐刷刷看过去,“大爷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大爷笑个没完,“只是?觉得年轻真好啊。”
    哪怕遇到了灾祸,跌倒了还能笑着爬起来。
    他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刚才?你和王哥都?看出来了啊?”
    乔岳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无声叹了一声,看来下回叫卖还是?别用这样煽情的伎俩了。
    田柱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意思?是?他不用学了?
    相顾无言后,乔岳便打?算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看到桶里还有四条翻了肚的鱼,乔岳将鱼送给了看门的大爷,道谢道:“大爷,这送你,别嫌弃啊,都?是?早上抓的。”
    “不嫌弃不嫌弃。”门房大爷平白得了四条鱼,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了,能问?你一些事吗?县衙如今还、还管事吗?”说到后面那句,他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大爷正色起来:“你要去县衙办事?我劝你是?别去,拿了银子买了东西赶快回家去。”
    见乔岳还要问?,大爷催促道:“行了,你们趁早回去吧,别等太?阳落山再走啊。”
    乔岳细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好,多谢大爷。”
    拜别了大爷,俩人便从瑞丰街离开。
    别去县衙……要趁着离开……
    县里好像比他们村还不太?平啊。
    乔岳肃着一张脸思?索着刚刚大爷的话,田柱子在前面牵着驴车走,田柱子扭头问?:“方才?我看到西街有一家卖盐的开了,我们现在就……哎哟!谁啊!”
    一道身影朝着直直朝田柱子冲来,“我去!”俩人迎面相撞,田柱子“扑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谁啊你,不知道看路啊。”
    那人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田柱子气得够呛,“你没长眼睛,把我撞到了,还好意思?说我!”
    男人站起来拍拍屁股又?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别让我看到你。”
    “这什么人啊?”
    田柱子一把将人薅了回来,“你给我说清楚再走。”
    “快给老子松开!”
    “说清楚!”
    俩人纠缠起来,乔岳本想说算了,结果一抬头就见不远处有个女子披头散发奔来,他看着田柱子抓着的那人:“柱子把人抓住。”
    田柱子猛地?点头:“抓得死死的。”
    “贼人……把我东西还来!”女子跑到他们面前,朝着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一巴掌过去,又?用力在他脸上挠了十数道血痕。
    田柱子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紧抓的手掌不自觉松开。
    贼人见状迈腿就想跑,女子眼神凌厉,“哪里跑!”她边说边朝着贼人的下三?路用力一踹。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四周。
    乔岳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啊,救命啊……”贼人捂着下腹来回滚,痛得涕泗横流起来,怀里的荷包掉在地?上。
    女子伸手将地?上的荷包捡起来,打?开一看,将里面的石头倒出来:“还好,还在这。”
    田柱子看着女子掌心上的石头,低头看着还在痛呼的贼人,突然夹住腿,后退了两步。
    “恩人……”
    田柱子撅着屁股再退一步,连忙摆手:“没有,他撞了我我才?抓了他,我不是?你的恩人。”
    女子:“……”
    “不管怎么说,你都?算是?我的恩人,多谢!不然今日我相公留给我最后一样东西也要??没了。”陈娘子道谢道。
    陈娘子是?这附近的住户,她与丈夫青梅竹马,只是?还未等俩人成婚,丈夫就生急病去了,陈娘子最后还是?嫁给了丈夫替他照看他的爹娘。
    这些石头,都?是?丈夫生前捡来准备磨成小玩意送她的,她一直放入荷包里贴身带着。
    鬼知道今日在家门口,就被?人把荷包给抢了。
    可恶的贼子!
    陈娘子当?然知道这些石头不值钱,掉地?上了也没人捡,但它们对陈娘子意义非凡,是?她一生的寄托。
    陈娘子又?道了几声谢,又?转身离开。临走时甚至还想把跑掉的贼子拉回来再补上两脚。
    田柱子望着陈娘子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乔岳伸手去挥了挥:“别看了,人成婚了……”
    “山子,你想什么呢,”田柱子白了他一眼,“我是?佩服她。”
    “我以后还是?娶个夫郎吧。”田柱子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乔岳笑了下,原来是?被?吓到了,“别怕,人家做得没错。”
    “我没怕,我只是?……”
    田柱子忍不住夹着腿。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还是?更喜欢哥儿多一点。”
    日头渐高,俩人赶忙着去买盐。县里开门的店不多,多是?卖粮油的店。
    乔岳挑了一家进去问?盐价,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本一斤粗盐二十文,现在一斤粗盐五十文,细盐更是?去到了一百文。
    田柱子被?这价格吓到,“还买吗?”
    “买!”乔岳想到今日见到情景,“要等到盐价恢复,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又?或者?今后还有得涨。”
    卡牌里存了不少细盐,但乔岳还是?大手笔地?买了四斤盐,两斤红糖,一斤盐和糖是?岳家的,到时候再匀一斤出来给外公他们。
    剩下两斤盐是?做做样子。
    田柱子看他这样,便也咬牙买了两斤盐和一斤糖。
    分到手的二百二十多文,只剩下六十多文,田柱子又?挑了一些东西,把剩下六十多文花光。
    将鱼换了盐,还未到申时,俩人便决定回家去。
    这回田柱子想赶车,“我来赶车?”
    乔岳往后看了一眼:“还是?我来赶吧。”
    田柱子见状,刚想扭头去看,就被?乔岳拦住,“别动,别扭头。”
    “怎么了,有人跟着我们啊?”田柱子惊讶万分。
    “不知道,先上车!”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