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方小圆曾说过,同样的毒进入不同的个体,会因为个体的差异产生出不同的反应。
    这句话今天在红袖楼得到了最明显的验证。
    因为大家喝的酒量不同,每个人对不同药物的敏感程度也不一样,大家毒发效果也都不同。
    有的人先?拉肚子,才拉一半,俩腿突然软了,坐了下去。他才刚要?挣扎起身?,忽然整个人迷茫了,不记得自己在哪儿、在干什么。而后就开始头晕呕吐,呼吸急促,人躺在稀屎中?抽搐。
    有的人是?先?吐后拉,人瘫软倒下后,在濒死之际突然迷茫了,最后走得很安详。
    ……
    总之,四种药的药效很幸运地全都发挥出来了。
    因为失忆药和遏制人呼吸的蛇毒和瘫软散的共同作用?,人们在意识到中?毒之后,没?有一点?能力逃跑或者呼喊,只?能眼睁睁任由自己死在时屎泊中?。
    当然红袖楼并?没?有全灭,外围还有守卫。午夜换班前,这些守卫们都要?尽忠职守地在墙外巡逻。
    其实他们都盼着丑时换班的时候,也能去喝酒,跟大家一起狂欢。
    毕竟他们在红袖楼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做牛做马,如奴如狗般地伺候李老板和客人们。他们自己在红袖楼内还从没?享受过客人的待遇,品过红袖楼的美酒佳肴。
    所以?,守卫们今晚都有些散漫,频频走神儿。
    子时,宋陆远从他们头顶越过的时候,他们没?有丝毫察觉。
    宋陆远意气风发地提着大宝剑,潇洒跃进了红袖楼大堂,他立刻“呕”了一下,转头退了出来。
    即便是?站在门?口,仍然有阵阵臭味从楼内飘出。
    这啥?
    刚才他太?兴奋了,没?注意这味儿,现在又吸了一口,真受不了一点?。
    这种屎味,太?臭了,想吐!
    宋陆远还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刚才进去的时候,鞋底竟然不小心踩到了。
    呕!
    宋陆远在地砖上蹭了又蹭,还是?觉得恶心。
    什么情况啊?今晚不是?红袖楼内部搞庆祝宴吗?怎么不告他一声,变成?拉屎大会了?
    宋陆远刚才直接被臭味熏出来了,其实没?太?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那些人好像确实都中?了他的瘫软散,全都躺下了?
    宋陆远环顾一圈,从花圃里摘了两朵花塞进鼻孔里,才试探着再次走进大堂。
    地上到处是?一滩滩黄色污秽,宋陆远踮着脚跳来跳去躲避。
    想当年他去闯皇城机关楼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辛苦。因为机关楼只?有暗器攻击,并?没?有这么可怕的气味攻击。
    不过,这倒是?给宋陆远灵感了。
    将来他如果藏宝贝,也建一个机关楼,他就把里面全涂满屎。叫那些擅闯进来的人,不管能不能成?功夺宝,都粘一身?屎。如此他即便丢了宝贝,心理上也能得到安慰。
    哈哈,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宋陆远查看了几名在桌上和地上瘫倒的人,全都瞳孔扩散,没?了呼吸。
    全场唯一一个中?了药后还有呼吸的人,此刻正?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宋陆远一点?都不敢靠近他,也不想杀他。
    因为这人的裤腿处还在不停地往外流黄汤。
    这太?难杀了吧!
    他不想他的大宝剑粘屎!
    “这、这——”
    周管家之前有些不放心,去九层再次查看了李老板的情况,见人依旧一直睡着,他才讪讪下楼。没?想到他再回到一楼,就见到了这样的场面。
    “呕——”周管家恶心地吐了两下,才看向大堂中?央拿着木剑、鼻子插花的少年,“你是?谁?”
    宋陆远沉默看着周管家,因为空气太?臭并?不想说话,只?在眼中?杀意毕现。
    周管家立刻慌了,他在红袖楼这么多年,也算会识人。这少年一看就不简单,敢拿木剑闯进红袖楼的人,他武功得有多高啊!
    周管家反应极快,当即就转身?,大喊着往楼上跑,顺便吹响了腰间的哨子。
    红袖楼外围的守卫们听到哨声,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抽刀,奔着哨声的方向来。
    “我要?送你见阎王了哦!”
    宋陆远纵身?一跃跳上二楼,马上就给了周管家一个痛快。
    他捡起哨子,叼在嘴里继续吹。
    二楼的地面可比一楼干净多了,他勉强还可以?继续再呆一会儿。
    宋陆远就蹲躲在二楼楼梯处,像等着鱼上钩的钓鱼者,冷静等待着那些听到哨声的守卫们聚到这里。
    “呕——这里好臭!”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都怎么了?”
    ……
    守卫们捂着嘴,迷茫地走进大堂,环顾四周,寻找吹哨人。
    “死了!都死了!”
    有守卫在查看倒地之人的情况后,惊呼起来,喊完他就呕了一声,也吐了。
    宋陆远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
    众守卫们这才注意到宋陆远,“人在那里,一起上!”
    宋陆远就等着他们冲上来的时候一起杀。
    “我要?送你见阎王了哦!”
    “我要?送你见阎王了哦!”
    “我要?送你见阎王了哦!”
    ……
    木剑耍出残影,在一根根白?花花的脖子左右横切、上下竖切。
    有几个聪明的发现打不过,想逃命,跑回大堂了。
    宋陆远不满地“啧”了一声。
    他杀掉眼前的守卫,一脚将其踹下楼梯,踩在他的尸体上,跃向那几名逃命守卫,踩头杀、踩肩杀……总之不会踩地杀,因为地上有屎。
    三名侍卫意识到他们逃不了,不如拼一把。
    趁宋陆远踩尸体杀别人之际,他们一左一右一后同时出击,有一名侍卫还自作聪明地挥舞着大刀砍向宋陆远的木剑。
    他以?为只?要?砍断了这把木剑,这位高手少年就没?有趁手的工具,他们这些人就好围攻擒拿他了。
    “怎么会这样?”
    大刀在打向木剑的那一刻,被主动回挡一下,然后他厚实的大刀就断了!
    守卫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被宋陆远削掉了脑袋。眨眼间,他另外两名同伴的脑袋也同他一起做伴了。
    “我要?送你见阎王了哦!”
    “我要?送你见阎王了哦!”
    “我要?送你见阎王了哦!”
    为什么他们这么倒霉,遇到这么厉害的高手就算了,死前还要?被他这样嘲讽……
    宋陆远持剑往楼上走,挨个楼层排查活口,竟全都扑了空。
    到第九层的时候,宋陆远几乎已经不抱希望这里会有人了,没?想到竟意外遇见了俩个喘气的。
    一只?小白?狗,一个人。
    这人一身?红衣,躺在床上,面容很安详地在睡觉。
    环顾这屋子的富贵布置,就知道这人一定就是?红袖楼鼎鼎有名的李老板了。
    宋陆远很兴奋,他今日就要?手刃这个恶贯满盈的魔头!
    “你这觉睡的可真够熟了,来人了也不醒?”
    宋陆远摆出一副高傲少侠的姿态,在李红袖床前站定,就等着看她一睁眼看到自己的惊恐模样。
    然而,宋陆远得意洋洋等了半天,李红袖没?有醒。
    他用?木剑戳了戳李红袖的身?体,发现她还是?没?反应,很不爽地挥剑终结了她的生命。
    说出去都可笑,他堂堂江湖第一狂剑,杀了红袖楼第一魔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对方听不见他说话,杀她前他都没?办法“礼貌告别”,好不爽啊。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整个红袖楼都怪怪的,难道除了他还有别人对红袖楼出手了?
    宋陆远在九层楼陷入疑惑的时候,宋显已经将徐英等可怜的孩子安全带出了红袖楼,暂时安置在了附近的城隍庙。
    这些孩子年纪都在七八岁以?上,都记事儿了。宋显从孩子们口中?问出家中?的情况后,打算把这些孩子都一一送回家。
    徐英拍手赞同:“好呀,那我跟宋叔一起!我还从没?有跟这么多孩子一起出行?过呢,路上我们可以?一起玩。”
    宋显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法天真了。他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孩子出行?,太?过惹眼了。
    而且孩子天性调皮,有的因为受过伤害和刺激,情绪非常不稳定,肯定会在路上哭闹,到时候就更打眼了。
    宋显搓着下巴,徘徊琢磨着该怎么办。
    “宋叔怎么会来红袖楼?是?看到我被那些恶人抓到了,特意来救我的吗?”徐英眨着天真的眼睛问。
    宋显迟疑地“嗯”了一声,他可不敢对徐英说他曾经也是?红袖楼的坏蛋之一。
    “我娘在来福客栈,李大哥和济民也在那里。我就是?跑到大街上偷玩儿,才被那些坏人抓的。”徐英委婉提醒着宋显。
    宋显记得李春花曾跟他说过,有贵人与李大郎、宋济民等人同行?。
    李大郎的老师也在郡城这边,那李大郎郡城应该有不少人脉,或许能帮忙一起想办法。
    ……
    来福客栈,三楼一号雅间。
    宋寒承临窗静坐,手指有频率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大街上。
    白?歌和宋济民在他跟前站得笔直,双双垂着脑袋,摆出一副认错的态度。
    宋陆远乐哈哈地跑进屋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有些幸灾乐祸地问:“怎么了这是??”
    宋寒承目光淡淡在宋陆远身?上扫了一下,就命令道:“去沐浴更衣,跟他们一起站着。”
    “为什么啊?”宋陆远满脸无?辜。
    立在门?口的李大郎,已经下意识地用?手指堵住了鼻子,“二公子,您满身?的屎臭味儿和血腥味儿。”
    言外之意,你刚才去哪儿了一点?都瞒不住大公子。
    宋陆远这才想起来,大哥之前好像交代过他和白?歌,暂且不要?去红袖楼打草惊蛇。
    瞧白?歌和三弟这副做错事的样子,难道今晚红袖楼出事,也跟他们有关系?
    宋陆远嘿嘿笑,心虚地抓了抓头,磨磨蹭蹭去洗澡了。他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太?想面对大哥的惩罚。
    凭什么大哥的吩咐就一定要?执行??凭什么有行?动他不能自己做主?
    “二公子,你再不出来,我只?能去回禀大公子了。”门?外传来李大郎的声音。
    “别别别,我这就穿衣服。”
    在脑袋里反抗很容易,在现实里反抗很难,宋陆远反抗不了一点?儿。
    结合白?歌和徐英的描述,再添上宋陆远的补充,红袖楼灭门?事件的始末已经基本清楚了。
    宋显和夏雪侯回红袖楼的部分,还没?完善。因为宋陆远半路发疯,没?能及时跟上二人,令他错失了这部分信息。
    虽然他能大概推敲出这部分的真相,但细节没?法追究清楚,是?很烦人的。
    宋寒承在看向宋陆远的时候,目光里又添了几分不满。
    “你说你杀李红袖的时候,她是?昏睡模样,怎么都叫不醒?”
    “对。”宋陆远遗憾地叹气,“听说她的‘红袖一舞’很厉害,眨眼间就能把人的脖子扭断,真遗憾没?能领教到。”
    宋济民:“你还想领教?你们俩要?是?打起来了,那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你知道李红袖背后是?怎样的势力吗?”
    “老三,同样站在犯错位,你咋还能好意思训我呢?是?不是?你帮助白?歌易容,纵容他去红袖楼下毒?你这动静闹得就不大了?”
    宋济民梗着脖子辩解:“动作是?大了点?,但毒下的悄无?声息啊,他们不知道凶手是?谁。哪像你,亲力亲为,搞出那么大一个目标给人看。再说了,我可没?让她去杀人,是?她自己擅作主张。”
    宋济民说完,就埋怨地瞪一眼白?歌。
    白?歌垂着脑袋瓜儿老实道歉:“对不起,是?我忍不住,你们要?怪都怪我!”
    “你受过伤害,心中?有恨,想复仇很正?常。”
    白?歌惊讶了,没?想法到宋寒承居然不怪她,还帮她说话了?
    “有错的是?那个明知道你情况,却还要?把你送进去的人。”宋寒承将目光转移到宋济民身?上,“你分明能事前预料后果,却在事后推诿责任。”
    宋济民摸了摸鼻子,“好嘛,我知道错了。”
    “大公子,宋叔还在城隍庙里带着孩子们等待安置。”
    李大郎的提醒成?功转移了宋寒承的注意力,令宋济民得以?脱身?。
    “你去把人带回来,让张康安置好孩子们。”
    宋寒承名下有一间慈幼院,专门?用?来安置孤苦的孩童们。徐英就是?那间慈幼院内最聪明拔尖的孩子,后来被宋寒承看中?,留用?在身?边。
    张康是?慈幼院主事人,让他来安置这些孩子很容易。
    宋显救出来的这些孩子,都是?红袖楼当初横行?乡里时,从各家各户强抢而来,受害者遍布永州郡各地方。这件事如果办妥当了,对他的名声大有助益。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宋寒承正?想快些把仁善之名打出去。刚打了瞌睡,宋显就来给他送枕头,很不错。
    宋陆远和宋济民在听到宋寒承的夸奖后,都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大哥,这不公平!”
    “对啊,不公平!”
    虽然宋显是?他们的爹爹,可该论公平的事儿还是?要?论清楚。
    宋寒承笑问:“怎么呢?”
    宋济民:“大哥,同样是?去红袖楼犯事儿,凭什么我们被训斥,爹爹却被你夸奖啊?”
    宋陆远连连点?头应和:“对啊!对啊!”
    不能因为他是?爹,就对他特别优待吧。谈对错,大家就要?讲究公平。
    “他做的和你们一样吗?他只?是?让李红袖中?了玄头草的毒,看起来只?是?昏睡而已,没?闹出多大动静。
    只?要?李红袖不死,我自有办法在七日内查明她背后的秘密。
    阿爹这招打草惊蛇其实比我那招下泻药更高明。
    你们呢?一个要?全歼,一个要?全毒死。这会儿是?痛快了,人全死了之后呢,如何收场?”
    红袖楼背后的秘密,其通过不良手段累积下来的巨额财富……全都断了线索。
    他们什么都没?得到,接下来却要?面临其背后势力的报复反扑。
    “让张康带着孩子们今晚就走,明日红袖楼的事儿传出去,城门?必关,一个都走不出去。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城门?都不可能再开。”
    “咱们不是?有人守城,能行?个方便么?”宋陆远弱弱地问。
    宋济民戳他一下子,“那会儿都是?上面势力接管了,小人物哪儿敢随便行?动。”
    “那我们也今晚走?”
    “白?歌可以?走,其他人不行?。”
    李大郎等人进城时都带着路引,一一登记了。等回头全城排查,发现他们无?缘无?故不在了,势必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就会查到三户村。
    三户村经不起查,所以?他们不能回去。
    “如果有办法将红袖楼那些尸体都处理干净就好了。”
    宋寒承随口感慨一句,他知道这不可能做到。
    上百具尸体,距离天亮只?剩下两个时辰了,凭他们几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所有尸体。
    虽然他们有化尸粉,但化尸粉根本不够用?,就算够用?,化尸粉处理这么多尸体所冒出的白?烟和刺激性气味,也足够引起周围的注意。
    “是?啊,那多尸体,根本不可能。”
    宋陆远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一时疏忽,惹下大麻烦了。
    “我有办法。”
    宋显在李大郎的引领下,走进了屋内。
    李大郎生怕三位公子误以?为是?他透露了消息,赶紧解释:“宋叔知道白?歌去了红袖楼,追问我红袖楼是?不是?出事了,我才说那些人全因喝酒中?毒死了。”
    “宋叔怎么知道我去了红袖楼?我易容了啊。”白?歌十分诧异,这张假脸她自己看都认不出来。
    “我闻到你身?上有山谷里独有的花香,还有股甜丝丝的切糕味儿。”
    白?歌摸向袖袋,果真掏出一块切糕来。
    “我是?为了来找到老三才想进城,路遇一位骑马的年轻男人,愿意收钱带我一程。没?想到他居然是?红袖楼的人,我刚进去就看见徐英被抓。
    因为急于?想救他和其他孩子,就对李红袖用?了点?小手段……”
    宋显摸摸鼻子,心虚地把他加工好的假故事讲给三兄弟听。
    其实他挺怕被追问的,因为破绽百出。
    好在孩子们都信任他,都在庆幸他没?有事,没?多问其他的。
    听宋显讲述了他给李红袖下药经过后,白?歌激动了,“真有那么神奇的草?宋叔还有吗,我也想要?一片。”
    “你该走了。”李大郎直接拉走了白?歌。
    宋济民和宋陆远都稀罕地欣赏起宋显的脸来,“果真更加英俊了,容色更好了。”
    比起探究宋显更为俊朗的脸,宋寒承其实更好奇宋显跟夏雪侯怎么闹掰了。
    据他的人探查,夏雪侯也死在了红袖楼,而且是?李红袖亲手所杀。
    只?可惜宋显有意隐瞒他过去不堪的身?份,宋寒承不好直接提问。
    看破不说破,才是?一个孩子给父亲最好尊重,罢了。
    宋寒承只?问宋显:“爹爹说处理尸体的办法是??”
    “这个。”宋显从袖带里掏了掏,最终掏出一包长条状的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来。
    大家打开来一瞧,竟然是?一棵已经生了根的地狱藤枝条。
    “它能把红袖楼内所有的尸体都吸收掉,骨头渣都不剩。”
    “可是?这东西粘上血肉,就会疯长。当初在古树林那棵没?吃多少血肉,就生长成?那般可怕的样子。
    红袖楼那么多尸体,如果被他一夕之间吞没?,那一夜之后,整个郡城的人恐怕都会沦为它的食物。”
    宋陆远不以?为意,“这有何难,它怕火啊,等它处理完尸体,我们拿火烧它不就完了!”
    “那我们直接放火烧尸体不就完了?干嘛还大费周章地用?它?你忘了,咱们处理尸体的目的是?为了低调,低调!”
    宋济民爬上宋陆远的后背后,就用?手揪着他大耳朵,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对他耳朵讲。
    “知道了,你烦死了。”
    宋陆远把宋济民毫不客气得揪了下来,就要?甩在地上。
    宋显慌忙把宋济民抱在怀里,“老二你大块头,手劲儿足,跟弟弟闹着玩的时候可小心着些。”
    宋济民听到爹爹护着自己,得意了,对宋陆远摇头晃脑吐舌头。
    宋陆远气得肝疼,转头去将小白?狗抱了过来,撸狗。
    小白?狗看到宋显激动起来,立刻从宋陆远怀里挣脱,奔到宋显身?边汪汪叫,显然认识宋显。
    宋显见到小白?狗,脸就白?了,想起了他不堪的过往,社死的过去。
    其实细论起来,这小白?狗算是?仨娃的继母了。要?不说出来,父子四人一起社死?
    宋显正?弯腰要?抱起小白?狗的时候,汪汪叫的小白?狗突然倒地不动了。
    “这怎么回事?”宋显去摸小白?狗,发现小白?狗已经没?了呼吸。
    宋寒承收回弹出的手指,继续轻轻敲击桌面。
    “可能是?老二手劲儿太?大了,把这小狗儿弄出了内伤,难怪它刚才着急跑过来跟爹爹求救。”
    宋陆远瞪圆眼:他没?有!
    请苍天,辩忠奸!
    他要?被冤枉死了!
    宋寒承冷睨一眼宋陆远,警告他这锅必须背。
    都多大人了,做事还没?头没?脑,敢将李红袖最宠爱的狗带回来了。
    这如果被外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嗯,是?我手劲儿大了,抱歉啊爹爹,我以?后改。”宋陆远揪起小白?狗的尸体,就要?给丢出去。
    “干什么去,先?抱着吧。”
    宋济民都服了他了,这小白?狗的尸体也必须毁尸灭迹啊,被发现了也很危险。
    “在红袖楼内种地狱藤没?有问题,因为它不会长到红袖楼之外。红袖楼墙体周围长满了伏诛笼,连正?门?后门?附近的石板缝里都有。”
    宋显在刚进红袖楼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现象。或许跟红袖楼铺地面上满了白?云土有关,伏诛笼更喜欢在白?云土上生长?
    宋寒承等人听宋显说伏诛笼可以?扼制地狱藤的生长扩张,都感觉非常神奇。
    “我还头一次听说这种事儿。”
    “我倒觉得不奇怪,万物相生相克,就像有毒药就必然有解药一样。”
    “行?了,时间有限,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宋显想亲自去种地狱藤,被宋寒承要?求就留下来。
    “三弟年纪还小,乍听这些事儿肯定害怕,爹爹留下来陪他吧。”
    宋济民依言扯住了宋显的衣袖,眼巴巴地挽留他。
    “那你们要?小心,种上就赶紧回来,别的事儿咱再不掺和了!”
    宋显很愧疚因为自己的缘故,把儿子们都牵涉进来,还要?他们冒险为自己擦屁股,他这个爹当的太?不称职了。
    宋寒承笑着点?头,心里则想:遇到这么一位爹可真是?他们的好运气!
    本以?为是?死局,没?想到被宋显一招盘活了。他已经开始期待天亮以?后事态的发展了。
    宋济民问店家要?了两碗面,拉着宋显一起在屋里吃面。
    见宋显兴致不高,宋济民好奇问他:“爹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宋显将一直攥在掌心的骨哨放到了桌上,“没?什么,期待落空后的正?常失落罢了。”
    宋显没?想到夏雪侯会在最后的时候背叛自己。
    在夏雪侯再三询问他是?否会动手杀人,还劝他把想说的话写下来的时候,宋显就感觉到对方不对劲儿了。
    他这个人不算太?聪明,但也不笨,就像感受东西的气味一样,他有时候也能感受到别人的善意或恶意。
    夏雪侯为什么会转变得那么快呢?先?说永不背叛兄弟的那个人,为却成?了最先?背叛的人。
    是?因为蛊毒吗?对,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今天是?夏雪侯领蛊毒解药的日子,一定是?活动的蛊虫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爹爹,有期待是?好事呀,那就是?盼头,这次不行?就盼下次,总有一天会行?的。”
    宋济民吸溜一口面条,吃的没?滋没?味,跟他爹的手艺比差远了。
    不过爹爹今晚兴致不高,就不好让他给自己做饭了,但他一定要?尽快哄好爹爹才行?。
    宋显揉了揉宋济民的头,欣慰不已:“我有你们就够了。”
    经历过朋友的背叛后,更能对比出家人的可贵。仨孩子不仅对他不离不弃,还给了他这么多信任和依靠。
    他已经很幸福了,没?什么好悲伤春秋的。
    宋显悬着的心在见宋寒承和宋陆远回来那一刻,才彻底放下了。
    “种地狱藤的法子太?妙了!”
    宋陆远告诉宋显,他特意爬到红袖楼外的高树上看了。那地狱藤把红袖楼内所有的尸体都吃得干干净净,连厨房案板上的鸡都没?放过。
    “这大黑天的,你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红袖楼什么地方,那一排排灯笼跟不要?钱似的到处挂,把整个院子照得犹如白?昼。
    地狱藤怕火,藤蔓爬得哪儿都是?,唯独避开了这些灯笼,所以?我才看的很清楚喽。”
    “哦对了,还有那些屎,地狱藤可喜欢了,全都吃干净了!”
    “你恶不恶心!”
    “恶心死你。”
    老二和老三又斗起嘴来。
    以?往宋显看到这场景都会担心兄弟间伤了和气,赶忙劝架。现在他突然觉得兄弟俩吵架挺有烟火气的,大家能安安稳稳活着,吵架也是?一种幸福。
    “好了,”宋寒承心情愉悦地嘱咐大家,“都洗洗睡吧,明天还有热闹看呢。”
    他很期待明日梁王得知红袖楼的人一夜间全都失踪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人死了和人失踪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前者清清楚楚,只?会激怒其幕后势力加强防备,寻找凶手报仇。
    后者则增添很多未知和不确定性,会让人产生很多怀疑。幕后势力首先?会自查,然后再一一排查所有可能性。
    他们在排查的过程中?,自然就会暴露行?踪、秘密和目的,这正?是?宋寒承最想要?的。
    感恩有爹,让他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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