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兄弟,咱能不能不要?每次卡在这种时候现?身?”
    宋显提上裤子,长吁一声。
    “这次是孩子误吹,要?不你先拿走??”
    宋显把骨哨递给夏雪侯。
    夏雪侯不接,“你没洗手。”
    宋显洗了洗手,把骨哨递给夏雪侯。
    夏雪侯还是不接,“收好吧,下次别叫人乱吹就行?。”
    宋显其实挺好奇这骨哨的作用,只?吹一两下而已?,对方怎么就能立刻知道在哪儿,然后就赶了过来。
    难道这骨哨还能直接发出定?位不成?
    宋显逐步试探:“你不是有?任务?还能这么及时地过来?”
    “刚好在芦花村办事儿,离得近。你还有?脸说我会卡时候,你知不知道哨子响的时候我在干嘛?
    我正跟人对打的紧要?关头,听见哨声手一痛,就抖了一下,差点被对方抹了脖子。”
    手痛?为什么哨声响手会痛?
    宋显不禁看向夏雪侯的双手,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拇指根的位置有?一块椭圆形的疤痕。
    骨哨的大小刚好与拇指差不多大。
    这骨哨该不会是夏雪侯的第六根手指做成的吧?所以每次骨哨被吹响的时候,他就会有?感应?
    宋显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骨哨有?点烫手了。
    他备在兜里的白?皮树花粉和霹雳弹也有?点烫手,不知道该不该对夏雪侯用了。
    夏雪侯是完全信任他的,把他当真的兄弟,还把他的指骨切下来做成哨子都送给了他,他怎么好意思?背刺这样的友情?
    宋显不怕别人对他虚情假意,就怕被人真情以待。这种“吹吹骨哨,必有?回响”的感人兄弟情,他根本扛不住啊,好催泪。
    “抱歉,我以后会注意,要?不你还是拿回去。”
    骨哨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宋显有?点承受不住。
    “岫渊,你之前明明发誓说一定?珍存好我的骨哨。”
    夏雪侯脸色沉下来,硬挺的五官在严肃时看起来很锋利,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逼仄在宋显眼前。
    “今天你已?经?说过两次了,要?把骨哨还给我。怎么,嫌弃我的骨头了,不想要?了?”
    “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没做到像承诺的那样,守护好它,不小心让人吹了它,还险些要?了你的命,很愧疚。
    作为惩罚,我觉得我不配拥有?它。那既然你还肯相?信我,我就留着。”
    宋显赶紧把骨哨揣进怀里,转移话题问夏雪侯吃饭没有?。
    夏雪侯摇头。
    宋显让夏雪侯等他一会儿。
    他热了糖三角,蒸了一碗山珍鸡蛋羹,给夏雪侯端了过来。
    “什么东西?”
    夏雪侯闻到食物的香味,阴沉的脸色瞬间转晴。
    他风餐露宿一整天了,刚刚还跟人狠狠地打了一架,饥肠辘辘,筋疲力尽。
    看到这宣软的糖三角和黄嫩嫩的鸡蛋羹,他恨不得当场热泪盈眶地哭起来。
    从来没见过这两种食物,下意识发出疑问后,夏雪侯根本没等听完宋显的解释,就大口吃起来。
    “这是糖三角,里面加了糖和山核桃仁。”
    “太香甜了,我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夏雪侯随即疑惑糖是什么,在听过宋显的解释后,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不知道他好兄弟的脑袋瓜儿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到把甜的味道从竹蔗中提取出来。
    “鸡蛋羹你肯定?吃过,上面的浇头我用了好几种蘑菇,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夏雪侯吃得两腮鼓鼓,快速嚼完嘴里的东西后,对宋显连连点头:“好吃得很,蛋羹嫩滑,蘑菇又鲜又甜,这两样东西到我嘴里跟会跳舞似的,那口感,绝了!”
    夏雪侯用汤匙又舀了一大口的鸡蛋羹到嘴里,就着一大口糖三角。
    “你一会儿回哪儿去?”趁着夏雪侯沉醉于美食的工夫,宋显想打探更多消息。
    “还能回哪儿,回红袖楼呗。诶对了,你的剑呢?”夏雪侯疑惑问宋显,他怎么两次见他,都没看到他带剑。
    “我这样子适合带剑吗?”宋显将他农家主?夫的样子展示给夏雪侯瞧。
    “那倒是,也不知道你的任务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成。”
    夏雪侯吃完后,打了个饱嗝,随性坐在地上,伸展长腿。
    “不过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你这儿跟世?外桃源似的,不用理会外面的纷争,多好。”
    宋显来精神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不干了,就过这样的生?活?”
    夏雪侯伸手去探宋显的额头,失声笑,“做什么梦呢,快醒醒!”
    “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最终的归宿会是什么?”
    宋显不觉得一个任人驱使的杀人工具,会有?什么好下场。
    “乱世谈什么归宿,走?一步看一步呗。”
    夏雪侯躺在草地上,头枕着双臂,眯起了眼,望着满天星光。
    “我倒是做过一个梦,有?一天我们功成名?就,荣归故里,在这样一处世?外桃源定?居下来。你家和我家做邻居,我们互相?做伴,热热闹闹生?活,就此圆满过完一生?。”
    宋显挠挠头,不太理解夏雪侯这个梦。
    他明明可以像他现?在这样,直接跳过过程,享受结果,为什么还要?拼死拼活走?功成名?就的过程?
    况且在乱世?,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死在功成名?就的路上。
    放下屠刀,放弃高风险的拼搏,聪明地选择定?居在这里,那他就可以打败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多么成功!
    夏雪侯在听到宋显的说法后,愣住了。
    他立刻坐起身,质问宋显:“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宋显偏头看夏雪侯:“我这么想有?什么不对吗?”
    夏雪侯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良久,才道:“好像没什么不对。”
    “但是,岫渊,你从前可不会这样。主?公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你从来都是第一个冲上去,不管不顾的,连命都不要?。
    年?前我有?几分倦怠的时候,是你一巴掌打醒了我,骂我心性不坚定?。”
    啊?人家把骨头都给他了,他还打人家?那可真不是东西。
    宋显轻拍了自己一巴掌,“那如今我一巴掌打醒我自己了。”
    “真的?那你放弃了?”夏雪侯眼睛发亮,充满了兴奋感。
    宋显哽住,他好想质问夏雪侯为什么把话说完整一点。他放弃?他放弃什么啊。
    可惜问了就暴露了。稀里糊涂不懂的时候,就只?能先给他倒一杯的鸡汤。
    宋显双手按住夏雪侯的肩膀:“兄弟,我希望你能过好你自己想要?的人生?,不被任何人左右。”
    宋显的身体猛地被紧紧抱住,耳畔传来夏雪侯轻微的抽鼻子音。
    “岫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平复一阵情绪后,夏雪侯微红着眼对宋显笑道:“我该回去复命了,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回去后会好好想想。”
    “哦好!”宋显点头,目送夏雪侯。
    他看了半天了,夏雪侯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是要?走?吗?难道他刚才话太多,一不小心暴露了?
    宋显出于警惕,把手伸进兜里,攥住了三颗霹雳弹。
    夏雪侯语气抱怨:“我都要?走?了,你不多拿两个糖三角给我?”
    “哦好,我这就去拿。”
    宋显把蒸屉里剩下的八个糖三角都包给了夏雪侯。
    “热着吃更软些。”
    “谢了兄弟。”夏雪侯对宋显爽朗一笑,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宋显对夏雪侯的背影微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渐渐有?些失神。
    藏在袖中的白?皮树花粉和霹雳弹到底没使出来。
    听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听说优柔寡断,常常会错失最佳的时机和利益。
    但他就是下不去手。
    人终其一生?,能有?多少真心待他的朋友,真正爱护他的家人?屈指可数吧。
    他从前一个没有?,现?在屈指可以数了,这叫他怎么能不贪心?他都想要?,但两者之间好像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爹爹想什么呢?”宋济民悄悄靠到宋显身边,声音很轻很轻地询问。
    “在想能鱼和熊掌要?怎样才能兼得。”
    宋济民眼珠儿转了一下,“爹想吃鱼和熊掌?”
    宋显半开玩笑地应答:“是啊,从没吃过,有?点好奇呢。”
    “熊掌哪有?爹做的糖三角好吃。”宋济民贴在宋显身边蹭了蹭,“我睡前还想再吃一个。”
    “不行?哦,对牙齿不好。”宋显拍拍宋济民的后背,让他快去睡觉。
    宋济民有?点小不开心,撒娇居然都没能换来一个糖三角。
    哼,他一定?要?吃到。
    熄灯后,宋济民一直强迫自己睁着眼。
    小孩子觉大,他早就困了。
    但他坚持挺着不停打架的眼皮,熬到了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偷偷下床,跑到厨房去寻糖三角吃。
    蒸屉里没有?,橱柜里也没有?,他明明记得糖三角还剩几个,怎么都没了?
    宋济民正发愁之际,转身与白?歌撞个正着。俩人都捂着自己身上被撞疼的部位,靠吸气压抑住叫疼的冲动?。
    “糖三角都被你偷吃了?”宋济民质问白?歌。
    白?歌疯狂摇头,“我还想问你呢。”
    俩人一起努力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
    “会不会被宋叔藏起来了?”
    宋济民摇头,“阿爹才不会耍这种心眼呢。”
    白?歌合理分析推理:“那就是你二哥给偷吃了!”
    宋济民赞同:“肯定?是他!饭桶一样!”
    吃不到美味糖三角的俩人瞬间佝偻了身体,异口同声地叹气。
    行?了,都老实去睡觉吧。
    ……
    东方刚刚泛起红霞的时候,宋显惯例早起,去山上寻找新鲜的山货。
    今天天气不错,山里的露水少,宋显就往高山深处多走?了一段距离,进了一片他从没进过的区域。
    这里已?经?出了古树林里,位置在半山腰处,气温更凉爽一些,植被没有?底层的茂密。
    宋显在这里挖到了佛掌薯,营养价值与山药类似,根茎肥厚,形状很像胖乎乎的手掌。
    宋显挖了一筐后,就准备下山,忽然瞟见远处林子里有?一棵结满了果子的大树。
    他当即就放下竹筐,快步直奔那棵树去。
    【价值说明】:五瓣瓜,皮薄而坚韧,摘瓜瓤即烂,瓤中含有?大量丰富的氮、磷、钾等营养元素,发酵灰化后营养元素更易渗透吸收,可以促生?长,有?效提高作物的产量和品质。
    这不就是天然化肥吗?
    宋显赶紧摘了几个瓜下来,打算带回去试试效果。
    宋显在溪边把佛掌薯洗干净后,就去了厨房,切一部分佛掌薯加上山枣,熬了佛掌薯红枣粟米粥。另一部分佛掌薯蒸熟了,碾碎,添面粉、油、鸡蛋和葱花,做成了山药鸡蛋饼。
    等孩子们洗漱好,陆续上桌,宋显做好早饭就端上了桌。
    “宋叔,我赚的家用。”白?歌将一袋钱放到宋显跟前,不太好意思?道,“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们,在这白?吃白?住。这是我帮李大娘做针线活赚来的钱,我也想出一份力,补贴家里。”
    “用不着。”
    宋陆远替宋显拒绝,直接把钱袋子丢回白?歌跟前。
    “钱攒着,赶紧给自己盖一个房子才是正经?。”
    宋陆远话虽然说得直,但很在理。她一个姑娘家,总是跟人家父子住在同一屋檐下,很容易惹人非议。
    “那我在哪儿盖房子?在那行?吗?”
    白?歌指了指远处东边山坡上的空地,那里地势高一点,野花特别多,白?歌一直挺喜欢的。
    “行?啊,你要?是想在那儿盖房,我们都帮忙。”
    宋显笑着把最后一道凉拌豆芽菜端上桌。
    “钱你就自己留着,心意到了我们就很开心了。再说你在这家可不是白?吃白?喝,我们的新衣裳、被子,还有?洗碗烧火的活儿,你都没少干。”
    “好,听宋叔的。”白?歌也不矫情,先攒钱盖了房子自立门户,之后再表达感谢也一样。
    饭后,宋显去查看他扦插的地狱藤,几个罐子里的地狱藤都没什么动?静。
    伏诛笼长势更加好了,有?几根新枝条伸展了出来,上面生?出不少花苞。
    宋显想到了五瓣瓜,破开一个,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味道当即就飘了出来。
    “唔,什么味道这么臭?”孩子们都捂着鼻子,好事儿凑过来瞧。
    宋显赶紧在伏诛笼植株旁边挖土,将五瓣瓜的烂瓜瓤倒了进去,盖好土,封住了味道。
    “阿爹从哪儿摘的烂瓜?”宋济民总算能到大口喘气了。
    “东山腰那边,别看他闻着臭,用处大着呢。”宋显笑了笑,“走?吧,今日我送你去李大娘家。”
    李春花不在家,李大郎说她一早就去赶集了。
    宋显将宋济民送到李大郎那里后,观察了一下李大郎的双手,没有?习武人的茧子,看起来这李大郎就是普通的读书人。
    “宋叔?”李大郎发现?宋显走?神了,又喊了他一声,将一碗水送到宋显跟前。
    宋显笑着接过,抿了一口后,佯装无意问:“你娘原是哪里人?”
    “平安郡人,来永州郡有?二十几年?了。”
    “那你们与你外祖家可还有?联络?”
    李大郎摇头,“外祖母早逝,我们与舅父他们早就失联了。听说现?在的平安郡很不太平,百姓日子过得很苦,好多百姓都——”
    “李大哥,这个字怎么念?”宋济民突然出声,打断了李大郎的话。
    李大郎看眼宋济民指的字,愣了下,教宋济民念:“缄。”
    “该怎么写呢?”
    李大郎马上提笔,教宋济民一笔一笔写。
    宋显不好打扰他们,就默默退出门外了。
    宋济民听着宋显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对李大郎解释:“他听不得孩童受虐,以后别对他说什么易子而食之类的话。”
    “是。”
    “第一批百杀水卖的怎么样了?”
    宋济民将宋显的除虫水重新包装了一下,用沾有?茉莉花香的精致瓷瓶盛装,让除虫水散发出了高贵的花香味,取名?为“百杀水”。
    他将一小瓶百杀水卖出了十两金子的高价,还有?价无市,搞限量供应,以至于现?在的永州郡黑市上,一瓶百杀水的价格被炒到了百两黄金。
    “这是这个月的账簿,生?意极好,一本万利。”李大郎恭敬地回答后,望向宋济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晋国皇商钟棋道与我们的人接触了,竹筒蜡、马匹、百杀水他都想要?,说价钱不是问题,全部都用金子来付,只?求能与三公子见上一面。”
    宋济民专心摆弄手里的鲁班锁,随便两下就拆开了,“不见。”
    “他说他手里有?三公子最想要?的东西。”
    宋济民的手顿住,问李大郎:“行?,那他想在哪儿见?”
    “红袖楼。”
    宋济民哼笑,稚嫩的声音发出老成的感慨:“又是红袖楼。”
    宋显去偷偷看了一会儿方小圆炼丹,没见他在再炼出什么爆体丸的邪门毒药后,稍稍放下心,去瞧陈昌贵。
    陈昌贵刚好出门,他不时地左右环顾,有?几分鬼鬼祟祟。宋显猜测他肯定?是要?偷偷干什么事儿,立刻跟上。
    陈昌贵出了村子,就快步奔向竹桥村,但他没去竹桥村,而是在进村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不久后,有?一名?红衣女子骑马过来。与陈昌贵聊了两句后,红衣女子就给了陈昌贵一个木盒,然后骑马离开了。
    这年?头能骑马的人可不简单,陈昌贵居然认识这样的人物,说明他自己的身份也不简单。
    宋显越加肯定?自己的推断没错了,他就是借着做冲喜赘婿的由头来三户村,寻找伪装潜伏在三户村中的“高人”,而后给其致命一击。
    现?在他肯定?不会杀人。
    任务完不成,不知道那位红袖楼的姑姑会怎么对他。
    李信之和夏雪侯提及她时的态度,好像没那么畏惧,甚至带着几分亲昵。但在宋寒承等百姓们的口中,红袖楼老板犹如凶恶罗刹一般可怕。
    虽说人对未知的事物都有?恐惧,当宋显对这位红袖楼老板还真有?几分好奇,想见一见了。
    “哎呦,宋兄弟怎么在这?”
    陈昌贵伸手在宋显眼前晃了晃,喊他快回神儿。
    “怎么又发呆了?你为什么蹲在草丛里啊?”
    宋显眨了眨眼,举起右手拿着的一朵金黄的蘑菇给陈昌贵瞧,“来采蘑菇。”
    “来这?路边采蘑菇?”
    宋显环顾一圈后,自信地对陈昌贵点点头,“别以为路边就没有?,越是大家经?常看到的地方,反而越容易被忽视。”
    宋显带着陈昌贵往前走?了几米远,掀开路边浅沟里的枯枝败草,一丛丛嫩黄的蘑菇就此露了出来。
    “天呐,这么多蛋黄菇。”陈昌贵禁不住夸赞宋显有?天生?捡蘑菇命,“在路边都能找到蘑菇窝子,你可真够有?福气的啊!”
    陈昌贵想帮宋显一起捡,看看左右,问宋显:“筐呢?”
    宋显愣了愣,也看看左右,无辜道:“对啊,我筐呢,谁这么缺德,把我筐偷走?了?”
    “唉,肯定?是你分神找蘑菇的时候,被哪个路人捡走?了。算了算了,我给你现?编一个,你快捡吧。”
    陈昌贵放下怀里的木盒子,就近弄了些柳条,手法熟练地编出一个柳筐来。
    宋显诚挚表达谢意:“多谢村长。”
    他怀疑跟踪陈昌贵,陈昌贵却?好心给他编柳筐。他现?在越来越不干人事了。
    内疚使人反思?。
    他刚穿来这里的第一天初心是什么?感恩拥有?了不抛弃自己的家人,想带孩子们过上吃饱穿暖的温馨家庭生?活。
    宋显拐着一筐蘑菇,在路上边行?走?边对陈昌贵道:“我一会儿分村长半筐蘑菇,蛋黄菇用来炒豆芽最好吃了。”
    “呃好好好。”
    陈昌贵其实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多管闲事,他就不该给宋显编筐。
    因为他怀里抱着的木盒,正有?少量粘稠的血从缝隙里渗出,流到了他手心。
    谁能想到这木匣子做工这么差,居然渗血。
    这木匠活儿要?是让他来做,肯定?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村长家里没别人了吗?就自己?”宋显好奇问。
    陈昌贵心不在焉地呵呵笑:“妻子早年?病逝了,还有?个女儿,嫁出去了,不在身边。”
    陈昌贵趁宋显不注意,赶紧用帕子擦了擦木匣缝隙的血液。
    有?几滴血掉在了地上,他就用鞋子擦蹭两下,迅速掩盖住了。
    “那我一会儿给村长做顿饭吧,当我对您的道谢!”也是赔罪!
    “不用不用!”陈昌贵坚决推辞,他一会儿还着急处理木箱盒子里的人头呢。
    “您不必跟我客气,咱们谁跟谁啊,都熟悉了,以后经?常互帮互助哈。”
    远亲不如近邻,维持好邻里关系,将来说不定?哪天就有?用。
    更何况陈昌贵还是一位身份不一般的人物,结交他,指不定?将来能在关键时候提携他跟儿子们一回。
    陈昌贵如果知道宋显心里的想法,此刻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何德何能,哪敢提携三位公子!?
    终于,俩人走?回了三户村。
    陈昌贵赶紧抱着木盒子进自己屋里去。
    宋显半开玩笑:“什么宝贝,瞧您那小心的样子,怕我偷了不成?”
    “这倒不怕,因为你偷了也没用。”陈昌贵呵呵笑,嘴角都要?笑僵了。
    “这地上怎么有?一滴血。”宋显刚指向地面,陈昌贵立刻就挡在前面。
    两相?对视,气氛瞬间尴尬了。
    陈昌贵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挣扎了。他正琢磨措辞,该怎么跟宋显解释的时候,宋显突然笑了。
    “村长原来也跟我们一样,偷偷吃肉呢。”
    陈昌贵顺势找补:“啊对对对。,不吃肉谁能受了?今早我打到个野兔,偷偷杀了,没想到血滴到了地上。”
    “蘑菇炖兔肉更好吃!”
    宋显将蛋黄菇分了一半给陈昌贵,就撸起袖子打算给陈昌贵做饭,被陈昌贵硬推出了家门。
    “真不用,你快回家照顾四个孩子吧。”
    不等宋显再回应,大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高人果然不一样,脾气这么古怪。
    宋显转路去了方小圆家,突然袭击了他的炼丹房。
    方小圆被吓了一跳,吃惊地问宋显:“宋叔,你怎么来我这了?”
    宋显:“我知道你在练毒丹。”
    方小圆欲哭无泪,哀求宋显:“宋叔,你能不能就当没看到过?”
    他炼毒丹没什么紧要?,紧要?的事是这件事被宋显发现?了。
    这说明他没能成功在宋显跟前伪装成一名?普通的孩子。如果被那三位知道了,尤其是在他已?经?有?了前科犯过错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放过他。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方小圆没想到宋显答应得这么干脆,进一步补充道:“不跟任何人说,就你知我知,别人全不知,包括宋大哥他们。”
    宋显当即点头。
    这种事儿当然不能告诉儿子们。
    孩子们都年?少,心里藏不住事儿,一旦暴露了,给高人添麻烦,也给自己添麻烦。
    “你这炼毒的本事跟父母学的?”方小圆年?纪轻轻就会这些,宋显猜测方父方母也跟陈昌贵一样,是三户村里伪装身份的高人。
    “对。”方小圆本能以为宋显在说他的亲生?父母,顺势就答应了。
    “帮我配一副能让人失忆的药。”
    “这种药我没配过,但可以尝试。不过配好之后,要?试一下药才能知道效果,拿谁试?”
    如果真有?药效,服药后的就会失忆,总不能随便找村子里的人来试。
    “你先配,试药的事儿回头再说。”宋显也不知道找谁,但车到山前必有?路。
    宋显去接宋济民,听李大郎说他刚走?,赶忙跑出村子去追。
    不料,他远远就看见路中央一群有?一群大汉围住了宋济民。
    “你们干什么?”宋显急忙冲过去,推开那些大汉,将宋济民护在怀里。
    宋济民本来淡定?的脸色在看见宋显的那一刻变得慌张,可怜巴巴地缩在宋显怀里。
    “爹爹,他们这些大汉不知怎么围住了我,要?截道抢劫我一个可怜的孩子!”
    大汉们:“……”
    他们只?是受命前来拿百杀水啊!
    三公子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哪敢抢劫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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