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3章 失忆第一百四十三天

    “怎么会呢?我没有理由这么做吧……”
    调整好表情, 太田於菟相当丝滑地转换成乖顺的样子,迎着对方投来的目光,用眼神来表忠诚。
    只可惜这份忠诚并不能打动当事人, 森鸥外似笑非笑的, 依旧是那副令人难以揣摩的样子:
    “真的没有吗?现在就算是我, 也不能轻易相信於菟说出的话了啊, 毕竟……总觉得这段时间, 於菟的立场很让人困惑呢。”
    尽管太田於菟在心里呐喊着“废话,屁股决定脑袋啊!”, 但嘴上自然是要说鬼话的:
    “港口黑手党的利益在我心里自然是首位的,我不就是为此才走到这一步的吗?毕竟没有您,也不会有今日的我。”
    这话无论从哪个角度理解都没有错,但森鸥外就是对此有种很强的违和感:
    “你今天格外尊敬我呢, 而且……”
    对他的态度, 带着几分生疏嫌隙啊,这很反常。
    “怎么会, 我一直都很尊敬您的。”
    演戏讲求得就是个言行一致, 嘴上这么说了,行动上自然不能落下,太田於菟相当自然地揽住森鸥外的手臂, 乖顺地展现出自己的依赖和孺慕:
    “只是最近盯着我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和港口黑手党之间的联系必须更加谨慎才行。至于太宰,毕竟他知道太多我们之间的事情, 而且他本人行事又过于随心所欲, 我总要把控好他才行。”
    “这样啊……”森鸥外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又进一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追问道,“所以, 真的不是想要和太宰君私奔?”
    太田於菟自然是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否认,“怎么可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那种毫无理性可言的事情啊。”
    “那於菟可就很坏了,万一刚刚太宰君真的有那么一瞬当真了呢?”
    “绝对不会,那可是太宰啊。”
    “说的也是,毕竟是太宰君。不过,太宰君的确是个问题,原本太宰君对关于你的事情是不闻不问的,但是如今却关心甚多……果然,还是把太宰君除掉吧,一劳永逸。”
    这话说得相当轻快,让太田於菟一时间差点绷不住,尽管从理性的角度来说,他不觉得港口黑手党除掉太宰治会是最优解,更何况太宰治也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但是,万一呢?万一这位森先生,是真的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动了杀心呢?
    就在这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底在叫嚣着……
    他不想赌,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想赌。
    毕,毕竟是自己亏欠于太宰治……
    自己果然还是太善了!
    “心疼了?”森鸥外似是察觉到了太田於菟这一瞬的情绪微妙起伏,做作地叹了口气表达无奈,“果然,比起长久的相互扶持、相互陪伴,你们年轻人就是更容易被久别重逢后的激情所打动,对太宰君是这样,对那位年轻的彭格列教父也是……说起来,你也没打算和沢田纲吉私奔到意大利去吧?”
    怎么又是私奔!能不能放过这个词啊!我是那么恋爱脑的人吗!
    我要是那么恋爱脑的话,结婚证早就领一沓了好吗!
    太田於菟都快要对“私奔”这个词魔怔了,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呐喊有多么人渣,尽管从外部反馈来看他行为上似乎挺纯爱战神?
    又渣又纯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只是想利用他身上的资源罢了,而且他也不是笨蛋,互利互惠的事情他怎么会拒绝呢,和我联络一下感情只是顺便的,或者说……可以看作是合作的软性润滑剂。”
    这话说得……
    森鸥外在心里都快要为这两朵黑白丁香花喊冤了,妥妥的两个大冤种啊,甚至遇上的这位人渣君还能在三人行的场合下端水不翻车。
    某种角度而言,他的於菟还真是个人才。
    到底随谁啊?
    “於菟果然很厉害啊,不过一个池塘里同时养两条鱼,到底还是危险的……不会还有更多的鱼吧?”
    森鸥外倒是不会去指责儿子养鱼,毕竟他自己的道德水准也没有那么高,只要养鱼人供得起鱼饲料,别被一池塘的鲨鱼给反吞了就行。
    只是这话在当下的太田於菟听来……
    这是在指责他以事业之名在外面勾勾搭搭吗?!是警告吧,绝对是警告吧!
    “请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些的……毕竟有您在啊,您会为我兜底的吧?”
    太田於菟觉得自己此刻一定狗腿谄媚到了极致,绝对像只两眼亮晶晶注视着主人的小狗……
    老男人应该都爱吃这套的吧?
    ……
    然而事实证明,森鸥外绝非一般老男人。
    因为车一到达目的地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刚一下车,太田於菟就被训练有素的直属首领游击队队员给封嘴、戴黑头套了。
    太田於菟:“唔唔唔……?!”
    什么情况,翻车了?
    隔着头套,听到了开车跟在后面的中原中也急忙下车,刚开口了句“首领……”似乎想为他说情,就被森鸥外制止了。
    “好了,中也君,今晚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吧,毕竟明天你还要出外勤任务呢。”
    森鸥外一副体贴下属好老板的样子。
    被胶带封嘴的太田於菟则是无力地想要用自己的“唔唔唔”拟声求救……中也救我!救我救我快救救我!
    然而中原中也在思量过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掺和进别人家父子的家务事比较好,总归首领也不至于宰了於菟吧?
    于是中原中也在又看了被擒拿住的太田於菟一眼后,果断选择告退了……以及他是真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忙着呢!
    接着,森鸥外朝自己的游击队成员打了个手势,下属们领命将人押去指定地点。
    毕竟在港口黑手党体制里,游击队的岗位要求是只听命于首领的,所以一个个墨镜一卡莫得感情地执行……
    对不住了,就算是少爷你,我们也得动手啊。
    少爷你日后不会报复我们的吧,嘤嘤嘤QAQ
    ……
    头套被猛地摘掉,太田於菟眼睛挣扎了两下以适应当前的场景光亮,视线所及的是……
    果然是被押去拷问了啊!
    光线昏暗的禁闭室里,自己被双手吊起来拷在墙上,很显然是要接受刑讯的样子。
    不过没有让那一众下属围观他被刑讯,还是给他留了几分面子的。
    此刻这个密闭空间里,抬眼望去,正前方站着的,除了森鸥外,还有……
    “哦呀,鸥外阁下还真是狠得下心呢,一旦察觉出异常,连於菟都不放过吗?”
    尾崎红叶饶有兴致地目光在这父子二人之间逡巡打量。
    被冠以“狠心”之名的森鸥外,并未有丝毫动摇,口中依旧是他这些年来始终坚守的作为“首领”的原则:
    “毕竟我是‘首领’啊,所谓首领,处于组织顶点的同时也是整个组织的奴隶,如果是为了组织,不论多么无情的事情我也会欣然施实……也无论所施以的对象是谁。”
    听到这番话语,太田於菟有一瞬间的恍然。
    因为这番话……
    【所谓首领,处于组织顶点的同时也是整个组织的奴隶,若是为了组织的存亡与利益,必须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万般污秽之中。培养部下,将其放在最合适的位置,若有必要也会用完即弃。只要是为了组织,不论多么无情的事情也要欣然施实,这就是所谓的首领。】
    脑海中猛然炸响起这段话,一段扎根在他心里并让他付诸于行动的话,是自己所受到的教诲……
    错误吗?并不,他想他骨子里是认同的,正因认同才会也以此为原则行事。
    如果说对于森鸥外而言,其所领导的“组织”是港口黑手党,那么对于目标是成为首相的他而言,所领导的“组织”就是这个国家。
    他需要收敛起自己的一切欲望,绝不做出任何情感导向的决定,要做就只做能够让国家机器高效运转起来的“正确”决定……
    像神明一样俯瞰守护着这个国家。
    而这,又是完全正确的吗?
    一瞬间,一个很不可思议,却又总觉得是自己能干出来的猜想在脑海中生成……
    “那么,既然鸥外阁下都如此狠心准许了,妾身也就不客气了。”
    尾崎红叶上前两步,眼看着就要开始拷问刑讯……
    一阵让人感到痛!太痛了!的手机来电旋律响起,瞬间剿灭了拷问室里原本肃杀的氛围。
    自从见证了某连载漫画惊世的第二百三十六话后,太田於菟就把手机铃声换成了这首ACG界的痛苦战歌《unravel》,尽管听过他这个手机铃声的朋友同事都强烈建议要不还是换个欢快点的吧,每次铃声一响都瘆得慌……大家的建议很好,但他拒绝接受。
    在悟酱打赢复活赛前,他是绝对不会换铃声的啊!
    而且得是真·复活!秽土转生那种的不算!倒是随便编个什么正经理由复活啊岂可修!
    不过,咳,貌似眼下即将痛起来的会是他自己。
    “那个,电话……”
    太田於菟展露出谄媚的狗腿微笑,试图用自己的颜遁来打动眼前这位美艳的大姐头:
    “可以,让我,先接个电话吗?说不定是个很重要的工作电话?我如果突然失联了,会出大问题的吧?”
    姣好的皮囊配上讨好的笑容,这本应是先天基因给予的优势……然而在尾崎红叶这里并不好使,她对森家父子的皮相可并不感冒,更何况这小子每每露出这种嘴脸的时候,准没好事。
    尾崎红叶干脆利落地一刀劈过去……
    直接把太田於菟穿着的风衣外套劈掉了一大截,装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也随之掉落出来,被召唤出的金色夜叉接住,并且在点击接听后又点击了外放键。
    太田於菟:“……”
    好,好危险,好可怕的大姐,脾气和颜值不成正比啊……
    而且这件风衣好贵的说!
    尾崎红叶又递了个眼神,太田於菟自然是配合着笑笑……是是是,他懂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喂,太田……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了。】
    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再听听来电人的声音,太田於菟还是有些意外的,因为非工作需要,金井湛是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联络私交感情的。
    虽然自己当下疑似“身陷险境”,太田於菟还是做出了如往常一样的姿态,用带着些许轻浮的口吻回道:
    “还真是难得,竟然是阿湛啊,呵,看不起谁呢,你都还没有就寝,我怎么可能已经呼呼睡大觉了,我可是打算加班奋战到天亮的,放弃吧,你是卷不过我的。”
    这丝滑自然的嘴脸转变,和当下被吊着铐起来要接受审讯拷问的狼狈样截然相反,一旁看着的尾崎红叶都忍不住想要鼓掌称赞了……
    不愧是全港口黑手党最会骗人的人,嘴巴和身体仿佛能够分开运行,嘴里全是鬼话。
    【我才不是为了那种无聊的事情找你!我只是……咳,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谈,见一面可以吗,就我们两个人。】
    哇哦,机密商谈啊,刺激!
    太田於菟直觉会是不得了的事情,竟然都逼得阿湛愿意和他进行私下双人会晤了:
    “诶?就我们俩吗……你不会是想要谋害我吧?提醒你,这通电话我可录音了哦。”
    【我要是真想害你,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吗!你才是看不起谁呢!】
    逗弄够了,太田於菟自然也是应下:
    “看来的确是很重要很机密的事情呢,行了,时间地点,告诉我吧,我会去的。”
    得到了金井湛给出的约见信息后,金色夜叉便摁掉了这通电话,尾崎红叶可不会给太田於菟东拉西扯的机会,她今晚本来就是被临时加班被叫来拷问大少爷的。
    毕竟就算是首领下令不需要有任何顾忌,港口黑手党也真没几个人敢对森於菟动真格拷问。
    毕竟除了如此特殊的身份外……大少爷的脾气其实很不好呢。
    “啊呀呀,这么无情地一秒不浪费地就挂断,我在金井议员那里的好感值又要暴跌了。”
    太田於菟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再次换上讨好的狗腿笑:
    “明晚我有场很重要的邀约呢,我要是脸上挂着彩去赴约的话,金井议员绝对会追查的。毕竟虽然他对我本人大概没什么好感,但架不住他正义啊。所以,今晚,就暂且放过我吧,嗯?”
    ……
    “如何,鸥外阁下,看出什么来了吗?”
    待到拷问室里只剩下彼此二人后,尾崎红叶问向森鸥外。
    她倒是没有察觉出森於菟太多的不正常,还是一如既往地能打嘴炮,以及……做事藏一半露一半,不到最后,总是很难让人猜到他的真实想法与目的。
    “嗯,我当然知道这就是於菟本人,不会是被某种异能力夺舍了,这点太宰君已经证实过了。”
    森鸥外倒是早早就在心里排除掉了儿子被附身、遭夺舍之类的可能性,毕竟有太宰治的被动技能【人间失格】发金水。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其他非异能力的超自然力量存在,连【人间失格】都验证不出来。
    “不过,比起於菟现在变得‘异常’,我更加关心的是……於菟为什么会变得‘异常’?”
    “简单来说,如果於菟是被动变‘异常’,依照我对於菟的了解,於菟一定会想尽办法发出求救信号,或者至少留下线索,一定不会完全没有后手。”
    “但是,如果於菟是‘主动’的呢……?”
    “在这世上,於菟对谁最‘狠’呢?当然是对他自己啊。”
    而此刻,被暂且“释放”了的太田於菟在不苟言笑的首领直属游击队的“押送”下回到了他在港口黑手党的房间,虽然逃过了询问,但被要求今晚住下。
    身后的房间大门被关上,但太田於菟知道,外面肯定是手持武器的黑西装们在严阵以待地把守着,逃出去是别想。
    这就是他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室啊……
    太田於菟打量起房间,虽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但是应该一直有在做清洁,整个房间都一尘不染的,仿佛让他随时都可以回来居住。
    看房间的布置,是他的风格没错,和他在东京的公寓很相似,那么……
    作为一个理性主导的行动派,太田於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叹过去,而是立刻凭着相似的陈设和对自己的了解,先去找会存放重要证件、文件之类的地方。
    这才是最直接有利的线索!
    很快便搜出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手头的这本有些年代感的旧护照。
    好奇地翻开一看……
    天呐,这,应该是他人生的第一本护照吧?护照照片上印着的还是个婴儿的样子呢!
    太田於菟感觉还挺新奇的,毕竟他自己的公寓里,他是一张婴幼儿时期的照片都没找到过,能找到的最幼龄的一张……还是他小学的时候在英国和迹部景吾拍的一张合影。
    打量着护照上的这张婴儿照……
    不错,他很满意,看来他从小到大都没丑过。
    再看看旁边的信息,姓名太田於菟(Ota Otto),护照签发地点是日本驻德国柏林的大使馆,这倒是和他了解到的关于自己的出生信息一致,自己的确是在德国出生的。
    当然,一个小婴孩是无法为自己签名的,所以护照持有人的签名处,在他的签名下面——
    太田丰太郎(父)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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