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失忆第一百零二天

    横滨,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专属休息室——
    忙完了工作的森鸥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像平日里一样来上杯红茶,刚刚把茶杯放到手边的案几上……
    眼前一片黑寂, 一双手从后方伸出, 遮住了他的眼睛。
    “想我了吗?”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耳畔一阵轻声喃呢间呼出的热气。
    整个港口黑手党, 能够这般从背后“偷袭”首领的, 就只有一人……当然,首领自己的人形异能除外。
    “当然想啊, 这些天一直都在想……”森鸥外笑了,拉长了语调道,“在想一个在外度假的人是干了些什么能够一次性花掉三十万欧元,换算成日元差不多有将近五千万了吧。”
    森於菟:“……”
    应对老父亲三十六计之撒娇大法, 失败。
    泄了气, 森於菟破罐破摔地走向一旁的沙发,像个不成器的二世祖一样往沙发上一瘫, 大少爷脾气上头:
    “区区三十万欧元罢了, 这点小钱,难道我还不配吗?”
    应对老父亲三十六计之耍赖大法。
    森鸥外看了儿子一眼,微笑着说道:
    “当然, 只是三十万欧元而已, 宝贝虎崽就算是花掉三百万欧元也没关系。”
    “不要那么叫我啊!”
    森於菟从沙发上炸毛而起,对这个昵称直跺脚……他都多大了!不要再那样叫他了, 还好周围没有人, 不然他还要不要面子啦!
    “所以,宝贝虎崽是为了买下什么珍宝才一口气花掉了那三十万欧元呢?”
    森鸥外微笑着不为所动。
    森於菟:“……”
    耍赖大法,也失败了。
    那么, 下一计——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我现在休息回来了,该开始下一步,去一所中学复读,准备在下一次大学入学考试里进入东京大学,学校帮我安排得怎么样了?”
    应对老父亲三十六计之转移话题。
    “当然,专门按照於菟的意愿选择的学校,在非东京核心地区的并盛町,一个低调安静、民风淳朴的街区,你会喜欢那里的。”
    森鸥外觉得自己给儿子的择校没问题,并盛中学的确不是什么名校,而且还是位于平平无奇的并盛町。
    不过,至于那所学校里的水究竟有多深,就看於菟自己能摸索到哪种地步了。
    他对於菟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学校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都帮你安排好了,现在……我们还是继续来说说那三十万欧元的事情吧。”
    钱本身没什么问题,这点小钱根本不痛不痒。
    问题在于,综合时间、地点、事件,这笔钱花得就有点蹊跷了,究竟用来干什么了?
    眼见转移话题大法还是失败了,老爹今天是非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森於菟决定……算了,摆烂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谁谈恋爱不得花钱啊?才三十万欧元的恋爱而已,又不贵。”
    听到这石破天惊之语,森鸥外愣住了,他好像没有理解这话里的意思……他儿子是在和他说哪国语言啊?
    一鼓作气豁出去了的森於菟发表完惊天言论后,潇洒地把头往旁边一甩。
    哼,看吧,是你非要让我说的,现在我都说了,你又不高兴了。
    太过喜欢打探孩子的秘密是会被讨厌的啊,亲爱的父亲大人。
    ……
    意大利,那不勒斯——
    一个月的试炼之期刚一到,得到了来自不知在地球哪个犄角旮旯里旅行的里包恩的圣旨后,迪诺立刻搭着私人飞机从西西里岛直奔那不勒斯去解救师弟。
    原本以为师弟肯定会惨兮兮地扑上来一通哭诉抱怨,结果……
    好,好平静的样子,感觉没受什么苦?
    而且,那双向来不善于掩藏情绪的眼睛,似乎透露着一股怅然若失感。
    在那不勒斯,发生了什么吗?
    但是看着师弟明显对此没有想要分享倾诉的欲望,他便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总会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的。
    只是在离开那不勒斯前……
    “我,还有个地方想去一下,我自己去就好,很快回来。”
    沢田纲吉跑去了老城里的那家百年画店。
    “终于过来取画了啊……嗯?怎么就你自己?”
    店主老爷子打量着眼前的东方少年,人生阅历丰富的他当即了然,打趣道:
    “是被甩了吧?”
    这种败犬的事情被挑破明说,是有些尴尬,但沢田纲吉这些天已经渐渐消化了。
    毕竟,那十天,简直像是一场梦,就仿佛是那不勒斯的阳光太过炙热,让他目眩到出现了幻觉。
    有时,他坐在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偶尔会忍不住问向自己……真的有在这里遇见过一个自称“阿虎”的男人吗?
    但是,那不勒斯的处处风景,却都在诉说着他们到过的痕迹。
    就像这幅已经完工的画,画上的那不勒斯主教堂、圣埃莫堡、维苏威火山……画笔所到之处,皆是他们的过往。
    注视着这幅画,一眼就能从这幅那不勒斯风情图中寻找到其间的两位主角,即便二人已经如此不起眼地融入进了画作里的时光中。
    这是一段曾经发生在那不勒斯的故事。
    “是啊,应该算是,被甩了吧……所以,这幅画,还可以给我吗?”
    沢田纲吉依旧想要带走这幅画,带走这段时光。
    “当初说好了的,得你们这两位画的主人公一起来,才可以把画取走。”
    店主老爷子却是坚持自己的原则,拒绝了这单生意的成交。
    但是,也没有冷酷到底。
    就像这世间的万事万物一样,总是有希望存在的。
    “不过,我可以先帮你保管着,等着未来你和那位一起来取走,在这之前,我不会把这幅画卖给任何人,如何?”
    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沢田纲吉知道这真的是很渺茫的可能,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阿虎”究竟是什么人,连“阿虎”真正的名字都不晓得。
    但是,面对这个约定……
    “好,谢谢您。”
    ……
    后来,来到意大利定居的沢田纲吉,每次来那不勒斯办事时,都会拐到这家画店看一看,和店主老爷子聊几句。
    比如,一年后,第一次回到这家店时,他告诉老爷子……
    “我,又被甩了一次呢。”
    这幅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取走啊。
    直到这幅画被创作出来的七年后——
    这家店依旧是老样子,传承了一个百年,又会开启下一个百年,被一代又一代的店主接手。
    两个月前,店主老爷子去世了,其小儿子继承了这家店。
    由于老爷子那有些古怪的经营风格,店的收益其实算不上好。新店主接手后,为了这家店能够运营下去,对已有的画作是能卖尽卖,并且想办法凭借自己的巧舌来抬高每幅画的价值……以及价格。
    只不过当下他遇到困难了啊……
    语言不通。
    一个到访的亚洲客人走进店里后,一眼就相中了那幅那不勒斯风情图。
    新店主赶忙走上前去,努力用自己有限的英文表达能力,告诉这位客人,这幅画叫作《那不勒斯假日》。
    父亲在世时有和他讲过,创作这幅画的初衷是……有一对来自东方的年轻恋人,他们相爱在那不勒斯。
    听着店主叽里呱啦地说着英不英、意不意的语言,看着店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白马彰保持标准日式礼貌微笑。
    他完全没明白这人想要表达什么。
    一个字都没听懂。
    “谢谢,那我就买这幅了。”
    不过,不重要,既然这幅画合眼缘,那么买下就好了。
    就送给那个不安分的后辈作伴手礼吧。
    应该会是份不错的礼物。
    ……
    白马彰静静地注视着这幅由他亲手买下的画作……
    没看出什么名堂。
    “你二半夜的突然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赏画?”
    转过身,看向此刻他眼中的神经病。
    太田於菟抛给了他个瓶装的冰咖啡。
    “大晚上给我咖啡干什么?”
    “提神醒脑,我们一起头脑风暴。”
    “之前宴会上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又灌咖啡,你小子是想让我被救护车拉走吗!”
    “这套流程我可太熟了,放心,我医院那边有的是人,一定会给前辈你挑选最好的医护团队……前辈,先别走啊,今晚我需要你!”
    “别说这种话啊!”
    待到二人终于算是平心静气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后,白马彰投以回击的嘲笑:
    “还以为你今晚已经得手了,正天雷勾地火呢……原来也有你太田於菟搞不定的人啊?”
    已经冷静下来的太田於菟倒是不气馁,表示问题不大:
    “越是难搞定的,才越是值得啊,毕竟要是太容易就得手的话……今天他能投入我的怀抱,明天就能埋进另一个人的怀抱中。”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白马彰审视着问道:
    “我说啊,你还记得你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吧?”
    太田於菟点了点头,眼神那叫一个清澈正直:
    “当然记得,他是能帮我爆金币的小肥羊嘛。”
    白马彰:“……”
    虽然这个形容有辱斯文,
    但是,你知道就好。
    “关于那幅画,当时买下的经过,我所有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已经告诉你了。”
    “行吧,不会意大利语也不是前辈你的错。”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联盟还是解散吧,跟着你感觉毫无希望,告辞。”
    “别,别,别,别嘛~”挑逗够了,太田於菟也赶忙将人安抚,相当狗腿地送上捏肩服务,“下一步计划,还要多多倚仗前辈呢。”
    “疼,疼——!你是猩猩吗!”
    看起来身板平平无奇,哪儿来的一身猩猩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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