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失忆第五十五天

    “威士忌, 请给我威士忌,谢谢。”
    太田於菟微笑着拒绝了服务生降谷零准备递上的酒,并且一张口就点了杯酒精含量接近百分之七十的烈性威士忌:
    “Willett Family Estate Bottled Single-Barrel 21 Year Old.”
    一款单瓶上百万日元的精品波本威士忌。
    别把他当小孩子啊!他如今可是个烟……不敢来, 但酒还是很敢来的大人了!
    当然, 他还是有分寸的, 比如今天现场还上了瓶找刺激用的Balkan Vodka这种超烈性酒, 这种都能直接当助燃剂的东西, 他自然是碰都不会碰的。
    不过,眼下最愉快的还是……
    太田於菟愉悦地看着降谷零那明明想瞪他, 却碍于当下的身份只能继续对他顺从微笑的表情。
    不错,不错,他好像有点体会到那种时隔多年参加同学会的乐趣了。
    “好的,先生。”
    降谷零继续不漏破绽地微笑着, 按照“贵客”的要求去倒了一杯威士忌过来, 就在递过去的时候……
    刹那间,也不知道是谁的手一滑, 酒杯险些掉地, 杯中的酒液洒了出来,溅到了太田於菟的西裤上。
    但无论是谁失手,在这种情况下……过错都得算到服务生的头上。
    毕竟, 服务生怎么能去责怪客人呢?
    千错万错, 都不会是尊贵的客人的错。
    降谷零连声道歉,然后取出手帕, 蹲下身来为不小心被他的“笨手笨脚”冒犯到的太田议员擦拭沾到了酒液的西裤。
    太田於菟感受到了, 降谷零看似是在为他擦裤子,实则是借机用手指在他裤子上“写字”,快速“写”出了一个名字……
    【义仁】
    虽然憋笑憋得很困难, 因为这样隔着布料在他腿上比比划划真的好痒啊哈哈哈……但太田於菟还是当即便理解了降谷零想要传达的信息。
    无论今晚的降谷零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执行什么样的任务,但是今晚的目标人物直指义仁亲王。
    也就是说,降谷零希望他不要插手其今晚的任务。
    还真是大胆啊……
    是要对这个国家的核心皇室成员进行敲诈?绑架?亦或是……谋杀?
    零啊,你到底是去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当卧底啊,竟然要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太田於菟觉得自己已经基本判断出“失踪”了这么些年的降谷零是干什么去了,而同样也“失踪”了的诸伏景光大概率也是如此。
    至于这二人会不会真的已经跳反了?
    这种可能性嘛,完全没考虑过呢。
    虽然失忆了,但他很了解自己,大致也能猜到自己当初是以怎样的心态放弃了和他们一起戴上那樱花状的警徽。而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五个能够让他感到“自惭形秽”、自觉不配与之并肩前行的家伙,是绝对不会背叛那樱花的意义的。
    千头万绪在一瞬间便整理好,太田於菟微微俯下身来,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降谷零的脸颊,指尖一点点摩挲着,噙着笑意说道:
    “你,很不错呢。”
    声音仿佛都沾染上了一丝沙哑,还隐隐带着戏谑。
    “先生,还请您不要开玩笑了。”
    降谷零仰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措,几分惶恐,几分求放过。
    他接受到了太田於菟用手指在他脸颊上描摹着所传递的暗号……在问他今晚有几个同伙。
    但是……
    明明有更多途径来传递询问暗号吧!为什么偏偏用这种最没羞没耻的方式!
    於菟,你……这些年是不是被研二给带坏了!!!
    降谷零心里在咆哮怒吼,外表却依旧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卑微侍者样,小心翼翼地握住眼前贵客的手腕,把贵客的手拿开:
    “真的非常抱歉,还请不要投诉我,先生。”
    借着这个机会,用手指在太田於菟的手腕上传递着信息……【一个】
    同时借机在这臭小子的手腕上小小地掐了一下。
    太田於菟:QWQ
    嘶,好疼啊,零!
    不过,只有一个同伙的话,那应该就是之前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墨镜壮汉了,他的那个私生饭。
    唉,他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就算是那种不法分子也会把他奉为光,奉为暗恋的信仰啊。
    想想看,就还,挺不好意思的,嘿嘿。
    不过,那位人呢?怎么没有一起伪装混进来?可不要一会儿见到他太激动了结果任务上拖了零的后腿啊!
    这么想着,太田於菟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眼前的老同学身上。
    “怎么会投诉你呢……”
    太田於菟笑了,自觉自己应该是摆出了那种传说中的邪魅狂狷表情吧,用更加沙哑涩气的声音开口道:
    “小服务生,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秒钟的沉默过后,降谷零微微低下头,惶恐谦卑地说道:
    “安室透。”
    他知道,於菟是想要知道他现在持有的假身份的名字,但是……
    臭小子你演上瘾了是吧!!!
    此刻他的低头,不仅仅是为了符合当下诚惶诚恐小服务生人设,也是因为……
    他怕他现在抬头的话,会克制不住地用眼神刀了这小混蛋啊。
    行啊,小混蛋当上议员后翅膀硬了也学坏了啊,不像当初跟个树袋熊似的缠在他身上哭唧唧求他不要给违纪行为记过了!
    降谷零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给太田於菟记上了一笔又一笔,但碍于当下还有作为“波本”的任务在身,只得再次朝着太田议员鞠躬道歉了一番后,离开去服务在场的其他宾客了。
    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还剩了半杯的威士忌,太田於菟望着那背影小小地吹了声口哨。
    然后……
    “你刚刚在干嘛呢?和那个看着像混血的服务生拉拉扯扯的。”
    一个深栗色头发、红棕色眼眸,容貌颇为俊秀的男人端着酒杯朝他走了过来,应该是注意到了刚刚他这边的小动静。
    看着来者,太田於菟立刻便从失忆后自己硬啃下来的人际网资料库中搜寻核对出了这人的信息。
    白马彰,二十七岁,政治世家白马家的大公子,父亲是现任内阁情报调查室次长,叔父则是东京警视厅警视总监。对方是在东京大学念书时大自己两届的学长,当年第一次接触是在大一的学生会招新面试上,自己的面试官就是这位当时的学生会主席。这位前辈毕业后以笔试面试双料第一的成绩进入了经济产业省下属的贸易经济协作局,稳健地步步升职中,是绝对的精英官二代。
    半年前,经济产业省组织了一批年轻干事组成考察访问团,到欧洲各国进行实地深入调查,并从中寻觅更多经济合作的机会。白马彰也是其中一员,在欧洲跑了一大圈,这周刚回国。
    确定此人基本可算作是友军,太田於菟稍稍放下心来。
    “没什么,只是那位服务生小哥看着太可口了,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太田於菟与对方碰了碰酒杯,但是只小小地抿了一口,毕竟现在手里的这波本威士忌还是有够烈的。
    也许是因为从大学起关系就还不错,白马彰直接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还是那么颜狗啊,於菟。”
    太田於菟:“……”
    就,就,虽然你说的是事实没错,但是……能不能,别说的,那么直白。
    而且,颜狗怎么了,爱美是人的天性吧,不信你看五条悟要是长着张漏壶的脸,他再怎么最强也不可能谷子烫到他本人来了都不一定能抢到!
    综上可得,喜欢漂亮的人,这很合理,所以他没错,嗯!
    “那你这些年怎么和迹部家那小子都快处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明明那小子长得也相当不错啊,结果你们两个之间除了金钱交易外什么也没有。”
    太田於菟:“……”
    白马前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还有,什么金钱交易,不要把我和小景之间的关系说得那么肮脏啊!小景是自愿的,自愿的,那叫来自亲友的馈赠!
    而且,哼,我这种早已肮脏不堪的阴暗爬行物种,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伤害小景的事情,小景的纯洁由我来守护!
    白马前辈你一看就是那种不懂纯爱的家伙!
    “於菟啊,你……”
    “前辈你终于出远门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太过分了啊,下次要请客吃饭才行。”
    太田於菟及时打断了白马彰的施法前摇,转移话题,以防这人又语出惊人。
    “抱歉,抱歉,刚回来就是一连串的汇报会议,实在是太忙了。好,下次吃饭,你选餐厅我买单,我还从欧洲带了些伴手礼,到时拿给你。”
    “感谢前辈关照,前辈你真是个好人!”
    “……不要随便发好人卡啊。我离开这段时间,听说你出了不少风头啊,你在那档直播节目里献唱的歌……”
    “啊哈哈,前辈,你这趟是不是在欧洲去了好多国家啊,公费旅游,好羡慕。”
    太田於菟赶忙再度把话题扯开……
    明明这段时间他的高光时刻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只记得他唱歌啊!看来他下次非得找机会用真正的唱功惊艳四座,到时看谁还敢只记得他破嗓!
    “哪有公费旅游,我这趟可是很辛苦的,马不停蹄地不知道跑了多少个城市。就连在伦敦的时候,也只能抽出个下午茶的时间和我那堂弟见了一面,那小子到现在都还沉迷侦探游戏,天天把自己打扮成福尔摩斯,还养了只老鹰叫华生,最近又沉迷上了抓怪盗,动不动就日本和英国两头跑……啧,他以为他生活在福尔摩斯和亚森·罗宾的综世界里啊。”
    之前啃人际关系资料的时候,太田於菟就有留意过白马彰的那个堂弟,东京警视厅警视总监的大公子……对,就是那个帮警察们刷业绩的名侦探之一,白马探。
    白马前辈,你要不,还是守护一下你弟弟那纯真的侦探梦吧,孩子只是想当个福尔摩斯而已啊!
    毕竟警视厅破案率上涨,也有利于白马警视总监写年终业绩汇报,对吧?
    就在二人打算就着这个话题聊些什么时,被不远处的一点小躁动吸引了注意。
    只见一个看起来优雅而又强势的女士,被一群人众星拱月地围着敬酒,敬酒的人各个都在说着溜须拍马的话。
    “那位不是……”太田於菟微微眯了眯眼睛。
    “宇佐美顺子,如今厚生劳动省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专管各种涉及基建类的福利项目审批,想要巴结她的人可不在少数呢。”
    白马彰自然也认出了那人,接着半开玩笑地说道:
    “於菟啊,你要是真的想要推进你的退伍军人待遇改进议案,涉及到福利宿舍啊、专职医院啊等等方面的事务,可少不了要让这位姐姐高抬贵手,你还不赶快也去刷波脸?比起现在围着的那些老橘子皮脸,你这个小嫩苗绝对更讨姐姐欢心,发挥你优势的时候到了。”
    如果能用脸解决的事情,那就都不是事情,太田於菟并不排斥自己主动发动桃色陷阱。
    只不过……
    “算了吧,还不知道那位姐姐能在那个位置上挺多久呢,姐姐她现在明显是已经飘了。”
    太田於菟摇了摇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向那边正在和人打牌的厚生劳动省老大。
    直属老大都还在场呢,就敢这么不知收敛,怕是轻则会被敲打,重则……就不好说了。
    除非那位宇佐美女士握有什么能让她无所顾忌的筹码……
    不过那就更危险了啊。
    “而且,白马前辈,我可是正经人,才不会用那种手段。”
    太田於菟的视线重新转回到了那位宇佐美女士的身上,并且嘴巴上下一吧嗒,义正言辞地表明态度,自己绝不做那种无耻的事情……
    嗯?!
    什么情况?!
    只见围着敬酒的客人终于散去后,服务生也相当有眼色地立刻端着托盘走上前去,为宇佐美女士把酒续上。
    而那个正在为其服务的侍者,正是降谷零。
    并且,疑似被宇佐美女士看上了,正小幅度地拉着手腕,不打算轻易放过。
    “唉,光看外表的话,谁能想到这位宇佐美女士年纪已经快要五十岁了,权力是最好的美容剂,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喂,於菟,你要干什么去?”
    白马彰原本还在感叹着权力养颜术,却看到身旁站着的,上一秒还在拒绝不正经手段的太田於菟,下一秒就手里拿着酒杯朝宇佐美女士那边走过去了。
    什,什么情况?
    说好的正经人呢,太田於菟?!
    等等,那个服务生……不就是刚刚太田於菟逗弄的那个吗?
    不是吧,太田於菟,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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