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失忆第四十六天

    “诶?可是我这样中途退场去上厕所真的好吗, 加藤家主正在发表悼念亡父的沉痛演讲啊。”
    太田於菟眼神示意了下灵堂正前方,自己也仿佛共情了一般捂着自己的心口感伤道:
    “果然,就算是还要利用老父亲的政治遗留价值, 但人在失去父亲的时候终究是会痛苦的, 你看这位新继任的加藤家主, 仿佛一夕之间便苍老了许多, 痛, 太痛了。”
    迹部景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准确说……他不知道该怎样照顾好友的心情。
    尽管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太田於菟的任何血亲。
    而太田於菟唯一提起过的也只有父亲,而且还只是小时候提过,那位令人尊敬的医学博士。
    小学刚认识时,由于太田於菟这家伙糟糕的措辞表达, 让他误以为这人如此年幼便成了孤儿, 在心底狠狠为自己揭别人伤口这种不华丽行为唾弃了很久;而等到长大了,在大学重逢后……这家伙是真的成了孤儿, 所以他更不会主动在对方面前提有关血亲的话题了。
    一如此刻, 迹部景吾尽量转移话题:
    “这位加藤先生的确应该好好锻炼身体了,明明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怕是跑两步都得喘,身体机能差得不行啊。”
    这倒是真的, 他的洞察视力扫描得一清二楚。
    虽说许多政客由于天天坐办公室再加上养尊处优而身体状况看起来就没什么希望感, 但是他可实在不想看着亲友未来也变成那副样子……好歹是警校出身,未来要是身体笨拙到遇上危险连个墙都翻不过去只会大喘着气喊“救驾!”的话也太不华丽了!
    对此, 太田於菟还是很认可的, 一脸深思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确考虑过向国会上交关于加强公职人员身体素质的议案,建议把体测也纳入到年度政绩考评中。毕竟有一个良好的体魄, 才能够更好地为这个国家工作啊。”
    迹部景吾:“……”
    这种改革,你信不信你敢提出,第二天就被九成的同僚们联合搞下台?
    “或者定期去网球场上培训,能够在残酷的网球场上存活下来的可酌情在年度考评里加分。小景,到时还得麻烦你动用一下人脉,召集你中学时一起参加U17的网球小伙伴们担任培训官,不过得以确保我们的生命安全为前提哦,不可以出现网球场杀人事件的。”
    迹部景吾:“……你还要不要去洗手间了?”
    太田於菟:“要的!”
    说罢,便悄默默地退出灵堂,至于从他和小景“交头接耳”起,他就感受到的那两道一直钉在他身上的目光……
    心中再次向中原中也君致以歉意……中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未来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至于另一道目光……
    算了,还是无视掉比较好,那道目光总觉得忒狠毒了。
    ……
    洗手间——
    以尿遁为理由来此的太田於菟步入后,推门看了看这几个隔间,确定都没有人后并没有选择其中一个进去解决问题。
    而是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回拨了刚刚他在灵堂里不方便接起的电话。
    嗯,还好他今天有记得把手机设置成震动,不然他最近用的《极乐净土》来电铃声要是在灵堂奏响……貌似也挺合适的?也算是饱含着对逝者的祝福,吧?
    “喂?冈田先生,终于等到您的电话了,您那边调查得如何了?”
    时间紧任务重,太田於菟也不绕圈子,直奔主题。
    二人昨天见面除了喝茶下棋聊未来仕途,其实还是交流了很多重要事情的。
    【的确如你推测的那般,加藤前首相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这边打探到了,三个月前,首相阁下他就开始组织检察院里的心腹秘密对前首相及加藤家族展开调查了,尤其是涉及当年财务腐败的问题更是调查重点。只是之前财务省里有太多加藤前首相遗留下来的旧臣,调查一直得不到好好配合,结果没想到调查还没结束,前首相就病逝了。】
    “不愧是能够直接调动传说中的公安‘零’课这支神秘部队的冈田委员长,情报到手就是快啊。”
    太田於菟对着领导就是一通彩虹屁,认真工作的同时也不忘给上司供给情绪价值,他可真的是太努力了。
    【你大概不知道吧,加藤前首相,也是‘零’出身的。】
    “诶?”
    这倒是让太田於菟当真惊讶了,不过想想也是,“零”这支最神秘的警察队伍,许多成员身份都是高度保密的。加藤前首相当年离开警察系统,正式从政,想必也是把表面履历该洗都洗了。
    【加藤前首相还是公安的时候,利用自己的情报搜查特权辅助了他再前一任的首相上位,而他也被那位首相一路提拔,一直坐到了内阁防卫大臣的位置。】
    “嗯,一个既失败又成功的防卫大臣。”
    对于加藤前首相的事迹,太田於菟是有研习过的,说真的……
    他完全看不上。
    但是当时以防卫大臣的身份手握着军队,又是警察出身在警界颇有人脉,同时掌握了军队和警察,其他人又能拿那位加藤阁下如何?
    【哼,加藤阁下的确是每一次即使失败也能保全自身。十七年前全球异能大战的时候,身为防卫大臣的他把罪责全都推给常暗岛上的军队;战争结束后他又提出组建‘猎犬’这一特种部队,结果三年前为了自保又把猎犬钉在了罪责柱上卖掉。而如今,连死都死得刚刚好,当事人都死了还让检方怎么调查,就算铁了心要追查加藤家,加藤家也可以把罪责全都推到老头子身上,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不会被审讯诱供的。】
    太田於菟静静听着冈田先生的“抱怨”,而在听到那句“每一次即使失败也能保全自身”时,在心中不停地琢磨着这句话。
    与此同时,刚刚在灵堂里迹部景吾的一句话也在他脑海中划过,瞬间让他有一种,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大脑踩电门的感觉!
    “冈田先生,你有探查到加藤前首相是从什么时候起病情开始恶化的吗?”
    【那可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也是正好在三个月前。加藤前首相本就有肺炎和支气管疾病,三个月前开始急剧恶化,后来就不治身亡了。我的确有怀疑过,莫不是他的大孝子们主动给拔了氧气管好让老爷子死人背锅,呵。】
    “恐怕,还不止如此哦……”太田於菟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连带着他此刻的口吻,“冈田先生,可以借用您的几位手下吗,我是说,我想指名几位优秀的警察立刻前往加藤前首相生前接受治疗的医院协助调查。”
    【需要人的话,我可以抽调几名经验丰富的高阶警官帮你……】
    “不不,请务必还是让我来摇人吧。”太田於菟赶忙说道,同时忍不住吐槽,“说真的,您真应该早日盘查清点一下您的警察队伍了,划水人士占比实在是太高了啊。不信您看看最近这段时间的重大案件,有多少都是侦探破的啊,不是关东小五郎就是关西服部小哥,偶尔还有海归名侦探白马大公子,再这样下去您的队伍只需要围着这些侦探转就能躺平刷业绩了啊。”
    【……随便你吧,我只要结果。】
    “好嘞,领导英明!”太田於菟吐槽完后也不忘再给领导颗甜枣,同时继续让领导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中,“以及,对加藤前首相的调查不会夭折的,已经在财务省任要职的金井君会为检方打开缺口的。”
    【什么意思?!】
    “昨天从您那里离开后,我在路上有遇到金井君哦。”
    “昨天的雨中午之前就停了,并且天气预报也显示不会再下,但是傍晚遇上时,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并且一身正装的金井君手里仍然拿着一把伞,说明他从上午起就出门在外办正事并且没有选择开车,应该是不想让人发现行踪。”
    “我故意突然发动车子想要溅他一身水,他非常警觉地躲开后,我在后视镜里有观察到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特别注重衣服有没有被沾到污渍呢。如果他真是打算回议员会馆的办公室工作,办公室里肯定备有替换衣物,他完全没必要那么紧张,说明他是一会儿要去很正式的场合见要员。”
    “还有,我故意问他要不要搭车送他一程,他以加班为理由拒绝的时候……无论是眼神还是呼吸间隔,都绝对是说谎话时的状态,阿湛真的是很不擅长说谎呐。”
    “而且,当时遇见的地点,附近的地铁站,那条地铁线直达检察院哦。”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当时为了捉弄……啊,我是说,当时为了探查金井君,我还不得已吃了张交通罚单呢!”
    太田於菟讲事实摆证据,表达自己为了获取情报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啊。
    随即灵光一转……啧,他傻啊,干吗还想着找警视厅亲友的关系,这个国家最大的警察头子此刻不就在电话那头吗!
    “尊敬的国家公安委员长大人,能拜托你帮我取消掉那张罚单吗?这可不能成为我未来被政敌攻讦的污点啊!拜托拜托~”
    然而当下有点上火的冈田先生根本不想理会这种屁大点的小事。
    【金井,他完全没有向我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他是真的有点火大,金井湛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初金井湛在横滨地区的选举中败给了太田於菟,是他在之后的比例代表选举中各种运作把这人捞进了国会。如果不是他的话,金井湛现在还在横滨关区干着那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呢,哪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入驻财务省!
    而现在,竟然开始有瞒着他的事情了,这意味着对他已不再绝对忠诚!
    “别生气嘛,冈田先生,阿湛是怎样的人您也很清楚,不是吗?政治场上需要他这种‘愣头青’,您当初不也是看中他这种难得的特质才选择帮扶他吗?”
    “只要用得好,‘愣头青’可就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如今的首相阁下深谙这点呢。况且,阿湛也不是纯‘愣头青’,他知道这起调查是首相发起的,他选择抱紧首相的这条大腿简直太正确了。”
    “比起我这种黑心小人,您其实也更加珍惜金井君吧?毕竟政治讲求的是一种守恒,黑色和白色都是需要的,而黑色到处都是,白色在政治游戏中实在太过难得。”
    【你们不是宿敌吗?替他说话,你还挺好心的。】
    “嗯,是宿敌呢~”
    太田於菟愉快地说着。
    光杆司令是干不成事情的,但想要属下为你卖命,得先满足对方的需求才行。
    低阶的是满足物质需求,哪怕自己喝汤也得让属下吃上肉,别小看这点,毕竟人总归是要吃饭的啊!
    高阶的是满足精神需求,要为对方提供实现自我价值的土壤,说实在的,这类人就已经很难搞了。
    而更加难搞的,是那种拥有高洁理想的人。
    他们不为钱财,也不为施展才华与抱负,只为坚守心中的“理想”。
    ……说真的,这种人上位者会欣赏但不会喜欢,因为从物质到精神都难以攻破无法拿捏啊哈哈哈哈!
    阿湛啊阿湛,我就喜欢挑战你这种高难度的!
    太田於菟一心二用,嘴上抖M地向领导商量着工作,心里抖S地想着些糟糕的事情。
    结束了通话,得到了最大警察头子的调人特许后,太田於菟调出了手机里的一个四人群聊小组,成员是他和三位警视厅亲友。
    群聊的名字是他最近参加完节目后改的——“贯彻爱与正义的光之勇者团”,尽管改名时遭到了松田阵平的强烈反对,但是三票对一票,反对无效,这非常德谟克拉西。
    太田於菟直接连线了在线语音,很好,亲友们此刻都在抠手机,不出十秒就全员接通。
    “兄弟们,来活了!是兄弟就帮我砍一刀吧!”
    突如其来的宛如发神经,警视厅三位亲友一头雾水。
    “砍谁啊?”
    太田於菟笑了笑,声音带上了几分含着笑意的诡秘:
    “要砍的对象,是幽灵哦,怕了吗?”
    ……
    离开洗手间后,太田於菟向着灵堂会场折返。
    路过这处古朴庭院中的一片池塘时,看到池畔站着两个人。
    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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