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失忆第二十七天

    太田於菟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公寓的门。
    “晚上好啊, 於菟。”
    快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突然找上门说晚上好这不叫问候,而叫扰民。
    “於菟手里为什么拿着根棒球棍啊,是想要打我吗?好过分, 於菟就只会对我使用暴力吗……”
    这一唱三叹的调调, 让太田於菟很想喷回去然而碍于自己当下声带受伤限制发挥, 最终也只能哑着嗓子简洁明了地表示:
    “没有, 挠痒痒用的。”
    然后顺势举起棒球棍绕到背后在自己的后背上蹭了蹭。
    太宰治微笑着问道:
    “需要我帮忙吗?”
    太田於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太宰治笑得更加灿烂了:
    “那太好了, 毕竟我也不想碰於菟呢,碰一下我回去后都需要用上一整桶洁厕灵洗手呢, 好浪费。”
    太田於菟:“……”
    我特么是什么马桶里的排泄物吗!
    那你这算什么,大晚上的上赶着找屎?!
    太宰治:“於菟现在绝对是在心里骂我,而且骂得很脏。”
    太田於菟:“……”,要命, 这家伙好像真的很了解自己的样子。
    接着, 还未等太田於菟艰难拖着沙哑的嗓子说些什么,太宰治便直接登堂入室了, 相当自然随意地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 简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人都放进来了,立刻又轰出去的话会显得自己很逊,而且自己极有可能曾经做过对不起这人的事情……太田於菟忍了, 为了自己那虽然不多但还是有那么点的良心。
    “你先坐, 稍等我一下……”
    沙哑着嗓子丢下这句话后,太田於菟打算回卧室去换身能待客的衣服, 都这个时间点了他早就换上睡衣打算把稿子最后一段码完后就去睡觉了。
    结果太宰治却是语态相当不经意地开口:
    “害羞什么, 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穿睡衣的样子。”
    太田於菟:“……”
    太田於菟:“!!!”
    说什么破廉耻的话呢你这个混蛋!如此,如此难以言喻的家伙竟然疑似是我的前男友,而且还是我甩了他渣了他……我可真牛!
    不过, 不是七年前就断联系了吗,七年前我才十八岁吧,在那个年纪我就已经,已经……我可真是比我以为得还要牛叉啊!
    果然这就是所谓的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吗!
    太宰治则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说出了多么生猛的话,因为他接下来还有更生猛的话要说啊:
    “忘了吗,我们可是十四岁的时候就睡在一起了。”
    嘛,虽然是因为当时偶尔寄居在森先生的那间小诊所里,屋里床位有限,他和森於菟谁都不愿意打地铺所以不得不挤一张床。虽然两人在床中间用枕头划分出清晰的边界线,并且说好谁要是越界了第二天就用诊所里的药剂做硫酸弹发射到对方脸上……但是夜里看到森於菟那睡得安详得仿佛一具尸体的样子他还是很不爽。
    这个样子很容易就能在梦中死去吧,凭什么这个臭小鬼就能轻易实现他无痛去死的梦想,而他咣咣狂炫安眠药都死不了。
    偶尔,两人也会进行一些睡前的无营养小对话。
    【太宰,我有看过我爸爸的医学书自学配药,可以帮你调配出让你一杯下肚就死翘翘的毒药哦。】
    【诶?真的吗,於菟你原来还是有点用处的嘛,那么还请帮我调制成蟹肉口味的。】
    【但刚刚我又决定不给你这种毒药了,因为我可不想为太宰助力梦想,还是看着太宰一次次自杀未遂的痛苦破碎与绝望比较有趣。】
    【诶~於菟好恶劣啊,那么,我走的时候也顺便把於菟一起带走吧,清扫掉有毒垃圾就当是我为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后一份贡献好了。】
    【不要,那样听起来简直像是要和太宰你殉情的样子,好恶心,会碍着我下一世投胎做好人的。】
    【什么,於菟竟然连‘殉情’这种词都能想到吗,好可怕,竟然对我抱有这样的想法吗……森先生,快救救我,於菟要对我做不干净的事情,要毁掉我的青春和纯洁啦~】
    【闭嘴啊,太宰!爸爸,太宰他又欺负我!】
    最终,一般都会演变成隔壁房间正在熬夜工作的森鸥外不堪其扰,无奈地走过来让这两个你挠我一爪子我糊你一巴掌的小崽子闭嘴。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睡觉!】
    ……
    太宰治在大脑里一秒钟便光速略过了那段呱噪的青春岁月,而太田於菟的大脑已经被对方刚刚那句宛如原子弹炸开的话语轰了个稀碎,甚至险些当场膝盖一软。
    十四岁,十四岁,十四岁……
    大脑里只剩下这个关键词在无限盘旋。
    中二时期的我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吗!!!还是说中二时期的我是那样一个无可救药的究极恋爱脑吗!!!
    天国的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啊!!!
    默默欣赏够了太田於菟那极力掩饰却还是难以在他面前完全掩饰的破碎表情后,扔完原子弹的太宰治仿佛没事儿人的样子,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
    “於菟,你的待客之道不过关哦,客人都坐在这里这么久了连杯喝的都不给上吗?”
    太田於菟努力支棱起自己快要碎掉的膝盖,努力表现出自己很淡定,往事都随风散早就不care了的样子:
    “你想喝什么?”
    “我喜欢喝什么於菟不知道吗?”
    太宰治微笑着将问题反推回去。
    这个问题让太田於菟心头一紧……鬼知道这家伙喜欢喝什么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啊!要不倒杯消毒液或者洁厕灵给这家伙喝?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事情演变成【震惊!国会议员杀人事件!】的话,他觉得他真的会这么做的。
    虽然心里已经把沙发上这个晦气的家伙毒死了千千万万遍,但太田於菟头脑还是理智地做出了最优解,起身去拿杯子倒了杯普普通通的水,冷脸往茶几上一拍:
    “喝吧,我家只有这个。”
    垂眸注视着桌上这杯因为带着怨气拍得过猛而在杯壁上打着旋的水,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眸看向一旁沙发上坐着的人:
    “真是狡猾啊,於菟。”
    心头一紧,太田於菟不确定这家伙想表达的是不是看穿他回避问题的小计俩……不行,这家伙太危险了,他要稳住。
    而下一秒,太宰治又换上了一副怎么看怎么贱兮兮的表情:
    “於菟好小气,就算可乐果汁气泡水之类的饮料都没有,但家里肯定有酒的吧,给我开瓶柏图斯吧,你的酒柜里肯定有这个。”
    太田於菟:“!!!”
    真是不客气啊你!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他家里有柏图斯,对他了解到这种地步吗?!
    之前刚刚失忆的时候,他在家中探索自己的生活痕迹,看到柜子里那几瓶价格吓死人的柏图斯时可是狠狠惊了一下,暗叹自己私下生活作风这么奢侈的吗?!还是这些其实是别人送他的……难道是小景那个撒钱不眨眼的土豪亲友?
    “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期待吗,於菟?”
    谁要和你一起喝啊!
    太田於菟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扯着沙哑的声音艰难说道:
    “你觉得我嗓子这个样子,适合喝酒吗?”
    该死的,因为被搞得生气上火的缘故,他觉得他现在嗓子更难受了。
    “好吧,那看来只好我一个人享用了。”太宰治遗憾地摇了摇头,见太田於菟原地不动,当即又是一副嗔怨的眼神和语调,“什么嘛,连杯柏图斯都不肯给我喝吗,好过分……明明以前对我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我都没有对於菟怎么样,结果却是连区区柏图斯都不配吗?”
    太田於菟:“……”
    才,才不是心疼这家伙了!
    只是听这家伙说这话的意思,感觉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好像才是上面的那个?
    我可真牛!不愧是我!
    这么想着,倒柏图斯的手好像也没那么肉疼得颤抖了。
    厨房的吧台,太田於菟倒完酒后把酒瓶放回柜子里,正准备拿起酒杯时,身后却已有人不声不响地靠近。
    突然升腾起的压迫感,让太田於菟握着酒杯的手差点一抖,险险稳住,不暴露出此刻内心的惊慌。
    太宰治就这么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闲适地搭在吧台上。并没有完全封死他身后的空间,但他就是有一种自己被桎梏住了的感觉,被圈在这方寸之间,无法逃离。
    一瞬间,呼吸仿佛都要静止了,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钟表指针前进的声响。
    他不确定身后这人是不是在低声笑了,只是听到这人缓缓凑近他的耳边,带着危险至极的意味轻声说着:
    “於菟,森先生没有教过你,不要给深更半夜找上门来的男人开门吗?”
    “甚至还敢让深夜上门的男人喝酒,好大胆啊,於菟。”
    “还有,我闻到了哦,客厅里放着的香薰是柠檬味的呢,我很不喜欢那个味道,所以扔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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