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069

    他们确实采买来的东西确实种类多样, 除了先前的圣诞饰品外,食材、小玩具、甚至还有大量的零食跟几款桌游。赤坂冶将东西放到厨房后,就先返回客厅。
    客厅一侧的空地上已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格外标志、符合经典刻板印象的圣诞树, 除了其上没挂任何花里胡哨的饰品外, 树下甚至洒了形似雪花的泡沫雪片, 被漂亮包装纸精心包好的大小不一的礼物就堆放在那里。
    有闹腾的小家伙已经冲到旁边去抓着雪片往空中挥洒、在旁边玩起来了。太宰治哼着小曲儿在餐桌边扒拉零食, 赤坂幸一正蹲在地上摆弄他不知从哪翻出的老式录音机、试图叫某盘刻录着圣诞歌曲的磁带播出声音。
    “这是八十年代的玩意儿了吧?”
    太宰治撕开一包奥利奥, 顺手往赤坂冶嘴里塞了一块, 吐槽道, “这么有年代感的东西是从哪翻出来的?”
    赤坂冶偏头看了一眼:“垃圾堆?”
    太宰治:?
    “开玩笑的。”
    赤坂冶将饼干咬碎一半,一仰头,叫剩下一半也落进嘴里, 腮帮微鼓咀嚼着。他低头去翻购物袋, 扯出一串圣诞彩灯, 含糊说道, “……小时候买的好像。八成也有好些年没见过光了。”
    废话, 太宰治心说。
    他发现这家伙比平时还要满嘴跑火车,鬼扯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这是什么奇妙的节日加成吗?
    他也往嘴里塞了块奥利奥。
    比起上午来时, 角落里莫名多出的、半人高的圣诞老人雕塑正带着热情洋溢的傻兮兮笑容,脖子上还挂了条带彩带的节日藤蔓, 像是缠围巾一样被缠了两圈,末端搭在胸口。
    这傻兮兮的东西显然原本不该在这, 大抵是他们抵达之前, 这对兄弟在家干的好事——圣诞老人旁边的驯鹿脑袋上也被挂了一只大号圣诞袜,丝带被系在驯鹿角上,莫名其妙悬在那里。
    不过那只圣诞袜是鼓的。
    “那里面装了什么?”太宰治嘀咕一句。
    “秘密。”赤坂冶跟着瞥了眼,眼里微微带出点笑意。他再次张嘴咬住被递到嘴边的奥利奥, 才出言拒绝道,“……你是饿了吗?我不要了,回头再吃。”
    三分钟炫光半排奥利奥的太宰治轻哼一声,将大盒家庭装奥利奥放回桌上。
    “过时不候。”他嫌弃地说。
    赤坂冶没放在心上,只将那大堆的饰品收拾出来、在长桌一侧整理排列好,喊来幸介等人。
    “交给你们了。”赤坂冶表示,“随便找地方挂一挂,哪里看着顺眼就贴墙上。胶的话用这个,比较好清理……哦,记得往圣诞树上再挂点什么。”
    他三言两语将工作派发下去,而等他们四散而开,太宰治才闲闲吐槽:“哪有人过节当天才开始装饰的?”
    “没事,过程比较重要。”赤坂冶瞥他一眼,“你不也挺开心的吗?”
    太宰治:“……”
    “我去做饭。”赤坂冶说,“你今天不准进厨房——小孩子没我这么皮实,你别把人毒出个好歹。”
    太宰治:“…………”
    切。
    赤坂幸一终于捣鼓好了他的播音机。机器内部结构缓缓运作起来,磁带开始转动,卷带轴摩擦时传出的沙沙声响、模糊的底噪,构成了那种时下罕见的特别质感。停在时间里的女性歌手哼唱着经典旋律,在客厅里铺下一层节日的氛围。
    终于搞定着不听使唤的机器,赤坂幸一心情大好。他耳朵捕捉到关键词,跟着就扭头过来。
    他冲正在不满扁嘴的太宰治比了个嚣张的姿势,得意洋洋地说:“哥,我帮你!”
    “好。”赤坂冶随口答。
    于是赤坂幸一更得意了。
    是谁?是谁!!
    是谁赢了这一波?!
    太宰治:“……”
    于是太宰治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
    呵呵,幼稚。他在心里冷笑。
    争着抢着去干活……这家伙莫非是三岁小朋友吗?
    厨房里,织田作之助已经在着手处理食材了。
    他的料理水平只能称得上一般般,只格外擅长做咖喱。这种各家有各家特色的家庭料理,在织田作之助手里当然也别具特色——特别的辣。年轻时候,赤坂冶只围观过一次制作过程、就斩钉截铁地表示他做不了这东西:他全身心地拒绝往锅里加那种巨量的辣椒,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会难受。
    织田作之助私心里也觉得他做的咖喱还有进步空间:他做的咖喱总显得辣得太过尖锐,不像那家咖喱店的咖喱,辣味和浓厚的醇香味道融合得非常巧妙……啊,跑题了。
    总之,食材们已经被分门别类清洗,冷冻水产被泡在水里化冻,烤箱已经开始预热。红发青年正一脸认真地撕锡纸,准备将买来时就腌制好的火鸡裹起来、避免烤焦。
    赤坂冶随手扎了下头发、洗干净手,提出建议:“是不是可以垫点蔬菜?”
    “……”织田作之助动作一顿。
    他沉思片刻,“放什么蔬菜呢?”
    “土豆?蘑菇?有没有买甘蓝?”
    “好像没有。”
    赤坂幸一慢悠悠取出案板、抽了把刀出来。
    从小就有两个格外擅长照顾人的‘兄长’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采访赤坂幸一再合适不过了,毕竟绝大多数的兄长并不像理论上那样尽责。好些东亚家庭的父辈连孩子今年几岁都记不清楚,而他兄长的友人却能张口报出他目前在读大几的第几学期……其中含金量已不言而喻。
    他踮脚探头、伸手进水盆里试了试水温。直接往冷冻产品上浇热水不能辅助化冻、只能飞快地毁掉食材口感。冻得硬邦邦的海虾被泡在温水里,没多久就将水温也一并降到零度,虾身上的冰碴子还没完全融化。
    好像还得再等一会……
    赤坂幸一沉思片刻,确认了下虾的硬度后便抽手出来、将指尖的水甩干净。一会再拆壳挑虾线吧,他心想。
    在他身后,太宰治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厨房入口,身旁还跟着一个探脑袋的真嗣。
    织田作之助和赤坂冶同时发现了他的出现,不过前者只偏头看了一眼,后者更是没给出任何反应——赤坂冶虽然那样说了,但也只是说一说。
    太宰治在门边站了几秒,而后若有所思地抵住下颚:他发现赤坂幸一依旧在专注地忙活,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
    个头才刚过他腰的真嗣在后面好奇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他能帮忙的地方。他很快就抱着个小板凳进来,小步跑到他们旁边。
    “要来帮忙吗?”赤坂冶低头、温声问道。
    他给他腾了点地方,开始从真嗣询问的角度介绍注意事项和厨房里的小常识。
    只是他们一问两答,没三五分钟——
    身后就传来哗啦两声响。
    “……”赤坂冶豁然转头。
    他微微睁大眼,隐隐有些瞳孔地震。
    他愕然道:“你们……”
    他的弟和他的……嗯,和太宰治,此刻看着都好不可怜。那盆冷冰冰的水直接泼到了地上,两个人全都变成了落汤鸡。他的弟满脸懊悔,从头到脚基本湿了个透,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滴水,头顶还顶了只带壳的大虾。太宰治比他稍微好一些,只是表情看起来也有些不满。他衣服湿了一半,正一脸嫌弃地将衣服上的虾抖掉——
    感情你俩刚蹑手蹑脚地就在干这好事??
    赤坂冶一时间感觉自己有点眩晕。
    不过他坚持了半晌,终于是坚强地扭过头,看向同样略显意外的织田作之助。
    他幽幽盯着织田作之助,幽怨道:“……你就任由这事这么发生了?”
    说好的‘天衣无缝’能预见未来呢?
    织田作之助:“嗯……”
    他看着面前再次互相语言攻击起来的二人,沉吟片刻,真诚忏悔道:“我下次注意……”
    赤坂冶:“……”
    太好了,果然织田也是以‘会有下次’为前提进行思考吗?
    他没好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停!”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先去换个衣服吧……毕竟是冬天,虽然开了暖气但还是要小心感冒。太宰,你、你……嗯,你可以用我的房间。”
    太宰治轻飘飘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呵,有人刚刚连输两次——
    “……”
    赤坂幸一气得要跳脚了。
    他一手背到身后,在另外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给他恶狠狠竖了个中指。
    只比他大两岁的太宰治面不改色回了一个。
    赤坂冶眼又不瞎,理所当然察觉了他俩的小动作。
    他强迫自己错开目光,一时不慎又看到这满地的狼藉,只感觉洁癖加强迫症同时开始攻击自己——但这俩人他全都打不得骂不得。他无奈揉了揉太阳穴,只能颇有些咬牙切除地说:“……你们还在这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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