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韩恒直到此时才彻底回过神,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腹部被人捅了有十几刀,整个床上都是鲜血, 除此之外,他现在的灵魂也很痛,刚刚那个杀了自己的人掐住他的脖子,就差那么一点, 他连灵魂都要消散了。
    韩恒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只觉得不止身上痛, 被伤到灵魂的脖子更是痛得不行。
    “我死了?”韩恒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怎么会死?怎么就这样死了?”
    他语气崩溃,眼中流出鲜红色的血泪, 身上的怨气也剧烈增长着,眼看着就要变成厉鬼, 再继续往上说不定会失去理智。
    柳宾把刚从地上捡回来平板倏地砸向他后脑, 同样属于阴间事物的平板狠狠地砸在韩恒后脑上,让他正在急剧增长的怨气陡地一散。
    韩恒有点茫然地回头, 他记得柳宾, 刚刚就是柳宾救了自己。
    他视线又缓缓挪到房间里的其他鬼身上,如果是没死前的他看到这个世界上有鬼一定会惊骇欲绝,但是他现在已经死了,内心麻木无比,就算见到鬼内心都没什么波动。
    韩恒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霁云身上,他自然对沈霁云相当熟悉,毕竟前两天沈霁云才在华导的综艺上出现过, 他当时有在观看综艺,对沈霁云印象深刻,还特意记着沈霁云在直播间中的广告,打算以后有事还可以联系沈霁云。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和沈霁云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但竟然是以这种形式。
    韩恒双目呆滞,内心情绪像是被人上了枷锁,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浑浑噩噩的,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对沈霁云问道:“沈先生,我死了吗?”
    韩恒想飘到自己身体旁探一下呼吸但又不敢,他生怕自己真的死了!
    沈霁云看了眼已经毫无生命预兆的“尸体”,摇了摇头:“等120来了之后先送到医院看看吧。”
    他倒是没在这个时候再次刺激韩恒。
    但是韩恒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远比普通人要会察言观色,一看到沈霁云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自己真的死了。
    他身上再次浮起浓重的怨气,脸色扭曲而不甘:“到底是谁杀的我?!”
    这卧室的血腥味实在过于浓重,就算窗户开着也无法驱散,沈霁云是个正常人,自然不喜欢待在尸体存在的房间,尤其傅知礼还站在卧室门口,沈霁云更是不愿意让傅知礼看到这些东西。
    所以他走到门口,顺手牵起傅知礼的手,傅知礼也透过他看到在发疯的韩恒。
    沈霁云一口气走到客厅才回话:“你觉得会是谁对你动手?来杀你的可不是普通人,是能让普通人灵魂泯灭的大师。”
    韩恒一下子愣在原地,他有些焦急地跟在沈霁云身后飘了出来:“刚刚那个掐着我脖子的人是大师?他想让我魂飞魄散?”
    沈霁云点头。
    韩恒魂不守舍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是俱乐部成员,他们怎么会对成员动手?”
    但除了俱乐部成员之外,韩恒还真不认识所谓的大师,但只有那个俱乐部的人喜欢用大师解决问题。
    他经常听俱乐部的人提起帝都的各个大师,但是因为价格实在高昂,他就算身为娱乐圈明星也只能观望。
    平时买买符箓也就算了,真请大师去办事那就跟符箓不是一个价钱了,他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所以他并不认识大师,符箓都是托俱乐部成员从大师手上购买的。
    沈霁云抓住重点问道:“什么大师?”
    韩恒抿唇,看了眼沈霁云,竟然没说话,看样子还想隐瞒。
    沈霁云有点好笑:“他们都要来杀你了,你还替他们瞒着?”
    韩恒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哪里是为其他人隐瞒,而是想要隐瞒自己曾经对常磊动手,如果将俱乐部全盘托出,那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也会被扒出来。
    他现在脸色煞白,表情纠结又愤怒,看来是在犹豫到底把一切都捅出来所有人都一起玩完,还是说将秘密守口如瓶。
    沈霁云看出他的想法,挑眉问道:“你不敢说是因为常磊的事吗?”
    韩恒表情微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说出口,他立刻有点后悔,沈霁云是大师,能看出来这些事情似乎也很正常。
    沈霁云没逼迫他,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说还是不说,但是他们这次能达成目的让你魂飞魄散,下次还会派人过来,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就没有其他的鬼能保住你性命了。”
    他循循善诱:“做错事不可怕,只要勇敢承认,就算死了去地府也能宽大处理,人间有句话叫做坦白从宽,阴间也同样如此,你将其他人的罪行说出,也能争取在阴间宽大处理,要不然去阴间就要下油锅了。”
    韩恒还是第一次听说阴间真的有油锅,他表情胆寒:“真的?”
    沈霁云:“我从来不骗人。”
    韩恒咬牙,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而且人死后还要因为做错事下油锅,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暗算常磊!
    韩恒摸了下自己心脏处的位置,他就算在死后,心脏处依然有些不舒服,脸色也比其他的厉鬼要更煞白,并且脸上还隐约有一层青色,一看就是短命的面相。
    “我心脏一直有点问题,虽然没到很严重的地方,但我也不能拍武打戏,只能拍点简单的戏份。”
    韩恒将医院的事毫无保留地说出。
    他一开始进入娱乐圈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在刚入行的时候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但他一开始接的都是小角色,经常要熬夜拍戏,长久以来,身体有点吃不消,留下了隐患。
    他也是真的喜欢拍戏,在娱乐圈奋斗了七八年终于拿到一个男配的戏份,然后靠着这个角色翻身,之后的资源越来越好。
    随着资源越来越好,他接的角色也逐渐变多,在几年前他接到一个武打戏,拍戏时候被对面不小心踹到心口处,本来这只是件小事,但他这么多年以来心脏就隐隐不太舒服,现在再被这么一踹,直接躺在地上没能喘过气,人当场就昏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中,医院说他心脏出现问题,要是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出事。
    如果说早年的韩恒是真心热爱娱乐圈,但如今在娱乐圈沉浸这么多年,早迷失在名利中,与其说喜欢拍戏,他更喜欢拍戏后能带给他的回报。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才火起来,哪敢让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事,从那之后就不再拍危险的戏份,都让替身完成。
    但那一脚到底伤到身体,他开始感到心脏时不时地抽痛,有时候更是痛到半边身子都一麻,他害怕了,开始去各个医院看病,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移植心脏。
    韩恒在其他朋友的推荐下,意外得知帝都还有一家特别有名的私立医院,这家医院的医生都很有名,尤其擅长器官移植手术,除了价格昂贵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娱乐圈的韩恒自然不缺钱,他虽然舍不得给大师钱,但用在自己身上不管多少都舍得。
    所以医院昂贵这唯一的缺点对于他来说也不算缺点,在进入这家医院后,他才发现这家医院另外一个特殊的地方,医院不仅匹配的数据远超其他医院,并且还能挑对于本人最合适的器官,就算医院暂时没有,只要病人的时间充足,总能挑到合适的。
    韩恒一开始不懂医院的意思,走出医院在朋友的解释下才明白一切。
    朋友隐晦地解释,说这家其实和福利院有合作,除了福利院之外,还和其他机构合作。
    福利院针对孩子,有些有钱人为了孩子不管砸多少钱都心甘情愿,而成年人的匹配往往就更简单了。
    来医院的病人则为了活命,更是送钱如流水。
    韩恒一直以为娱乐圈够黑的了,但听到这种解释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对世界的另一面不够了解,原来这些有钱人为了自己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虽然朋友没说得很具体,但是韩恒也能猜到,毕竟医院都能说出只要有合适的,第二天就能送到医院,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细细一琢磨,却可怕到让韩恒后背发毛。
    韩恒虽然感觉这件事不人道,但他现在是为了的小命着想,只要自己能活,才不会管别人的事。
    不过他到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良心,感觉自己身体还没到不行的地步,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韩恒说到这,深吸了口气:“但我也没犹豫太久,去年的时候,我还是下定决心准备手术。”
    韩恒的这个手术进行得很隐蔽,圈子里几乎没人知道,而在他手术后,新生私立医院的院长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俱乐部,只要加入俱乐部再介绍别人来,以后他身体再出现其他问题,可以打折。
    他在短暂思考后就同意加入俱乐部,因为在做完手术后,虽然心脏比起之前虽然好很多,但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并且也不能做剧烈运动,韩恒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但指不准十年二十年后还需要再次手术,自然要和医院处好关系。
    而韩恒也是在进入俱乐部后才知道新生私立医院竟然有这么多客户。
    “我和俱乐部的几个人吃过饭。”韩恒表情灰败,“从他们口中得知俱乐部中有不少大佬,我顺势攀上一个和娱乐圈有关系的大佬,因为有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大佬对我还算和善,给了我不少娱乐圈的资源,我利用这些资源彻底大火,然后再给大佬的产品代言,互相双赢。”
    客厅内一片安静,沈霁云没什么表情,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傅知礼就坐在他身边,同样没什么表情。
    沈霁云抬眸看了韩恒一眼:“那常磊是怎么回事?”
    提到常磊这个名字,韩恒的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他的死是一个意外。”
    沈霁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都已经死了,就没必要继续说假话了。”
    韩恒沉默了许久:“他的死虽然不是意外,但是我想让他死真的源于一场意外。”
    这事要追溯到两个月前,韩恒某天晚上参加饭局,饭局中就有那位大佬,酒过三巡过后他和大佬都喝高了,站在酒店的窗边聊起新生私立医院的事。
    俩人醉醺醺的,说话没个把门,站在窗边也不知道避讳,而是肆意谈论起新生私立医院。
    就在俩人越聊越嗨的时候,韩恒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厕所有道声影,他当即就被吓得酒醒了,尤其是看到厕所里的那人走出来,更是眉头紧皱。
    出来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常磊。
    常磊正在打着电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就转身离开了。
    但韩恒在这时候却彻底酒醒了,毕竟刚刚出现在他们身后不是其他人,而是常磊!那个在娱乐圈里拥有无数明星黑料的狗仔!
    其他的狗仔还能用钱买下消息,但是常磊在娱乐圈打拼了这么多年,也靠着手上的黑料赚了不少钱,有不少明星甚至心酸地戏谑说他们做明星的还没有常磊有钱,所以钱对常磊是没用的。
    而曝出新生私立医院这种超级黑料,常磊以后的地位会直线上升,恐怕能借着这件事跳出娱乐圈,进入另一个领域。
    韩恒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越想越害怕,他身边的大佬在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被窗台的夜风一吹,酒意也散去不少。
    韩恒将常磊的身份说了下,最后问道:“龚先生,您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龚先生一开始以为常磊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就算被对方听到了也没什么,只要给点封口费就行,现在发现这竟然是娱乐圈的黑心狗仔,那这事就不是那么简单能解决的了。
    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在酒醒后,龚先生自然不可能还犯这种错误,他和韩恒对视了一眼,意思换个地方说话。
    十分钟后,龚先生和韩恒来到酒店楼上的总统套房,龚先生拿出一根雪茄细细品尝,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先找人试探一下,能用封口费解决最好,如果他不愿意……”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狠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韩恒跟这种人待久了,心性早就发生了变化,尤其他在手术后,自己身上也早就不干净了,此时竟然和龚先生的想法不谋而合。
    龚先生先是派人去试探常磊,但常磊那天晚上其实什么都没听到,他那天在厕所里打电话,根本没注意到外面还站着两个人。
    他电话里说的内容是关于另一个明星的黑料,别说在那时候去偷听别人说话了,他还生怕别人偷听自己说话呢。
    那晚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准备去和朋友会合,打算详细商量下怎么处理这个明星的黑料,连站在窗口角落处吹风的人都没完全看清长什么样。
    酒店的走廊灯光很明亮,但那灯光明晃晃的太刺眼,那俩人又站在灯光下,一眼看过去,常磊只觉得站在左侧的男人有点眼熟,他倒是看清楚了这是韩恒,但是韩恒身边的那一位,他是一点都不认识,但从穿着打扮看,不是娱乐圈的。
    这个圈子里嘛,不是圈内的,那就是圈外的资本。
    要是平时,常磊还说不定真会站在原地偷听一会儿,但是这时候他忙着处理另一个黑料,哪还有时间顾着这边。
    加上窗口处距离厕所还有一段距离,他就是躲在厕所里面也听不清。
    所以常磊只扫了俩人一眼,就急匆匆地离开。
    但是他着急离开的背影,更是让韩恒心里发慌,认为他听到了自己和龚先生的对话,所以才会这么快就离开。
    所以第二天下午就有人联系上常磊,对方说话十分隐晦,只说他能守口如瓶签下合同,自然会有一大笔钱。
    常磊坐在这人对面,发现这人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没露出来,他嘴角微抽,但每次找他说封口费的人十个有九个都穿成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常磊脑子里极速运转起来,想着自己最近发现的明星黑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哪件事。
    于是他客气地问:“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件事?”
    对面那人冷笑一声:“你在这诈我?这件事是能详细说的?连提醒都不行!你只要记住,签下这份合同,你以后在娱乐圈将会前途无量。”
    常磊:“……”
    他用一副看着傻叉的表情看着男人,都不知道是哪件事,怎么签?而且他又不是明星,在娱乐圈还需要前途无量?他只需要黑料啊!
    对面这人说话实在过于含糊,常磊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还是用那种十分有逼格的语气拒绝——
    他将合同推到男人那边,对他淡然又洒脱地笑了下:“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心上。”
    然后他目光往合同上一扫,被那一串数字一惊,差点收回刚刚的话。
    哎呀,他还是差小钱的啦!
    但是对面那男人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口罩下的表情一变,当即站起身从桌上捞起合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反派经典语录:“你会后悔的!”
    然后这人回到龚先生住的地方,韩恒也在这焦急地等着,这人将自己和常磊的对话详细复述,还着重讲述了一下常磊对钱看不上的清高态度。
    虽然这人转述的说话语气平淡,但也能听出这人对常磊还挺钦佩,毕竟那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都能拒绝,也算有气魄了!
    不过龚先生和韩恒显然不会在心里赞扬常磊,在两人的眼里,常磊如此油盐不进,那必然就是想利用这件事给自己造势!但他们的事要是被曝出来,那受到影响的何止是娱乐圈?!
    常磊虽然能靠着这件事平步青云,但是,也得他有命活到那天。
    龚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的雪茄,冷声道:“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能用其他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了。”
    事到如今,韩恒自然明白龚先生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但当韩恒真要参与到这种事中,他反而犹豫了。
    想干掉一个人是一回事,而真的出手杀人又是一回事。
    韩恒内心的纠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早上在彻底酒醒后,又去那窗口看了下,发现昨晚自己不太清醒,感觉窗户和厕所离得很近,实际上还是一段距离的,他还找人特意在窗口说话,然后自己走到厕所看看能不能听到声音,实际上并不能听到。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昨晚喝了酒是不是太疑心了,也许常磊压根什么都没听到呢?
    这么一想,韩恒还是说道:“龚先生,也许常磊没听到我们说话,今天早上我让别人在窗户那说话试了下,在厕所是听不到声音的。”
    龚先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找的人喝酒了吗?”
    韩恒一愣:“没有。”
    龚先生:“喝酒后说话的声音和正常时候不太一样。”
    韩恒恍然大悟,这倒也是,普通人说话的分贝很小,但是酒鬼在喝多后都是大吵大闹的,也许他昨晚喝醉没察觉到自己的分贝,实际上声音很大能传到厕所那边也说不定。
    “而且。”龚先生眼神冰冷,“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他看出韩恒的犹豫,语气和颜悦色几分:“小韩啊,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奋斗拼搏了这么多年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你也不想被一个狗仔毁于一旦吧?而且别的明星撑死也就是劈腿吸毒,但你这事可不一般。”
    龚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胸口的位置,语气更和善了:“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复查啊?”
    韩恒抿了抿唇:“刚去没多久。”
    龚先生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小韩你还年轻,成大事者都要稳住心态不要怕,只要跨过这道门槛,好日子在后面等着你呢。”
    后面的一切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常磊在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死了,当时他去电视台要采访的人倒不是韩恒,但却是和韩恒关系很好的娱乐圈朋友。
    韩恒不会把自己牵扯到这件事中,在他的忽悠中拉上另外的小明星替自己当之后的舆论。
    他这个朋友看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即就吓傻了,抱怨地说了一句:“怎么好好的会出这种事?这可怎么办是好?!会不会影响到我在粉丝心中的形象啊!”
    他和常磊约定的时间也是韩恒找朋友帮他定下的,要不然以他的咖位,还不一定能约到常磊专门采访,只是没想到采访刚开始就出了这种意外。
    韩恒看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他安慰好友道:“问题不大,常磊又不是娱乐圈的人,过一段时间粉丝们就将这个人忘了。”
    “也是。”好友苦着脸安慰自己,“这事就是个意外,跟我可没关系。”
    韩恒心里唾弃,心想这人可真没良心,常磊可是为了采访他才出的意外,他还只关心自己的形象,真是个傻逼!
    韩恒的好友看着韩恒脸上的笑,也在心里骂道,这玩意真是个傻逼,良心都被狗吃了吧,死了人还能笑出来。
    俩人心里互相骂着对方,也看不起对方的品行,但是表面上依然是好友。
    娱乐圈的好友关系果然不同寻常。
    而常磊在死后,当然回想起不久前有人出封口费的事,但这事也没让他太过疑心,因为在那次的封口费之后,紧接着第二天就有小明星哭哭啼啼地上门,说只要他不曝出来自己的黑料,自己愿意献上身体。
    当时的常磊:“……”
    虽然无语但也早就习惯了,他扫了眼小男星柔弱的身姿,嘴角微抽,这一年平均每个月都有好几个明星自荐,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就属男星脸皮厚,也最放得开,为了让自己不曝出来黑料,堵在门口是什么骚话都敢说。
    而除了明星自荐之后,每个月也有不少人上门要给封口费,所以那次的封口费并没有在常磊心上留下太多的印象,非要说的话,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的封口费数额着实不少。
    不过比他出价更高的,甚至翻倍的,常磊也不是没谈过,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这后面是什么人。
    常磊在娱乐圈各明星家门口转了一圈,发现娱乐圈的这些明星简直了,一个比一个封建迷信,钱没赚多少,家里摆放的各路财神倒是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驱邪的符箓和佛珠。
    常磊连这些明星的家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偷听找凶手了。
    他唏嘘地站在某个明星的家门口,心里感慨,这些明星一定做了不少暗害别人的亏心事,要不然也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娱乐圈的水,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多了。
    算了算了,既然他在阳间实在找不到凶手,不如去地府诉冤——
    “在常磊死后,我们有派人去常磊家中找他这些年搜集的黑料。”韩恒看着地毯上的花纹,目光是临死前的涣散,“他有个专门记录这些事的笔记本电脑,开机需要密码,我们破解后发现常磊手上的黑料虽然多,但确实没有那天晚上的对话。”
    随着韩恒的说话,他腹部的血已经将整件上衣全部浸染成暗沉的红色,看起来格外瘆人。
    “所以当时我的确冤枉他了,我很后悔。”
    “别装。”沈霁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就算再后悔,人也因为你死了。”
    韩恒没吭声,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他不敢反驳沈霁云,因为后面还要靠沈霁云的保护才不会魂飞魄散,而且沈霁云说得也没错,常磊都被他害死了,他再来说这种话,只能算作装模作样。
    傅知礼听完一切后,神色微动:“龚先生?那位做游戏的龚老板是吧。”
    韩恒点头。
    傅知礼眯了下眼睛,指尖在沈霁云的手腕处摩挲了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哥是……”
    沈霁云有些发怔:“原来他们是一家人。”
    龚先生在娱乐圈敢这么兴风作浪大的底气就是源于他哥,他哥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属于不能说的类型。
    怪不得龚先生敢这么嚣张,他身后的权势这么大,做个生意完全就是小打小闹,就算是当街杀了人,都能用压下去的法子。
    沈霁云由衷感慨:“权势迷人眼的可怕。”
    说着,他看了傅知礼一眼,说起来傅家的权势更是隐藏得极深,但从他认识的傅家人来看,身上似乎都没什么坏习惯。
    虽然不能说宽以待人,但都蛮严以律己的,尤其是傅知礼。
    不过他接触的傅家人也不多,这看法也不算全面,只是从傅知礼和傅南北身上参考出来的。
    不管是傅知礼,还是跳脱的傅南北,他们在帝都那些纨绔的世家子弟中都算是一股清流了。
    君不见这个年纪的傅南北还会因为跑去赛车被关在家里,并且暂停一切开销。
    赛车这个娱乐对比其他更“有趣”的游戏来说,在帝都的富家子弟心中已经属于枯燥无趣的类型了。
    但连这种只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游戏,傅家都严厉禁止,由此也能看出傅家的家规相当严格。
    “你们傅家的长辈对小辈的要求好像很高?”沈霁云同样小声回道,“难怪傅南北那么跳脱,又亦正亦邪的性格都没长歪。”
    傅知礼:“我们傅家的家规是知礼仪、懂感恩 、明是非、守规矩,这也是我名字的由来。”
    “你名字就挺能代表傅家了。”沈霁云笑了下,又问:“那你爷爷会同意你找个男人嘛?”
    傅知礼眼中含着笑意:“这事结束后我带你回家见我爷爷你就知道了。”
    沈霁云不说话了,对于这么快就见家长这种事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刚刚沈霁云踹门的动静太大,就住在韩恒对面的苏文镜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没有贸然出去,他听到那道踹门声在房间内被吓得一个激灵,难道是韩恒刚刚被他气得自己在踹门?不应该啊,他印象中的韩恒还是挺会隐忍的,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苏文镜又皱眉想道:难不成隔壁进贼了?也不对,贼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踹门?
    想了好一会儿,他心领神会,可能是韩恒那个家伙作恶多端,被仇家找上门了也说不定。
    他贴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心里是又好奇,又有点担心韩恒该不会被人干掉了吧?
    苏文镜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悄悄地将门打开一道缝,隔着安全锁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韩恒的房间在他的斜对面,他看到韩恒的房间门大开,客厅的沙发上隐约坐着两个人,并且……他嗅了嗅鼻子,打开房门这才发现,好像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苏文镜脸色大变,又给110拨了个电话。
    韩恒可能真的出事了!
    他想了想,一个人没出去送,而是通知剧组的其他人,在本来都该睡下的剧组群里疯狂地发着消息。
    他在群里拼命地艾特韩恒。
    苏文镜:@韩恒你人在吗?
    苏文镜:@韩恒你在干嘛呢?
    苏文镜:@韩恒你睡了吗?
    苏文镜:@韩恒韩恒,你是不是出事了?我刚刚听到你房间有踹门声,然后我偷看了下,发现你房间门现在开着,客厅还坐着两个人,你要是还在就吭声啊!
    导演:……????
    导演:发生什么了?
    摄影师:什么情况?
    化妆师:我刚刚也听到踹门声了!我也没敢出去看!房门开着应该不会有事吧?会不会是韩恒的朋友来找他?
    苏文镜:不!!!!!!!我就住在韩恒对面,我闻到他那边传来的血腥味了!!!!!!
    导演:???????
    导演直接给苏文镜打了个电话:“血腥味?你没在群里开玩笑吧?”
    苏文镜急死了,他想要出去看看情况,但又实在不敢,只能压低声音回道:“千真万确!韩恒十有八九出了意外!”
    导演眼前一黑,他跟苏文镜一样,又怕又想去看情况,挂断电话后在群里喊道:咱们一起下去看看!
    不过没等导演众人会合,警方和酒店前台率先来到韩恒的房间门口,浓郁的血腥味让警方和酒店前台都面色一变,前台都没敢进去看情况,哆哆嗦嗦地给经理打电话。
    警方则大步走进房间,刚一走进就愣了下,万万没想到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俩人。
    卧室的血已经从地面蔓延到客厅,但坐在客厅的这俩人宛如变态,其中气质柔和的那个年轻人还给自己泡了杯茶,并且问身边的年轻人喝不喝。
    另一个年轻人表情很冷淡,气质也冷,他默不作声地拒绝了。
    警方看着从卧室门口流淌出来的鲜血,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俩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进去查看情况,还是掏出枪和手铐先把这两个变态拘捕。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老王的错觉,总感觉这房间凉飕飕的,跟医院的地下停尸房似的……
    就在刑侦队队长犹豫要不要将沈霁云和傅知礼先带到警车的时候,他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发现是在帝都的一个学弟警察打来的,学弟姓郑,平常和他关系还不错,电话一接通立刻说道:“哎王哥你现在正在出警吧?我跟你说,报警的人是我朋友!他协助我们警方破获两起重大案件,一起是墙内藏尸案,另一起是商场孩童消失案,以这个案件作为媒介更是破获了背后隐藏的更为恶劣的多起拐卖事件,你对他客气点!”
    什么?墙内藏尸案?还有拐卖案?
    老王匪夷所思地看着沈霁云和傅知礼,怪不得这两个变态这么淡定,原来之前还做过更变态的事情。
    郑警官的电话还没挂断,另一个在帝都同为刑侦队的警察也打了电话过来,他挂断郑警官的电话,接听齐一鸣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很低沉:“我接到通知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对报案人客气点!”
    老王一脸茫然,紧接着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这个电话就更不得了,竟然是帝都公安厅那边打来的!
    老王眼皮一跳,有些拘谨地接起电话,那边领导说话的声音笑呵呵的,开场白很有官场的那一套生疏的客气,随后叮嘱他:“报案人是傅家的人,你看着办。”
    你、看、着、办!
    老王嘴角抽搐,这话听起来挺像包庇罪犯的。
    不过他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是凶手,要是凶手不可能在这变态地喝茶。
    老王内心嘀咕不已,连续几通的电话让他彻底打消将俩人铐起来的想法,他走到沙发处先是对俩人说道:“你们就是报案人吧?”
    现在事情紧急,卧室里还说不定有尸体,因此老王也没和俩人客套太多话:“你们在这等着,等会儿跟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沈霁云从善如流地点头。
    傅知礼则是面无表情地点头。
    老王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这俩人的背景不简单,但好在本人还算客气礼貌。
    随后120也紧急赶到,遗憾宣布尸体早就凉了。
    老王让人封锁卧室房间,然后将尸体交给法医,拧着眉头从卧室走出。
    这还是个明星,一旦处理不好会引起层层叠叠的舆论压力。
    老王从卧室出来后顺手将手套摘下,除了卧室之外,客厅也得封锁,他客气地对沈霁云和傅知礼说道:“两位先跟我回警局吧。”
    沈霁云和傅知礼站起身,在两人身后,韩恒声泪俱下:“警察同志们,你们可一定得为我报仇雪恨啊!我死得好冤枉啊!我连仇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但是我知道是谁要干掉我的!就是龚先生!!”
    柳宾轻嗤。
    老王自然听不到韩恒的鬼哭狼嚎声,他只觉得这房间里似乎更冷了。
    正当他带着沈霁云和傅知礼准备前往派出所的时候,苏文镜这时候也敢出门了,他鬼鬼祟祟走到门口,对老王问道:“这位警察同志,敢问韩恒还活着吗?”
    老王以为他是受害者的朋友,叹了口气才回道:“人已经没气了。”
    苏文镜缓缓地张大了嘴巴,就在老王以为他会痛哭的时候,苏文镜竟然咧嘴笑了起来:“草,这就是恶人自有天收啊!报应!”
    苏文镜哈哈大笑:“让他跟我吵架,把自己吵没了吧!”
    老王眉头一皱:“你跟受害者有冲突?”
    苏文镜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嘿嘿笑道:“两个小时前才吵了一架!然后他就被老天收了!”
    老王大手一挥:“那你有可能是凶手的嫌疑,跟我们回派出所!”
    苏文镜又缓缓地张大了嘴巴。
    这时候,剧组的其他人也都赶到了。
    众人听到韩恒死亡的消息都表情复杂,有叹息的也有感觉报应的,一时间嚷嚷声不断。
    苏文镜看着大家假模假样的抹眼泪不由眼角抽搐,他身为明星哪能自己独自一人进派出所,要不然明天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他振臂高喊道:“警察叔叔!高导今天也才骂过韩恒!还有我看到了摄影组对韩恒翻白眼!化妆组对韩恒吐了口水!造型组故意把他发际线剃秃了!大家都和韩恒有仇啊!你不能只逮我一个人啊!”
    他发出和韩恒相似度极高的哀嚎:“我是被冤枉的啊!”
    老王:“……”
    剧组的其他人:“……”
    真该死啊,苏文镜!
    韩恒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一脸怒气,难怪自己秃了!原来整个剧组都对自己有意见!
    苏文镜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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