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冬雪压弯了古木的枯枝, 寂寥的雪原里,有人立于一颗枯木之下。
    那人披了身大氅,身形挺拔, 抱一把铁剑靠在树干旁,风吹起他高扬的马尾, 发丝与他耳畔的金色吊坠一齐轻晃起来, 有一种与雪原几乎融合在一起的冷漠和疏离。
    一只手抓住了他散落飞扬的发丝,一瞬间便打破了这种冷清感。
    是一个身着红黑色劲衣, 披着长发的男人,他看起来就要张扬得多,如同为雪原抹了点肆意的红。他漫不经心地挽过面前人的发丝,然后用指尖碰了下那枚金色的耳坠,轻笑着开口:“喜欢吗?我送你的耳坠。”
    高马尾的男人偏头, 似乎对于面前人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他瞥了一眼, 轻声道:“你没必要把灵力浪费在那上面, 樊绝。”
    樊绝“啊”了一声:“好吧,我们燕止哥哥是大圣人,才不需要这种用来掩藏恶念的无用之物。”
    燕止闻言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开口:“单纯作为一个耳坠我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是, 你的灵力还……”
    “我的灵力多的是,”樊绝跟上去, 揽过燕止的肩,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恶念,而我能够轻易看到这一切,那应该很无趣。我比较喜欢神秘一点的好看哥哥。”
    燕止:“……”樊绝真是恶趣味。
    “不会有那一天, “燕止说,“不过我知道你觉得我和那些浑身恶念的凡人不同,所以才对我很有兴趣,是吗?”
    “怎么会?”樊绝摊了下手,语气轻漫地继续道,“你给我起名,把我养大,还教我识字习武,我当然会一直跟着你。而且你那么好看,每天看一眼心情就会变好……”
    燕止撩了撩眼皮,对樊绝足够肤浅的回答不置可否,持剑继续往前走。
    “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恶念呢?”樊绝又用指尖碰了两下燕止耳畔的金色耳坠,“说不定啊,就是我最近已经看到了那么一点儿,所以才送了你这个礼物。哎,让我想想下次送我们的燕止哥哥什么礼物呢?……说起来,如果我送你十个礼物,你能不能回送我一个……”
    燕止垂下眸,眼里映过落在茫茫雪地中的一瓣梅色。
    ……
    大概是因为又陷进了一个奇怪梦境里的原因,樊绝睡到晌午才醒。他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便瞥见整个密室里一地狼籍。
    昨天他和大审判官睡了。
    难怪魔族那些小弟们都这么开放,原来做这种事会这么畅快。
    樊绝餍足地眯了眯眼,身旁的燕止正半靠在床上,似乎早就已经醒了。樊绝半阖着眼摸过去,一把搂过燕止的腰,然后起身把脑袋搭在燕止的肩上,亲了大审判官的侧颊一下:“老婆。”
    身旁的人没回应。
    樊绝于是十分幼稚地蹭蹭燕止的脸,仗着自己摄魂了燕止下令道:“怎么不说话?叫老公。”
    依旧没有人出声。樊绝等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慢慢察觉到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不对劲的时候,身旁的大审判官终于开口了:“醒了?很累?”
    樊绝像被什么劈中了一样,整个人一瞬间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燕止靠在床头,穿着件被崩掉两颗扣子的衬衫,大片红痕印在冷白的肌肤上,从衬衫的领口透了出来,看起来格外色气而明显。大审判官拿着手机,似有碎光流动的金眸正看着屏幕里面的内容,哪里有半点被摄魂的样子?
    樊绝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了。
    昨晚他太激动,好像把法力断开了!
    是什么时候断开的?
    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最后一次弄完的时候才……
    好像不是。
    燕止在第二次的时候似乎就挣扎了一下。
    但樊绝以为燕止又是在按照《圣经》教的欲擒故纵,于是很不客气地把燕止翻过来,又捞起他的腰,强迫大审判官用从后面半跪的姿势……
    樊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才最后一句话是让大审判官干什么来着?叫老公?
    燕止看着愣在原地,一直没动静的樊绝,好半天才蹙了下眉,一开口便语出惊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上了我才对。”
    樊绝张了张唇: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然后他就听到大审判官继续道:“但看起来是你很累,而且意识不太清醒。”
    樊绝:“……”
    这和说大魔头不行有什么区别?
    燕止又拿起被丢到一旁的小盒子,里面大概空了一半:“或许你以后应该减少次数……”
    樊绝突然夺过盒子,沉下眼看燕止:“想知道我行不行,可以试试我现在能不能把剩下的一次用完……”
    燕止顿了顿。
    “而且昨天到最后快晕过去的似乎是我们的大审判官?”樊绝揶揄道。
    昨天到最后的时候,燕止被樊绝弄得几乎没了意识,他的马尾彻底散了开来,长发散在柔软的床单上,整个人□□地仰面躺在床上,被樊绝拿起一只脚踝继续弄。如果不是偶尔泄出的喘声,樊绝真的会怀疑燕止已经被他弄坏了。
    但最后的时候,燕止确实彻底半晕了过去。
    所以樊绝居然比几乎被弄晕的大审判官还醒得晚,确实很难不被怀疑……
    樊绝坚决否认。
    “我只是做了个比较长的梦……”樊绝突然想起那个梦里的内容,“我说大审判官,为什么不承认耳坠是我送的?不然我也不会对你摄魂……”
    燕止放下手机,抬眼看他:“我也很好奇,你既然已经摄魂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或者偷走我的神剑,而是……”
    “我本来就不想杀你,”樊绝撩了下眼皮,“你总是不信。就像我说了喜欢你,你也不信一样。”
    大审判官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继续看向樊绝,然后凑近大魔头,轻轻吻了下樊绝的唇。
    樊绝立刻就坡下驴,趁机装乖:“你还觉得我不行,让我吃那些东西,害得我……我本来不是那种趁你意识不清,做这种事的人,都把你赶走了,结果你又突然出来……”
    “……”燕止想了想,然后面无表情道,“我会负责。
    樊绝压了压有点上扬的唇角,继续道:“而且你还一直不肯承认耳坠是我送的,害我以为你喜欢别人,才……你会怪我对你摄魂吗?”
    燕止:“……”
    正常来说应该很难不怪才对。
    但樊绝说得似乎很有道理。明明应该是他摄魂了燕止把燕止给睡了,但几句话下来,好像变成了燕止故意激怒樊绝动手还故意进来勾引樊绝。
    鹿茸草也是燕止准备给樊绝的。
    “有禁言令在,你也没问出什么。”燕止看了樊绝好一会儿,终于重新靠回了床头,“既然你没有对我下杀手,这次的摄魂我可以当做不存在,但没有下次。”
    樊绝已经探出太多东西了,他不能让樊绝知道他和天道……
    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樊绝握了下燕止的手,继续秉承着装乖原则:“所以真的不怪我了?”
    “有一件事,”大审判官突然话锋一转,他瞥了一眼仍然亮着屏幕的手机,“我应该说过,不许看不正经的东西。”
    樊绝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每天都是读史典经书,虽然也没怎么认真看进去,但至少从没看过活春.宫一类的。
    结果一觉醒来……
    樊绝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魔族求偶圣经》,这下是真的彻底心虚了:“我们魔族都用这个求欢,我学习一下而已……”
    “小馋猫、别吃饭,吃我、”燕止顿了顿,用不带一点语气的冷质音色继续平铺直叙,“老婆好厉害,这些都是从这上面学的。”
    樊绝心虚着心虚着,突然开口:“等等,这个老婆好厉害是哪里来的?”
    “《魔族求偶圣经》第四部分,”燕止不带感情地复述了一遍,“在激情的时刻,只需要几个词就可以彻底点燃对方,比如‘老婆好厉害’,‘老公好大’……”
    樊绝愣了愣,然后用手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够了,别说了……”
    明明燕止的语气很冷淡,但配合这些很不正经的词……再说他好像又要有感觉了。
    燕止看了樊绝一眼,然后划了两下手机屏幕,打开了文件删除界面:“我会把它删掉……”
    樊绝偷偷看燕止:“可是我还没学完第4部分……”
    燕止:“你可以从其他的地方学。”
    樊绝想了想,故意道:“我感觉灵草的药力还在,你应该负责……不如大审判官来教我?”
    燕止蹙了下眉:“我也并没有怎么实践过。”
    昨天和樊绝是第一次实践。
    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失态。
    “没关系,我也才实践过一次,”樊绝循循善诱道,“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交流一下,就都会了。”
    “……”
    再拙劣不过的把戏。
    但燕止只是盯了樊绝一会儿,然后凑近了樊绝的耳畔,用依旧带着冷调的声音很轻地问:“你想怎么探讨?”
    樊绝的唇角勾了勾:“学一些其他的姿势。正好,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我们可以把整个盒子都用光。”
    燕止垂下眸,昨晚都到那种程度了,再把盒子用光……
    但大审判官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搂着樊绝的后颈,再度深吻了过去。
    樊绝眯了眯眼,所以大审判官愿意和他做这种事情。
    不需要被摄魂,也不需要第四个任务。
    不需要任何原因。
    只是想和他做而已。
    樊绝心满意足地回吻过去。
    不过最后探讨的时间由一整个下午变成了整天整夜。
    大审判官这次真的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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