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樊绝第一次强制摄魂了某种非生物——木偶。
    本质上也算是器灵的一种, 应该没有太大差别。
    这是樊绝起初的想法。
    但令人意外的是,樊绝的灵识侵入的一瞬间,便被带到了百里之外。
    一个看起来很不干净的垃圾桶里。
    樊绝懵了一下, 然后第一件事要就是从垃圾桶里往外爬。
    樊绝可是一只有洁癖的魔。
    结果他抬了抬手臂,没反应;又抬了抬脚, 还是没反应。
    他顿了顿, 终于定睛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此刻他正在一个穿着麻布衣的木偶体内,木偶看起来不大, 也就半个手臂长。整只木偶被丢在堆满垃圾的垃圾桶里,也就一个脑袋能伸出来。
    这样一个木偶,居然是在镇魔石狱作祟的罪魁祸首。
    它应该是同样分出了一部分灵识,附在镇魔石狱的那几个木偶里,而燕止神剑劈来的一瞬间, 它又迅速将灵识收了回来。
    这才让樊绝的灵识也跟着一起来到了本体之处。
    只不过……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动都动不了了?
    樊绝强行忍着垃圾桶的味道,进入了木偶的记忆海。
    ……
    万物有灵。
    动物, 植物, 甚至是器物。
    或许是活得太久,也或许是遇到了某个契机,它们会渐渐开化,慢慢有了自我意识。
    就如同千年前那只壁虎精。
    只可惜, 开化离修炼成精,仍然隔着漫长的岁月, 动物可以继续繁衍生存, 植物至少尚能花开花落,而对于器灵来说,明明拥有了意识,却仍只能被困于躯壳之中, 十年百载。
    寂寞到让人恐惧。
    木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创造出来的,辗转多年,它被一个小贩无意中捡到,套上了一件粗制滥造的麻布衣,被摆在了地摊的零星杂物中。
    它看到了川流不息的行人,看到了春雨秋霜,看到了新生与凋零。
    好想……自由啊,能动一动也好,他想摘下小摊旁的那朵小花,闻一闻它的花香。
    樊绝在看到这段记忆时,心里咯噔一下。
    木偶想要自由的那段记忆,实在是和他太像了。
    樊绝忘记了很多事,但他始终记得,他被天道封印的一千年,没有一刻不想自由。
    他在挂念着某件,他已经记不起来的东西。
    这段记忆,就像是有人在提醒樊绝,他应该,必须,永永远远仇恨天道。
    可惜事有蹊跷。
    樊绝抬了抬眼,继续看着那一段记忆。
    生灵开化是有过程的,起初他们的意识并不清晰,仍然处在死物与有灵的边界间,大概就像睡了很长一觉,也算不上多痛苦。
    等到真正有了清楚的意识,也是他们成精之时。
    樊绝便是千万年的世间恶念凝聚而成。
    他大概记得,他就像睡了很长一觉一样,等睡醒,便化作了一只小兽,也有了意识,见到了……
    樊绝突然顿了顿:见到了谁?
    他真有个哥哥?
    总之化形对樊绝来说算不上痛苦,他怨恨的,只有千年的封印。
    所以,如果是像木偶这样,意识已经清楚到这种程度的灵物,应该已经修炼成精了才对。
    怎么可能还处在开化的状态?
    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樊绝想。
    果然,随着木偶精对自由的渴求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这天,小摊上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
    从木偶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身上黑色的长袍落在地上。
    他拿起了木偶。
    也就在这一瞬间,木偶听到了有人在向他的脑海里传音:
    “想要自由吗?”
    “想要和世间所有的人类一样,或者,比这些人类更厉害,能够随心所欲地去任何一个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吗?”
    木偶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居然能够和他对话!
    “想要的话,我们就做一个交易。”
    木偶犹豫了一会儿。
    “不用担心,很简单的交易而已。”黑色长袍下的手扶过路旁的一株小花,“你不想,闻一闻它的香味,把它摘下来,戴在自己的头顶吗?”
    他想!他想!他想得要发疯了!
    木偶想要点头,但他依旧动都动不了,连同意或者拒绝都做不到,只能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柔软的黑色长袍。
    但拿着他的人仿佛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身着长袍的人伸出手,握住了木偶的脑袋,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黑色的魔气从长袍人的五根手指上缓缓往下,灌在了木偶的脑袋上:“交易很简单,明天会有人把你买下来,之后,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二天,木偶精等啊等,等啊等,于是就等到了冯狱长经过了小摊。
    “这个娃娃怎么卖?”冯狱长站在地摊前,把木偶起来,随便翻看了两眼,“挺大个,不过长得太丑了。”
    “59块9。”
    “得了,59块9,我不知道去超市里买那个什么芭比娃娃吗?穿得也破破烂烂的,长得也丑,19块9,不能再多了。”
    “29块9。”
    “25块9。”
    “27块9。”
    “行吧,再送我个打火机。”
    冯狱长抱走了木偶。
    镇魔石狱待得太久,难免会觉得有点阴森不吉利,冯狱长最近在朋友的推荐下去找某位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在狱里放个娃娃,那个娃娃能替他挡狱的煞气。
    于是抠门的冯狱长就去地摊里选了一个最便宜的木偶,隔天就把他带过来,挂在了监狱的墙上。
    木偶精胆小,本来还有点犹豫要不要答应长袍人的要求,结果好家伙,冯狱长直接给它带监狱里来了。
    它的自由!
    当晚,木偶精揭竿起义,不费吹灰之力就打晕了冯狱长,并用长袍人教给他的法术,创造出了几个新的木偶人,代替了冯狱长和几个狱卒。
    可惜每间监狱都施了法阵,木偶精没办法把那些被关起来的妖怪放出来。
    “……”樊绝撑了撑脑袋,觉得冯狱长指定是有点什么后门,不然菜到能被一个木偶搞定,到底是怎么当上异管局的狱长的。
    他家大审判官多厉害啊。
    之后就是按照长袍人的要求,设计樊绝他们了。
    不过木偶精好不容易能自由,当然不会愿意在镇魔石狱里待,它分出一部分灵识等着樊绝他们中计,本体则直接跑了出来。
    它把它期盼已久的,路旁的那朵小花摘了下来,戴在脑袋上;又走到公园里,趁半夜没人注意,滑起了滑梯。
    差点吓飞半夜路过的小朋友。
    最后它趁人类不注意,搭上了一辆拉货车,开始了一趟有趣的旅行。
    货车稳稳地停在了马路旁,它悄悄跳下来,正准备展开旅行,分出去的灵识便突然感到了危险。
    它赶紧把灵识收了回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长袍人把赐给他的力量一并收了回来:“你失败了,按照交易,我会把拿回赐予你的能力。”
    木偶“嘎巴”一声倒在了地上,然后被环卫工人当做垃圾,丢进了垃圾箱。
    樊绝:“……”你是说,我被小货车拉到了离本体几十里外的地方,而且还动不了是吗?
    他怀疑长袍人是故意的。
    樊绝尝试了一下将灵识脱离出来,结果发现无济于事。
    木偶精本身尚未化形,灵识被拘在木偶之中,跟随而来的樊绝,也就一起被困在了里面。
    现在除非有人能再给木偶精渡一部分灵气,助它成精,否则樊绝也出不来。
    他不怀疑了,他觉得长袍人肯定是故意的。
    啧,樊绝回想了一下,被丢到垃圾桶的垃圾,是不是很快就会被收集起来,一起送到焚化炉来着?
    “……”
    樊绝要走!
    他要走!
    既然长袍人是故意的,说不定很快也会过来找到樊绝,时间紧迫,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问题是现在他口不能言,动也动不了,该怎么回去?
    一只小野狗摇着尾巴,前肢攀上垃圾桶,开始翻找起里面的食物起来。
    它翻了翻,翻了又翻,突然爪子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小狗抬头看看,然后就对上了木偶的眼睛。
    小野狗:“!!!”
    五分钟后,小野狗嘴里叼着一只木偶,站在路口左右张望。
    樊绝运气好,遇到了只快修炼成精的小野狗,毕竟是妖怪,和樊绝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它被吓了一跳,刻在血脉里的臣服欲让它吓得差点从垃圾桶上掉了下来。
    它伸出爪子试探了五分钟,终于从樊绝凶神恶煞的眼中,大抵意会出樊绝要它带着他走的意图。
    小野狗摇摇尾巴,“汪”了两声:“去哪儿?”
    樊绝说不了话。
    小野狗试探性地往北伸出了爪子。
    樊绝眼神:凶!
    “!”小野狗立刻缩回了这只爪子,重新往南走了一步。
    樊绝眼神:凶凶!
    小野狗立刻改成向东走!
    樊绝眼神:凶凶凶!
    小野狗开始向西走!
    樊绝眼神:凶凶凶凶!
    小野狗:“……”
    它汪了两声,最后怀疑探头:“王上,您应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樊绝这次没凶小狗。
    小野狗:“那该怎么走?要不和我一起流浪?保证有我一口,就绝对不会饿着王上!”
    樊绝:“……”谢谢,我担心你吃shi。
    燕止怎么还不来找他?再不来找他,他就要变成流浪魔了!
    ……
    异管局。
    洛星野按着躺在床上的那只木偶,来回踱步:“樊绝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被困在里面了吧?”
    燕止抱剑守在床边,一直盯着那只木偶。
    “一只木偶精,对樊绝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才对啊,估计樊绝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张玺坐在另一头,眼珠子转了转,“你们说,樊绝的灵识困在里面,对我们异管局来说,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燕止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还未开口,一旁的洛星野先喊了起来:
    “樊绝是为了救我才被困在里面的!”洛星野瞪大眼睛,“这时候幸灾乐祸也太不地道了吧,张副局!而且吧……樊绝他虽然有时候有点恐怖,但我觉得,他其实人也不坏……呜呜呜燕大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他……”
    燕止盯了床上那只木偶一会儿,突然斩钉截铁道:“樊绝的灵识不在这里面。”
    其余两人皆是一愣。
    “要同时控制这么多木偶,一定是将本体的灵识分成了好几份,”燕止说,“木偶被打败的时候,它的灵识应该已经被抽离了回去。”
    洛星野一拍手:“所以樊绝的灵识也跟着离开了?那……会不会是这些木偶的本体,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樊绝还没来得及赶回来?”
    毕竟樊绝这么强,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出了意外。
    “对对对!”张玺也点了点头,“我们等一会儿,说不定樊绝自己就回来了……”
    “我去找他。”燕止突然开口,“你们在这里守着木偶。”
    张玺伸手:“没必要吧……”
    然后他一句话还没讲完,燕止便已经推门而去。
    洛星野盯着门口:“燕大人好像也很担心大魔头。”
    “想多了,”张玺转头看向床上的那只木偶,“估计是担心大魔头在外面作乱吧,燕大人他啊,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在意什么。”
    洛星野也收回目光,用非常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可是,我有时候觉得,他真的挺在意大魔头的。”
    ……
    小野狗叼着樊绝,一边用鼻子往地上嗅,一边往前走。
    “汪,多亏了王上您遇到了我,鼻子好使,”小野狗摇摇尾巴,鼻子又继续嗅了嗅,“沿着您的气味往回走,应该能走回去。王上,您的家距离远吗?”
    樊绝眼神动了动:十几里,对曾经的樊绝来说,不过眨眼的事,但现在……可能还真有点远。
    “我不能离开这一片太远,”小野狗说,“我在这里修行,因果都连在这里。”
    小野狗离修炼成精不远了。
    “不过我在其它地方都有好朋友!”小野狗汪汪两声,“一定会把您安全送到家的!”
    这只小妖怪不错。樊绝想,难得有不那么蠢的部下。
    然后下一秒,小野狗的脚步就停了下来,他摇摇尾巴,鼻子抽了抽,然后看着前面的垃圾桶,忍不住流口水。
    樊绝:“……”
    “汪,里面好像有大骨头,汪汪汪!!还有其它好吃的,比如……”
    樊绝不想从小野狗嘴里听到某个他不是很想听到的词汇,于是又用很凶的眼神看了小野狗一眼。
    小野狗怂怂地离开了垃圾桶。
    ……
    没过多久,小野狗就带着樊绝走到了这片街区的尽头,它“汪汪”叫了几声,就有另一只黑色小狗钻了出来。
    那只小狗看起来挺干净,估计是有小主人的狗,尚未开化,只是只普通小狗。
    小野狗和它沟通起来倒是挺容易,它们对着“汪汪”几下,然后就用鼻子嗅了嗅樊绝,又嗅了嗅地面,便接过樊绝,叼着离开了。
    小野狗挥挥爪子:“汪,要早一点找到家哦,王上。”
    ……
    樊绝接下来又被交接了好几次,他渐渐感觉到周围的景色有点熟悉——应该离异管局不会太远了。
    樊绝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最后一只小狗那里出了点差错。
    最后一只小狗是一只白色的宠物狗,主人对它不错,把它养的白白胖胖的,毛色像雪一般光洁无瑕。
    然而它接过樊绝,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被主人发现了。
    主人以为它又乱翻垃圾桶了。
    主人把樊绝从小狗嘴里扯出来,然后抱起小狗:“又乱翻垃圾桶,昨天才洗过澡的好不好?气死我了。”
    小狗扑腾了两下,然后就被它的主人抱走了。
    樊绝被丢在了垃圾桶旁边:“……”
    离异管局就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燕止他们还没发现吗?!
    樊绝心情很不好。
    如果燕止比垃圾车要晚到的话,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木偶的躯体被焚毁的话,樊绝的灵识确实能出来。
    但樊绝也会相应受到重创,估计要沉睡百年才能恢复过来。
    樊绝突然愣了愣。
    这不正是异管局所期望的?
    不用时刻盯着一个危险至极的天魔,至少几百年不再提心吊胆。
    再或者,趁樊绝灵识重创的时候,彻底消灭他,斩草除根……
    燕止也是这么想的吗?
    从此就不用再耗费精力,每天监督樊绝不要伤人,也不用再答应樊绝“要牵一辈子的手”这种无理的要求。
    燕止会不会,就是故意不来找他的?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点一滴地打落在樊绝的麻布衣上,再缓缓渗进木质里,让木偶的躯壳变得更加沉重了。
    有雨滴打在了木偶的眼睛里。
    樊绝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
    毁掉这个木偶,然后带着重伤的灵识藏起来,只要不被找到,几百年后再对付大审判官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他一定要狠狠报复!把燕止给……!
    把燕止给……!
    把燕止给……!
    头顶上的雨突然消失了。
    透过盛满水的木偶眼睛,樊绝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撑伞的人。
    那个人,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是燕止。
    樊绝木偶做的心像是突然跳动了起来。
    燕止拿着木偶,找到了旁边一个遮雨的小巷,走了进去。
    燕止用手擦了一下木偶的眼睛。
    樊绝能感到燕止常年戴着的那双黑色手套的皮质触感。
    樊绝终于能看清燕止了。
    燕止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和燕止对视的那一眼,樊绝甚至看不出燕止到底认出他了没有。
    他只从燕止那双金色眼眸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木偶。
    好像,确实,很难认。
    “樊绝。”燕止开口了。
    然后樊绝就感觉刚才还在跳动的心脏又突然暂停了一瞬间。
    木偶的心脏就是不好使。
    是不是坏了?
    樊绝仰头看着燕止。
    然而下一秒,他又开始想另一个问题:燕止准备怎么做?
    大公无私地把他放出来?
    还是和异管局大多数人想的那样,趁机给他致命一击,彻底消除他这个祸患?
    又或者就这样不闻不问,让他被困在里面?似乎也很符合传说中大审判官的性格?
    “他们把你困在了里面。”这是燕止说的第二句话,他看了手里的木偶一会儿,突然伸手,用两指轻轻点了一下樊绝的额头。
    刹那间,樊绝便感觉到温和而充沛的灵力流遍了四肢百骸。
    木偶精的关节很轻地动了一下。
    樊绝自由了。
    下一秒,红色的灵识从木偶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化作灰发红眸的男人,一把抱住了燕止。
    樊绝搂着燕止的腰,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在燕止的颈窝里。
    明明樊绝化作的本体没有被雨打到,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一样。
    燕止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回应了樊绝的拥抱。
    樊绝现在或许很害怕,需要适当地安慰一下。
    见燕止不反抗,樊绝把燕止的腰完全按进了怀里,然后才抬头看燕止。
    燕止也静静地看着樊绝。
    或许大审判官会问他是怎么被困在木偶里面的,也或许会问他有没有找到一点幕后人的消息,又或许他什么也不会问,只会把樊绝先带回家,再去处理之后的事。
    回家。
    樊绝想。
    什么时刻,他痛恨的人,痛恨的牢狱变成了这样一个词汇。
    真奇怪。
    但燕止还是开口了,一如上一次他与壁虎精打斗时那样,燕止只是用很轻很淡的口吻问了一句话:“受伤了吗?”
    樊绝的瞳孔缩了缩。
    下一秒,他突然一把捏过燕止的手腕,将大审判官猛地按到墙上,捏起燕止的下巴,吻了上去。
    “嗯……”燕止下意识偏头,金色的耳坠晃了一下,擦过樊绝的侧颊,燕止往后仰,躲开这个吻,“你……”
    樊绝把燕止的下巴不容置喙地掰回来,再度深吻上去。他按住燕止想推开他的手,把燕止抱起来又往下按。
    两人一起坐在了地上。
    樊绝搂住燕止的腰,把大审判官牢牢按在怀里。他宣泄一般吻着燕止的唇,嘶咬,吮吸,不给怀里的人半分说拒绝的机会。
    燕止的手又动了一下,然后樊绝突然一把扯掉了他的手套,与他十指相扣,红色的魔纹缓缓浮现出来。
    樊绝舔了一下燕止的唇,无师自通地用舌尖翘了一下大审判官的唇瓣。
    燕止那双金眸讶异地动了一下,在唇瓣被撬开的一瞬间拒绝道:“会被看……”
    “不会。”樊绝以唇封住了燕止未完的话。
    那柄掉落在地上的伞恰好掩住了靠坐在墙上拥吻的两人。
    不会被看见的,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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