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跑?
    跑哪去?
    桑乐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跑到无人的角落立刻变成人报警, 可是报警期间呢?
    顾延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他直接出手制止吧,扣钱就扣钱了,就算负债他今天也不可能看着顾延受伤。
    偏偏这时系统出声了, “宿主, 救助期间不允许以人的形态插手帮忙。”
    “都什么时候了, 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系统闷声道:“规则规定, 如果你帮了他,将直接销毁灵魂。”
    “靠!你之前不是说的扣钱吗?!”桑乐眼底浮现出怒意, 当他是皮球吗?踢来踢去的很好耍?
    “扣钱只是不想让你太过忧虑, 毕竟销毁灵魂这件事情很crazy。”
    是啊, 确实crazy。
    桑乐嘲讽地笑了笑,稍有不慎他就会死,这谁听了不慌啊?
    要这么说的话之前他卡bug给顾延买饭已经是危险之举了。
    想到这他抬起鼠爪对着天空竖了个中指, “统子,你是个人物。”
    “谢谢夸奖。”
    “……”有的时候听不懂人话比直接骂人还让人不爽, 系统就是例子。
    桑乐急得脚底打滑,一路上横冲直撞地, 也没注意撞的是什么。
    等他跑出街巷的时候一身白色的毛发已经被染黑了大半, 还有一半染着红。
    他像是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脑袋不停地转动。
    既然他无法亲自帮助顾延, 现在必须找人帮助, 那么有谁可以相信一只花枝鼠并且敢跟着他走呢?
    顾辰!
    桑乐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就是顾辰。
    对方既然是顾延的弟弟,那么当前去帮忙就是最合适的, 而且顾辰也是知道他存在的人。
    桑乐作为鼠鼠最灵敏的就是嗅觉,他用破了的鼻尖不停地嗅着空气。
    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他要在这些人之中找到顾辰就得锁定对方的味道。
    顾辰是什么味道来着?
    小花枝鼠停顿了片刻, 慢慢回想着今天顾辰坐在座椅上的味道。
    有点甜,还有点焦……
    他知道了!
    焦糖爆米花还掺着点包子味儿!
    知道气味的桑乐立刻耸动鼻子去嗅闻,很快便在人群中锁定了顾辰。
    现在的他完全顾不上躲避人群,只能一个劲儿地狂奔,朝着顾辰的方向狂奔。
    再快点!再快点!
    小花枝鼠动用全身的力气去奔跑,终于在顾辰上车前一秒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腿。
    “吱———”求求你,救救顾延!
    顾辰刚要上车就感受到裤腿处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再加上叫声的吸引,他低头去看。
    一只灰红相间的老鼠正死死扒拉着他的裤腿,一双眼睛发红地盯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咬上来似的。
    “老,老老鼠啊啊啊啊!”
    慌张的顾辰抬起脚就要将这只老鼠甩开,桑乐知道顾辰是唯一能救顾延的人了,他死也不能松手。
    于是男孩就在原地握着车门把手单脚跳了跳。
    桑乐闭着眼睛不松手,就当是在坐大摆锤了,不亏!
    没多久顾辰就累了,他停下来喘气,小花枝鼠趁机往上爬直直爬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吱!吱吱吱吱!”快点!你哥有危险!快跟我走!
    看着老鼠在自己肩膀上舞来舞去,顾辰双腿已经打颤发抖,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似的。
    桑乐发现这个人笨的可以,只能放弃沟通,又从他的肩膀上爬了下去,该用爪子抓着裤腿。
    “吱!”跟我走!
    小花枝鼠一边抓着顾辰的裤腿一边朝着巷子走。
    牵扯的力道下男孩倒是稍稍回过神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小老鼠,虽然现在看上去黑红相间,但似乎是因为受伤。
    看身子底下的毛发应该是白色?
    顾辰莫名地想到了今天在顾延抽屉里看到那团白色的花枝鼠。
    他有些不信邪地开口问了句:“你该不会是顾延的宠物小乐吧?”
    “吱!”是的是的,is me!
    桑乐连点几下头,眼底闪过欣慰,此子还有救!
    “我去,还真是?”男孩被对方的回应吓了一跳,将信将疑地跟着向前。
    不过这样走也太慢了,他停下脚步,弯下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方格的手帕。
    “你……上来吧,我带着你走会更快些。”
    顾辰在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抖,怎么看都不像是敢碰桑乐的人。
    但他又尝试着打开小帕子让小花枝鼠站上去。
    桑乐微微一愣,这一家人的性格倒是挺好,而后他便看到了帕子上闪闪发亮的标准。
    这就是有钱人吗?今天过后他也是用过名牌的鼠鼠了。
    小花枝鼠不敢耽误,立刻爬上了手帕,然后伸出爪子指向顾延的方向。
    顾辰一看位置是巷子,暗敢不妙,连忙让司机下车跟着他们一起去。
    小少爷吩咐的事情司机只好照做,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捧着老鼠前进的顾辰,神色复杂。
    小少爷不是怕老鼠吗?今天怎么像宝贝一样捧着?还用了最喜欢的手帕……
    两人一鼠穿过人群朝着巷子走去。
    此时的顾延已经被几人按着连踹了几脚。
    半大的男孩们最是年轻气盛,做起事情来也最不知轻重,他们踢的一脚比一脚重。
    顾延只能护住自己的要害不让这些人碰到,至于手臂和背部这些地方,早已疼得麻木。
    他双目无神地蜷缩在地上,眼前的世界一点点黑了下去。
    小乐已经成功离开了吧?
    离开了就好……
    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小乐,也不配做小乐的主人。
    亏他还信誓旦旦地和乐哥保证,他能照顾好小乐。
    如今看来,离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乐于他而言,就是世界里唯一的光。
    以前的他,想一直占有这束光,但是现在他不想了。
    他只要这束光好好的,就足够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他的命没那么重要。
    少年眼眸微垂,四肢开始麻木,身上最疼的地方居然是心脏,那感觉就好像千万根针扎在上面后一点点抽出来又猛猛扎进去的感觉。
    这样的痛感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精神也愈发萎靡。
    好累啊,他真的好累。
    这个世界上,他永远都在失去。
    父亲、奶奶还有小乐……
    没有一样是他能留住的。
    顾延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上面是一对陌生的夫妇,他们的面容温和仁爱,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疼爱。
    他们是谁?
    还有一直扒拉着他袖子的小男孩是谁?他怎么不记得这段经历?
    少年恍惚间突然觉得头疼,越来越多被尘封的记忆碎片融入了他的脑海中。
    几人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面色有些微妙,“这人不会死了吧?”
    “嗤,当他是什么弱崽吗?那么大个人不就是被踹了几脚吗?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于科嗤笑出声,他一直都不喜欢顾延。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和他说过,顾延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那时候他就在想,既然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还要霸占他的东西?
    他用剩下的东西凭什么都要给顾延?
    于科越来越恨对方,再加上父母天天都因为这人吵架,他就更讨厌顾延的存在了。
    有些时候他甚至在想,这样一个碍眼的人为什么不去死?
    死了,他的家就安宁了,爸妈也不会吵架,也没有人会霸占他的东西,多好?
    但这里终归是法治社会,于科不敢真的杀人。所以他只敢用家里偷来的钱讨好学校外的混混。
    轻轻松松地认了大哥后就一直带着他们找顾延的麻烦。好在这些人对顾延这个小白脸也是厌恶偏多,慢慢地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他们以欺负顾延为乐,从中寻找刺激。
    少年的额头已经破皮,猩红的血液刺激着每个人,他们不知不觉地想要加重力道。
    突然,巷口传来一道声音。
    “敢打我哥,你们找死!!!”
    顾辰刚到巷口就看见了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打得流血的顾延,顿时红了眼。
    他直接将桑乐放进口袋里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哪里还顾得上害怕鼠鼠这件事。
    “放开他!”
    顾辰的出现让几人停了手,他们面色不悦地盯着男孩,啐了口痰在地上。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砰!”
    结果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辰一拳干倒在地。
    我去……
    在口袋里的桑乐惊讶地转着鼠头,顾辰这么能打?
    紧接着,男孩以一己之力把剩下的几个小混混全都打倒在地。
    左勾拳,右勾拳甚至是过肩摔,每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搞得这些小混混连连后退。
    跟过来的司机哪见过这阵仗,连忙掏出电话来报警,同时拍照留存证据,其中不忘把小少爷的身影给抹去。
    最后,他只身一人堵在巷口,做出一个鹰爪向前的动作,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司机,总归是有个武侠梦,这些个小屁孩居然这么嚣张。
    司机想的很好,如果这些人要逃他就用电视里看来的鹰爪把人都抓住。
    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是不用了,因为这些人已经被顾辰露的几手吓破了胆。
    各个腿脚不利索地跪倒在地上。
    “一群欺怂怕硬的狗东西!”顾辰自从离开哥哥后就开始学习散打,如今他也算是保护了哥哥一回。
    男孩骄傲地挺挺胸膛,手掌轻拍口袋里的小鼠,“怎么样?我厉害吧。”
    谁知桑乐的心早都扑在了顾延身上。
    他顺着男孩的衣服滑了下去,匆匆忙忙地跑到顾延面前。
    “吱!吱吱吱吱!”顾延!顾延!你还好吗?!
    然而,桑乐的声音迟迟进不到顾延的脑海中去,少年蜷缩地躺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受伤的地方。
    他这样的人,被打是应该的,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活该。
    活该,活该,活该!
    这两个字仿佛钉子一般钉在了他的脑海中难以拔出,带锈的钉子就那么在他的脑子里一点点向下,把血肉搅成一滩肉泥。
    而后,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下。
    他这样的人,真的配活着吗?
    【警告,救助对象的创伤值正在上升,请宿主立刻进行治疗!】
    系统的声音在桑乐耳边响起,他眉头紧锁地看着顾延,废话!就顾延现在的状态,他能看不出来对方的情况变遭了吗?
    小花枝鼠只身上前,整个鼠都钻进了少年试图伤害身体的手里。
    不管了,先让他停下伤害自我的行为再说吧。
    正无意识扩大伤口的顾延突然感觉手里软软的,还有点滑腻腻的,那手感就像捏着一坨肥肉一样。
    有些恶心。
    被捏了一下的桑乐看着自己身上飙出一小柱血来时有点头晕。
    坏了,他好像也受伤了……
    鼠鼠,卒。
    ——————
    失神的顾延刚进入自我否定的状态就被飙到脸上的这一小柱猩红分散了注意力。
    他想要抬手擦去脸上的血,却看到了被他握在手里的小花枝鼠。
    “小乐!”
    顾延瞬间回过神来,神色紧张地看着手里的花枝鼠。
    原本一身漂亮的白色毛发如今已经不安的灰红相间,不少毛发被凝固的血液粘连在一起。
    就连头顶的那小撮黑毛也变得萎靡不振。
    “小乐,你还好吗?!”
    少年捧起桑乐凑近了些,似乎想确认花枝鼠的状态。
    “吱———”他有气无力地吱了声,明明刚才还啥事没有,怎么现在就感觉到疼了呢?
    尤其是被捏裂开的那里,真的嘎嘎痛!
    “吱吱吱———嗷!”
    桑乐疼得直叫唤,躺在顾延手里一动就疼,不动也疼,似乎这些伤口带来的痛觉是延迟出现一般。
    “统子,你们就没有止痛之类的功能吗?”
    “没有,这边建议宿主尽快就医。”
    “……”桑乐无言以对,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算了,还是等顾延救他鼠命吧。
    “小乐……”顾延看着往日里活泼的鼠鼠如今浑身是伤地躺在手里,满眼的心疼和后悔。
    但当前的情况显然没有时间让他自责,必须尽快找到宠物医院。
    他要给小乐找医生!
    少年急切地想要起身,却在起身的瞬间又跌落了回去。
    好痛!
    他的腿好痛!
    顾延眉头紧锁着,他的腿动不了了。
    “哥,你的腿正在出血,先不要动。”
    出血?
    他往疼痛的地方看去,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流着血。
    是了,刚才于科几人打他的时候,他的腿蹭到了地面上的尖锐物出血了。
    顾延微微垂眸,这样的话,他还要怎么带小乐去治疗?
    “吱——”桑乐疼归疼,但看着自己身上的血“biu~biu~”地涌出来,莫名有种新奇感。
    他这也算是人生新体验了哈!
    桑乐用头蹭了蹭少年,示意他别着急,总归是有办法的。
    这时,几道身影挡住了街巷口,他们问道:
    “打架的人在哪?”
    司机连忙收起鹰爪指了指里面,“就是那群小混混,我看见他们对着地上的孩子动手。”
    “我家小少爷是见义勇为。”
    出警的警员们刚进入街巷就闻到了血腥味,他们皱着眉看向躺在地面上的少年。
    “怎么会打得那么重?救护车叫了吗?”
    后面有人点点头,“叫了,就在外面。”
    警员们安排医护人员将受伤的顾延带走治疗,然后再将抱头蹲在地上的几名小混混和顾辰都带回了警局。
    到了医院的顾延已经陷入昏迷,由于腿部伤口过大需要手术,所以身上的东西都得留在外面。
    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桑乐也被护士们轻轻取下来放在一旁。
    “怎么办?这老鼠要怎么处理?看起来快死了。”
    “这应该是病患的宠物吧?它死了病患会不会赖上我们?”
    “难不成帮它处理一下伤口?”
    “不行不行,我们是护士又不是兽医,万一哪出错害它死了病患一定会怪我们。”
    几个护士叽叽喳喳地在护士站讨论这只小花枝鼠的去处,最后也没讨论出一个合适的结果。
    躺在冰冷托盘里的桑乐一边感受着体力流失一边泡在血水里又冷又疼。
    他眯瞪瞪地看着讨论的举个护士们,小爪子颤抖着伸向前做出尔康手。
    “各位好姐姐们能不能先帮我……止止血?嘤——”
    桑乐感觉他现在就像个破了洞的水袋,里面的水不停地流出,而他也逐渐变得干瘪。大有一种再流一会儿就可以做成鼠干的趋势。
    小花枝鼠不认命地蹬了两下腿,结果血流的更快了,他满脸绝望。
    真是天要亡鼠啊!
    就在这时,一双手覆在了桑乐的身上,暖暖的,手里的绷带精准地按在了biubiu冒血的地方,力度刚刚好,不至于让他感到疼痛。
    “它怎么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桑乐忍不住扭头去看,却被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和胸前挂着的铭牌。
    “温云轻。”
    名字还挺好听。
    而后,他的意识逐渐迷离,整个鼠都软趴趴地摊开来变成了一块鼠饼,彻底晕了过去。
    待桑乐清醒时顾延的手术也结束了,闻讯赶来的柳茵许立刻冲到少年跟前焦急地询问。
    “小延啊,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顾延看着面前的女人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旁边摩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是在找它吗?放心吧,它的伤已经被人处理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从管家那知道了顾延养了只花枝鼠当宠物的柳茵许将托盘里缠满绷带的小鼠放到了他的面前。
    毫无表情的少年这才有了表情,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小乐,却无从下手。
    “小乐,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了。”
    顾延自责地低语道,桑乐立刻坐起来扒拉住他的手叫了一声。
    “吱!”没事哈,你兄弟我福大命大好着呢!就是血流多了有点缺血,回去给我补点血就好了。
    柳茵许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顾延。先前桑乐同她说过顾延过的不好,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真的见到受伤的顾延时,她知道,做再多的心理准备都不够。
    没有谁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遭受伤害还无动于衷的,她从进入房间开始就红了眼眶。
    知道小乐状况稳定了的顾延这才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女人。
    一双柳叶眉下有着一对毫无攻击性的杏眼,精致的鼻子配上小巧玲珑的嘴巴给人一种洋娃娃的感觉。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美丽。
    少年不由得捏紧了被子,今天的遭遇让他找回了失去的记忆,也让他想起了他真正的爸爸妈妈和弟弟。
    可是……
    当亲生母亲出现在面前时,顾延却有些退缩了。他不知道这样的他还会不会被对方接纳,也不知道这样的他还配不配做他们的孩子。
    许是柳茵许看出来少年的顾虑,她红着眼眶伸出手放在了顾延的头顶上轻声道:“小延没事了,没事了,这些伤很快就好了,有妈妈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女人的声音温婉甜美又带着一丝坚韧,落在顾延的耳中就像和煦的春风,让人心安。
    她本想着慢慢让孩子重新认识他们,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她柳茵许的儿子居然被人这么欺负!
    女人眼里有心疼有怒火也有些踌躇,她怕顾延不记得她了,也怕对方不接受她,更怕他生气。
    所以她扬着笑脸解释道:“小延,可能你已经忘了我是谁……”
    “我都记起来了,你是我的亲生母亲。”
    顾延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轻声回道,语气中没有抵触也没有生气,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似的。
    只有桑乐抓住了顾延眼底的那一抹无措,他其实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
    “吱吱吱!”顾延没事!你妈妈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你妈妈!
    桑乐带头用自己的脑袋先蹭了蹭女人的手,然后在抱着顾延的手放在对方手上。
    柳茵许惊讶地看着这只缠满绷带的小花枝鼠,“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好聪明!”
    “嗯,他叫小乐,是,别人暂放在我这里的宠物。”
    “真的好乖呀。”说实话,柳茵许其实挺怕老鼠的,但面前的这只眼睛水汪汪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亲近。
    再加上这是她儿子的宠物,她自然是喜欢的。
    女人笑了笑,“要是你想要,可以问问对方愿不愿意给你,我们无条件支持你。”
    话语一出,顾延便愣在了原地,他也能拥有小乐吗?
    少年微微低头,嘴巴蠕动,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
    柳茵许的眼眶更红了,她的孩子在外面吃了太多的哭,以后她一定要好好补偿!
    “吱!”听到创伤值下降的桑乐跟着叫了声,今天真是一波三折啊,好在结局意外的不错。
    就是不知道顾延那对渣子继父母会不会闹上门来。
    “砰!”
    他的思绪还没结束门口就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正在给顾延削苹果的柳茵许被吓了一跳,差点划伤手。
    桑乐也被吓得一激灵,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他竖起圆形的小耳朵去听门口的动静,视线随之挪动。
    不会吧……
    不会真的这么巧,想什么来什么吧?
    只见病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们凶神恶煞地扫视了一圈病房然后目光直直落在顾延的身上。
    “小杂种!你居然把于科弄到牢里去,老子打死你!!!”
    于富围朝起一旁的扫把就要动手,被苏丽琴一把拦下,轻拍了拍对方:“别对孩子动手,让我来问。”
    而后女人几步跑到床前泫然欲泣伸出手就要去抓顾延的肩膀:“顾延,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那么对你弟弟?!他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忍心把他送进牢里?”
    床上的少年嘲讽一笑,又来了,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于科。
    他微微侧目看向亲生母亲,妈妈会怎么想?会相信谁?
    ——————
    柳茵许看见面前的两人就生气,她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立刻打电话让安保人员上来。
    还在哭泣的苏丽琴这才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她微微收住哭声尴尬地往旁边站了站。
    “这位女士,你是?”
    柳茵许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依旧专心地给顾延削苹果。
    “小延,你放心,安保很快就来了,他们伤害不了你。来,吃苹果。”
    女人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也顺道给了桑乐一小块儿。
    桑乐抱着苹果感慨,“不愧是亲妈啊,瞧这态度,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系统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我发现你们人类很奇怪,又要买走别人的孩子又不好好对待,为什么?”
    为此桑乐只有一个字,“贱!”
    这群人就是贱的,总觉得自己没孩子去买个孩子没什么,殊不知他们这样做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就算他们买了孩子,到头来不会珍惜,也不过是多养了个仇人而已。
    或许是柳茵许的话语过于直接,苏丽琴立刻皱眉反问:“这位女士,你是不是疯了?叫安保做什么?”
    “你们要对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动手,我不觉得我叫安保有什么问题。”
    于富围顿时火冒三丈,“放屁!他就是装的,就他这样的能有我儿子受的伤严重?”
    苏丽琴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中间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他弟弟被打的满脸是伤,可比他严重多了。”
    “再说了,我们是他父母,有权管他,你算什么东西?”苏丽琴早看柳茵许不爽了,一个外人还在这里指手画脚上了。
    她踩着高跟上前,伸手要拉顾延下床:“你跟我去警察局解释清楚,说是你打的你弟弟,别在这里给我装病!”
    桑乐第一时间挡在顾延面前要张嘴去咬对方,柳茵许却直接站起身来挡住了苏丽琴。
    “父母?你们确定你们是他的父母?我这个当妈的倒是要好好看看,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
    女人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出口,眼底的怒火已经无法掩盖。
    “你是谁?!”苏丽琴却慌了神,面前的女人一看穿着打扮就是富贵人家,顾延的亲生父母难道是有钱人?!
    “呵,我是顾延的亲生母亲,你们要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别打扰我儿子休息!”
    柳茵许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形象,这是她第一次大声说话,嗓子都哑了不少。
    她的身材娇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勇敢地挡在了顾延的面前。
    少年愣愣地看着女人的背影,原来这就是被亲人保护和关心的感觉吗?
    他抬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里面像是有暖流涌过,原本冰凉麻木的四肢逐渐恢复了温度。
    自知理亏的苏丽琴和于富围面色惊疑不定,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要离开,却被及时赶到的安保人员挡住了。
    柳茵许看着两人道:“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打算找你们讨要说法呢。”
    她让安保人员报警,报警的原因就是,这两人涉嫌拐卖人口。
    这下于富围是彻底慌了神,他立刻扇了苏丽琴两巴掌。
    “妈的臭婆娘!你拐卖儿童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丽琴大叫一声:“狗娘养的于富围,当初要不是为了你一直求我,我会出轨?!现在倒好,还来撇清关系了,我告诉你,没门!”
    她恶狠狠地看了男人一眼:“顾延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买的,所以你也有份!你也逃不了!”
    “贱人!给我去死!”男人疯了似的上前殴打她,苏丽琴也不甘示弱地去揪对方的头发。
    最终两人在扭打中等来了警察。
    目送两人离开的顾延突然觉得他先前的日子就是个笑话。
    以前那个渴望亲情的小男孩没有错。
    错的是这两个破坏了他生活的人。
    于富围和苏丽琴能为了这么点事情就鱼死网破,还真是般配!
    还有他们那个一事无成的儿子,三个人都适合呆在牢里。
    往后的日子里,顾凌和柳茵许一有空就带着顾辰来看顾延。
    几人的关系在顾延住院期间拉进了不少,顾延在出院时也彻底更改了身份与名字。
    现在的他是顾家的大少爷,顾延。
    一朝拥有亲人的顾延虽然表面上淡定自若,但桑乐知道,少年心底还是有些慌乱和无措。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生活多相处相处就适应了。
    至于被班主任教训的王凯等人,也都在顾延父母的强烈要求下给顾延公开道歉并进行赔偿。
    直至今日,已经高考完的顾延还有些不真实感,他发挥的很好,考上心仪的学校不是问题。
    顾辰想约他一起出去放松,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行吧行吧,肯定又是陪你的宠物,真不知道它有什么好的。”顾辰酸里酸气地走了,留下顾延一人。
    他起身打开房间,一只白毛小花枝鼠就睡在大床的正中央。
    在他的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坚果,只要醒过来就能咬上一口。
    桑乐时不时惆怅地摸摸自己愈发圆润的肚子,“统子,再这么下去我怕是维持完美身材了”
    “嗯?你不是一直都是个胖鼠鼠吗?”
    “滚。”
    他们斗嘴期间顾延动作轻柔地将小乐抱起:“小乐,桑乐哥同意我一直养着你了,以后你就是完全属于我的宠物了。”
    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花枝鼠,用最认真的语气说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所以,别离开我,好吗?”
    本来事事有回应的桑乐却罕见的没出声,他微微垂下脑袋隐去情绪。
    “统子,创伤值还有多少?”
    “百分之一,预计今晚就可以离开了。”
    今天刚好是顾延的生日,家人们为他准备了盛大的生日宴和惊喜。
    一直配合吃药治疗的顾延如今也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创伤值了。
    现在的顾延有家人朋友兄弟,也有一个光芒万丈的前途,毫无疑问,少年很幸福。
    所以……
    他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桑乐抱起顾延的手用小脑袋蹭了蹭,今天给你多摸摸吧,以后可就摸不到了。
    也不知道他走了以后顾延会不会再养只花枝鼠。桑乐乖乖地躺在顾延怀中任由对方蹂躏。
    “小乐,你的手掌心什么时候多了个心形的印记?”顾延的眼里闪过疑惑,难道一直都在,只是他没注意吗?
    桑乐低头看了眼手掌心,爪子上确实多了个心形印记,和他本体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的手心处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心形胎记。
    时间一点点流逝,顾延在凌晨迎来了他获得新生后的第一个生日。
    而桑乐,也在他熟睡后悄然离开了这栋他带了许久的别墅。
    再见了,我的别墅。
    再见了,我的有钱鼠生活。
    再见了,顾延。
    祝你以后的生活顺遂幸福,不再被苦难折磨。
    ————
    离开了别墅的桑乐恢复成人身,系统那边也传来了钱财到账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治疗第一个救助对象,现奖励你一千元,请谨慎使用哦。”
    “啥?一千元?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我累死累活干那么久,合着你就给我一千元?!”
    “这还是免费大礼包加持下才有的钱,要不然你还得扣除动物费。”
    “……真是汽油都没你黑心!”
    桑乐启动车子,在夜色中朝着家的方向前行,接下来他该物色下一个救助对象了,找谁好呢?
    “叮叮!新的顾客已经到底目的地,请在3:42分前抵达。”
    正要回家的桑乐头顶缓缓出现一个问号:“在?统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是大单,对方付了一百八!而且离你很近,也就两公里的路途。”
    “我去,那确实是大单,反正现在回家也睡不着,干脆把这单接了再说。”
    路途不远,但是导航有些绕,桑乐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3:43分了。
    他在对方上车时带着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导航有点绕,所以晚了点。”
    “确实,你晚了整整一分二十二秒。”
    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天色太黑,桑乐没看清脸,只能听到那理智而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不过……
    这时间说的也太精确了吧。
    桑乐从后视镜偷瞄对方,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打算去干啥?
    看起来不太像好人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青年说道:“请在第十秒的时候停车,谢谢。”
    “好的。”
    又来了,又是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这人绝对有点问题。
    桑乐初步判断对方应该是有些强迫症,但接触的时间太短他也不好妄断,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在十秒的时候停车。
    这一次,他完美的卡点让后排的乘客很满意地下了车。
    桑乐挠挠头,“真是个奇怪的客人。”
    时间也不早了,他要回家大歇特歇,长时间陪伴一个拥有心理创伤的患者其实很难。
    因为对方的负面情绪很容易就被无意识地传递到他的身上,并且他还不能有所表现。
    虽然他只是一只鼠鼠,但经常性的听顾延诉说,再健康的心理也会出现些许不适。
    这段时间他从顾延家获得了不少钱,足够他休整一段时间的了。
    这段时间里,他要好好的放松,玩玩游戏看看电视和书,再吃上几顿自己想吃的东西。
    一个惬意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然而好景不长,他的钱完全不够挥霍,没几天就快见底了。
    为了不让自己再次负债,桑乐只好继续物色对象。
    而另外一边,一觉醒来没有找到小乐的顾延慌了,他把整个家里里外外地都翻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
    “小乐……你到底去哪了?”少年的情绪日益变差,他疯了一样地到处寻找小乐,连带着小乐能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家里人也派了不少下人去找,他们只找到了个通往外面的老鼠洞,其余的一无所获。
    顾延看着空空如也的老鼠洞握紧了拳头,小乐一定是从这里离开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离开?
    难道是有什么人诱导他离开吗?
    顾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乐的上一任主人,桑乐,随后又自我否定地摇摇头。
    要真是这样,乐哥大可以直接找他要,没必要搞这么一出。
    难道真是小乐厌倦了这里悄悄离开了吗?
    顾延越想越着急,隐隐有发病的趋势,柳茵许上前抱住了他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小延,或许小乐他只是想出去玩一玩,没准过几天就回来了。”
    “真的吗?”少年愣愣地看着母亲,小乐真的只是偷溜出去玩了吗?
    “好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今晚先睡觉好吗?你这样子妈妈心疼。”
    女人强硬地把少年推到床上,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顾延的背,像小时候那般哼着歌谣哄他入睡。
    许是顾延不敢接受小乐不在的事实,所以他也在悄悄暗示自己,小乐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会回来。
    很快……
    很快我们就不在~~~
    桑乐在车上哼着小曲,他已经锁定了下一个救助对象,就是那天凌晨接的客人。
    初步判断对方有强迫症,他这一次应该会轻松些。
    毕竟自己可以选择动物了。
    结果他的钱在偌大个动物商城只够买只猫的外形。
    还好,是猫的话开局总不至于比老鼠还差,是吧?
    但他没想到的是,猫的外形不同,要的钱也不一样,他能解锁猫外形不假,却买不起外形。
    看着要收两道钱的商城,桑乐只恨不能杀了系统泄愤。
    他摆烂地靠回座椅上,“如你所见,我都买不起,我摆了,你随意。”
    “经检测,宿主确实都买不起,不过当前有个特惠猫咪大礼包,只需要两千元即可,是否购买?”
    两千元?还特惠?
    他钱包里拢共也就2500。
    罢了罢了,完成任务以后就有钱了,而且强迫症还好,他晚上不需要看着,倒是可以去接单子。
    决定好了的桑乐消失在白光之下,他一眨眼便来到了一处庭院里,鸟语花香还有喷泉作伴。
    这一家看来条件不差嘛!
    桑乐现在是猫咪,他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目标的家走去,猫咪那么可爱,撒个娇就能轻松绑定了,easy~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一双精壮有力的大长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稍稍抬头,对方似乎刚洗完澡,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块毛巾。
    修长的双腿之上是一片雄伟,周身散发的缕缕热气和优越的人鱼线上滴落的水滴一点点刺激着桑乐的视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八块腹肌,吞了抹口水惊叹道:“我嘞个,无敌大裸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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