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多少?”
    “19秒98??!”
    诺大一个食堂顿时安静下来, 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戛然而止般。
    紧接着又几倍地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
    “第一!!半决赛第一!!”
    “比迈洛还快0.01秒!”
    杨阳呆呆坐在那,从镜头中看到看着池星熠攀着水道在那喘粗气,脸色有些发白, 别人来祝贺他他也只是轻轻笑了笑, 好似没再多力气。
    眼泪蓦地顺着脸颊划下, 他双手捂着脸又哭又笑, 又心疼又替他开心。
    决赛!50米自由泳的决赛!
    他做到了!
    闻汐驰站在教练席位,桃花眼微微勾着,笑容丝毫没收敛,上前去接池星熠的时候他也管不上什么镜头不镜头的,紧紧拥抱住他, 唇贴在他耳边, “你太棒了!”
    刚才还因为力竭稍显冷淡的池星熠,脸瞬间通红, 一双眸子不知道该看摄像头还是该看闻汐驰。
    握着毛巾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环上了闻汐驰的腰,唇角上翘,“嗯。”
    没太多时间给池星熠调整,100米半决赛就在十几分钟之后。
    100自也分为两组, 林邵和池星熠在一组。
    上场前教练还是那句话, “就当最普通的一场比赛来游, 不要紧张。”
    林邵和池星熠对视一眼, 这怎么可能当的了,知道他们现在心跳有多快, 有多紧张吗?
    又,有多想赢。
    想赢的心始终占据上风,所以才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两人深吸口气, 依旧碰了个拳,按照名次出场。
    100自他们也还是第二组,第一组已经比完,第一的迈洛46秒78,又是一个贴着世界纪录的成绩。
    而第一组晋级线边上的第四名47秒79,第五名47秒80。
    泳镜前的世界好像总是只有那一条条鲜明的泳道,他们就像是被禁锢在了这一方小世界中。
    枯燥地一次又一次尝试缩短时间。这群人却也傻乎乎地甘之如饴。
    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拼到了奥运会上。
    100自的比赛很激烈,触壁的时候看着像是同时碰触。
    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却决定了优胜劣汰。
    池星熠46秒80的成绩,半决赛第二的好成绩进入决赛。
    林邵很遗憾,47秒81小组排名第四,0.01秒之差落败。
    第一组的第五名看到成绩的时候喜极而泣,抱着他教练跳了起来,说不出是喜悦多点还是感慨多点。
    林邵把泳镜摘下,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47秒80和47秒81久久没能回神。
    林邵的妈妈看着镜头中一扫而过的林邵,手捂着唇哭出了声,有人安慰她,“没事的,邵邵还年轻,还有机会,能拼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林邵妈妈摇摇头,哽咽道:“我不是因为他输难过,无论输赢他永远是我的骄傲,我只是觉得他太辛苦了……”
    “真的太辛苦了,太累了!”
    整个场馆都很安静,有个运动员却在下水就出现了重大失误,动作过于猛烈,导致肩膀旧伤复发。
    他尝试着往前游,剧痛让他不得不在中途就停下,或许是不甘,又或许是觉得老天耍他。
    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他手扶着自己的肩膀在泳池中哭得撕心裂肺,“Everything I fought for…… gone.” (我拼搏的一切……化为乌有)
    “No next time.”(没有下一次了)
    洛杉矶天空灰蒙蒙的。
    四年一场的奥运,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有人完成了梦想,也有人惨败而归。
    不管是哪种方式,无一例外都伴随着泪水。
    池星熠两个项目都闯进决赛,热搜上他的话题居高不下。
    短距离游泳项目自闻汐驰后就一直是国内短项,常年被欧美霸榜,一溜名单看下来,池星熠名字在里面都格外显眼。
    不出意料在外网也火了起来。
    树大招风,当晚的采访就出了幺蛾子。
    有一个没有进入决赛的外国运动员在接受采访时,很隐晦地表达了自己认为池星熠服用了兴奋剂。
    否则一个亚洲人很难能游出这个成绩。
    这话一出,在外网引起轩然大波,“池星熠”有关话题竟登顶外网热一。
    不少人应和他的言论,认为应该严查池星熠,也有人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论证亚洲人为什么游不出这个成绩。
    国人哪见得了自家的人被这么的骂,纷纷掀杆而起,挂梯子翻墙。
    我们也不单纯是骂人,该讲的道理,该摆的数据一一列出,可谓“文武双全”。
    也有一部分思维清晰的老外认为他发言太过傲慢,这是长期人种歧视养成的思维。
    “人种歧视”一个帽子扣下来,他立即就发了道歉声明。
    因为池星熠过于出色的成绩,国际反兴奋剂组织一轮又一轮的血检、尿检就没停过。
    深夜十分,池星熠还在大楼的大厅等着下一轮的尿检。
    他打了个哈欠,也就还好决赛在几天后,要不然这个点还没睡,会不会影响到状态得两说。
    成绩一样不差的几名美国选手全部免检,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也只是抽检。
    不断被检查的只有几名中国选手。
    中国进入决赛的运动员,一个人的检查次数比所有美国运动的检查次数加起来还多。
    赤裸裸的偏待和歧视。
    教练团队提出严正抗议,但来检测的工作人员说话权并不大,也只能赔笑。
    该检还是得检,拒检的后果没人能承担得了。
    说到底还是没有话语权,这类国际组织中没有自己的人,说不上话。
    闻汐驰让池星熠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一会,“你先睡,人来了我再叫你。”
    池星熠“嗯”了声,也没矫情,白天的比赛耗费了太多体力,他脸埋在闻汐驰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闭目养神。
    深夜的大厅空调开得很足,隐隐有些凉意,闻汐驰把外套披在池星熠身上,指腹轻轻带过他灰青的眼底。
    他想他当年没往政治方面走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他往泳联发展,今天我们国家的运动员是否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从他那时,不,应该更早,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的不公平待遇,又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池星熠睡着了,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
    闻汐驰打开手机,一片安静中,手指轻点屏幕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清晰。
    不多时,闻汐驰许久没动过,几个社交平台相加过两亿的账号发出了一篇文章。
    一个人能做的事不多,其他人撕不开脸,怕得罪人不好办事,他不怕。
    总得有人对外提出问题,让大家都知道这内里是个怎样的“糊涂官司”,公平不是求来的,是争来的。
    【闻汐驰!!!?】
    【卧槽,你竟然记起密码了?】
    【!!!我以为我看错名字了,点进来一看竟然是真人!!】
    刚开始大家还只是惊讶于闻汐驰发动态这件事,等细细看了文章,评论区就乱了。
    【什么狗屁组织?我一直知道我们被区别对待,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公平!!!】
    【数据你们看了没?三天七次兴奋剂检查???你按顿算的吗??美国从开始到现在一次都么有???】
    【那几个游完泳脸憋得更紫茄子一样的不查?】
    【现在不查紫茄子,下一届奥运会说不定就变成橙茄子了!你们想集齐七种颜色召唤神龙吗?】
    【没查的都是哮喘患者吗?咳,哮喘患者真的能游泳吗?还有体操那块也是一样。】
    【不是,这个点洛杉矶还是凌晨吧?这个点还在等检查?卧槽了!!!我们运动员就是这么给你们磋磨的!?】
    【有没有替运动员考虑过?!这都什么时间了?!就算明天没有比赛,也不能这样吧!!】
    【难怪连我闻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发小作文了!真恶心!】
    【当一个组织失去公信力,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文章案例鲜明、数据清晰、条理分明,双语翻译,内外网双发。看来闻指这次是被气狠了。】
    国内社交平台上“国际泳联”“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账号都被攻占。
    外网也有很多闻汐驰的粉丝,几乎都是游泳爱好者,这波投放算是精准打击,纷纷帮忙说话。
    几个官员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炳没有在意,每年都有运动员会发这些没用的牢骚,冷处理就行了。
    他们还是没想到闻汐驰的影响力,一夜过后,事态就不受控制了。
    许多国游泳退役运动员纷纷转发,一时间涵盖了好几个大洲,还有些体量大现役运动员,和体育媒体。
    传播度之广泛是他们没想到的,当所有人都在质问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公信力变得岌岌可危。
    先是和闻汐驰有过合作的几个品牌商全部撤除赞助,之后有合作的中国艺人和运动员也都发来了解约的想法。
    一见这场景,他们顿时坐不住了,通过中间人去找了闻汐驰,就一件事——希望他能删除那篇文章。
    闻汐驰自然不能同意。
    “这篇文章给我们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上了法庭,你所要承担金额是你无法估量的。”
    闻汐驰一身教练的衣服都压不住他身上天生的不安分气质,他嗤笑一声,“没必要恐吓我,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要是好好说呢,我还陪你聊两句。你要是威胁我,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绕圈子。”
    那官员面色一冷,“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闻汐驰手撑在桌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求公平对待算条件吗?”
    “……”
    几位官员沉默下来。
    闻汐驰笑容十分嘲讽,转身往外走。
    他不可能删文章。他也知道仅靠一篇文章就想要摆平这一切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谈再多都是浪费时间。
    只能说,能改变一点是一点吧。
    因为闻汐驰的不配合,国际反兴奋剂组织只能召开记者会。
    “为什么美国运动员全数免检?”
    “检查次数是依据什么制定的呢?”
    “抽检为何只抽到中国运动员?”
    “是否有刻意针对中国运动员的举动存在?”
    面对记者一条条直激要门的锋利提问,有人冷汗直流。
    而真正想要干实事的人却是乐见其成,也想要倒推改革,回答问题不在是一口官腔,而是真正回答了未来的一些转变和想法。
    但能不能实施、什么时候实施没人说得准。
    或许是因为闻汐驰这次的举动,后续几天的比赛,的确没有这么密集且只针对中国运动员的检查。
    这事儿泳队就当不知道,起码面上当作没看见,装傻充愣。
    私底下各个教练看到闻汐驰无不竖一个大拇哥。
    这事谁做都没闻汐驰那么合适,影响力大、粉丝量大、有公信力,还是亲身参与者,精通英语,简直叠buff一样。
    池星熠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因为他手机被收了。还是训练时和迈洛闲聊,他把手机拿给他看了,才知道在他睡觉的时候,闻汐驰竟完成了一项壮举。
    理清事情发展前后,接下去几天他看闻汐驰的眼神都隐含着崇拜。
    闻汐驰:“来吃饭。”
    池星熠:“嗯*-*”。
    “准备睡觉,不要熬夜,明天肩膀这里贴个肌贴。”
    池星熠:“好。*-*”
    闻汐驰:“……”
    他笑了两声,“宝儿,你再这样,我这张厚脸皮都要遭不住了。”
    池星熠:“*-*嗯?什么?”
    …
    周敬的蛙泳决赛比池星熠的早上几天,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好好地在训练池里面待着,练不练是一回事,泡不泡又是一回事。
    偏偏他碰上了闻汐驰这么个教练,带着他直接冲上了观众席,还和他炫耀前排的票那么难抢,他都抢到了。
    主教练团队站在下面,一抬头就看见两糟心的货,还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闻汐驰大咧咧地和他打招呼,他气得一口银牙差点没嚼碎。
    把池星熠交到这货手里真是天大的错!
    视观这么多场次的比赛,有哪个运动员还没比就被教练带着出来看同类型比赛的?
    郑老那么淡定的人掏手机的手都是哆嗦的,才接通一腔的怒气控制不住了,脏话涌在嘴边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最后咬着牙根威胁道:“你丫把人给我带回去!”
    闻汐驰看了看身边垂眸等着运动员出场的人,又看了看底下几个穿着红白相间教练服的老头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拆吞入肚。
    他捂着手机麦口,侧头问他,“想看比赛,还是回去训练?”
    池星熠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只要眼神不往教练团队那扫,他就是不知情人士,天塌下来也有闻汐驰顶着。
    于是他很果断地点头,“想看比赛。”
    他都这么说了,闻汐驰必然不可能去听那几个老头的,留下一句,“你们不用紧张这边,好好看比赛就行,检讨书奥运会之后再给你写。”
    就干脆地摁了手机,独留几个六旬老人在底下“群魔乱舞”,手指乱飞。
    只是没多久就安静下来,因为运动员出场了。
    200米蛙泳我们国家参赛人员有两个:一个是周敬,万年老二得主。一个是钦海,周敬的小师弟,近两年成长迅速,隐隐有压过周敬一头的风势。
    就看今天能不能抢班夺巢,成为蛙泳的一把手。
    按近两年的成绩来看,这两人都是夺金的大热门选手。
    闻汐驰私心还是希望周敬能摆脱了这万年老二的称呼,也算是全了他自己的夙愿。
    周敬深吸口气,微微调整了下泳镜,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底下黑得发亮,和旁边的白人选手站一块仿佛黑白双煞。
    他的肌肉块是整个国家游泳队里最大的,胸肌特别发达,私底下有人喊他男妈妈,不过没敢让他听见。
    可能他听见了也不一定能猜出什么意思,例如池星熠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以为他们是在夸他作为队长和妈妈一样细心照顾他人。
    他这么理解了很久,直到有一次和闻汐驰说了,他笑了足足有半个钟,他才明白这男妈妈是什么意思。
    导致他后面看到周敬眼睛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
    短哨响了一声,八名运动员登上跳台。
    现场安静下来,一时间几千人的场馆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神都凝聚在那八人身上,几台大摄影机也紧紧抓着八人。
    周敬紧抿着唇,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他要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做出反应。
    如何反应,如何衔接之后的动作,前面怎么拉开距离,中途怎么保存体力,最后十五米如何冲刺,触壁要符合动作周期,尽量不用再开启一个动作浪费时间。
    这些他的身体比他脑子记得更清楚。
    嘟!
    略显沉闷的哨声响起的瞬间,水花四溅,看台上开始了疯狂嘶吼的加油声,各国的国旗挥舞猎猎。
    尽管运动员可能听不见,但加油呐喊声一点没小,就连自己也参加过比赛的那几个老头教练也跟着在那挥拳呐喊,明明知道运动员听不见。
    可场上有场上的较量,场下有场下的较量。
    池星熠被氛围感染,也跟着喊了几声,为显公平公正,周敬和钦海的名字他各喊了三遍,喊完之后嗓子就有点辟了。
    周敬前五十米一骑绝尘,闻汐驰目光一会落在池子里,一会看大屏幕上的数据,眼睛忙得不可开交。
    握着栏杆的手紧了又紧,眼看着周敬压过世界纪录的线,他目光瞬间亮得惊人,额角青筋鼓出。他一向是懒懒散散的模样,可此时却认真地吓人。
    不止是他,底下的几个教练喊得歇斯底里,脸色红得发紫,旁边安保人员是不是都得瞄一眼他们,生怕一个不注意撅过去。
    换气、摆臂、蹬腿,换气、摆臂、蹬腿。
    不断重复着动作周期。
    周敬手往前无限延伸,他今天感觉很好,环绕周身的水不在是阻力,仿佛成了助力。
    快!
    他要再快些!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加速、不断加速、拼命加速。
    就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无所谓。
    他年龄越来越大,有时候他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队里最大的那个了。
    他参加了三次奥运,每次都是金牌的热门选手,但结果总是离奥运金牌一步之遥。
    刚开始所有人都说——你实力不差,只是差点运气。
    可这运气一差就是十多年,横跨了他几乎整个运动生涯。
    他无数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没什么实力。他看着和他同期的闻汐驰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突破世界纪录。
    他很羡慕。
    无比羡慕。
    每次和他站在嘉奖台上时,他都觉得自己像个灰扑扑的小丑。
    于是他开始更魔鬼的训练,他不仅是奥运会上的万年老二,他还是国家队的万年老二。有闻汐驰这么一个精彩绝艳,百年难出的天才横档在他面前,那时他颇觉的这天空灰暗的让他难以忍受。
    有很长一段时间闻汐驰是树立在他面前的榜样,他无法超越他,甚至无法企及。
    闻汐驰的才能像把枷锁,长久得禁锢、压抑着他。
    可是有一天这个榜样突然就毁了。
    闻汐驰腿伤后,所有人都在想办法,他呆愣得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那种感受就好像他被谁重重打了一拳,打得他头脑发懵。
    闻汐驰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了无生机了。
    闻汐驰宣布退役的时候他无法忍受,他攥着闻汐驰的衣襟让他振作起来,他都还没超越他,他怎么就能退役了。
    那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
    他已经有点记不清那时候闻汐驰的表情了,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只记得他很轻地说了句:
    “我游不动了,周敬。”
    多年后的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自己挺自私的。
    没人会比闻汐驰自己更难过。
    “哗”!
    水流被破开,他蹬腿而上,心脏在胸腔快速跳动着,好像不断地敲击在耳膜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力竭的边缘。
    出发前他问郑老,要是自己这次又没拿到金牌怎么样。
    郑老只是指了指队服前面的国旗,“对得起你穿的这身衣服,和这面旗帜就行,金牌银牌,亦或者没有奖牌都没事。”
    周敬眸子瞬间凌厉,他就算是死也要顶上去。
    都拼到这个时候了!一个四年又一个四年,寒来暑往他都熬下来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认输!
    他要让五星红旗升至最高点!
    死也要顶上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触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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