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细致而全面的检查过后, 夏堂侯责怪温述,“你竟敢把后颈的监测器挖出来,导致我对你离塔后的情况一概不知, 不确定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胆子大到逃塔,出什么事不是活该?”
    温述摸了摸后颈, 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监测器不仅可以追踪他的位置,还可以实时监测他的身体情况。他刚被带回来, 那东西就被重新植入了身体。
    “目前无法判断你精神体的二次发育是好是坏, 若是进一步让它膨胀下去, 只有两种可能。”
    温述问道:“哪两种可能?”
    夏堂侯阴笑了两声,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回答:“第一种可能, 你两个精神体都突破S级甚至超S级,你成为东部联合塔首屈一指的战略级向导;第二种可能,你的大脑无法承受无限膨胀的精神域, 最终像被不断加压的气球一样,‘嘭’一声爆破。”
    这家伙难得地用了个拟声词, 虽然是为了恫吓温述,但明显没起到什么作用。
    温述没鸟他,看向杨明弦。
    杨明弦将温述扶了起来,瞪了夏堂侯一眼, “不用担心,他骗你的。”
    杨明弦温润的嗓音落下, 温述悬着的心立即放回了肚子里,“我一直感觉不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当时沉入精神域也没什么感觉。”
    “以你现在的精神体发育情况看,还有三天就会彻底停止,到时候破晓的等级大概能达到A级左右, 你的大脑绝对能承受得住,不用担心。”
    杨明弦留在这里的意义,就是为了防止无良科学家把自己忽悠瘸。
    见自己的谎话被拆穿,夏堂侯也没有丝毫慌张,注意力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数据资料上,镜片后的蛇瞳紧盯屏幕,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他头也不回地对温述说:“三天后你再来这里检查,到时候我会用仪器全面监测你的精神域波动。”
    温述顿时感到全身一阵恶寒。
    杨明弦道:“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温述直接去我那就可以,到时候我会从你取走这十年来的全部资料。”
    听见杨明弦的话,夏堂侯终于有了动作,他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面色阴沉地走向杨明弦,“你什么意思?别忘了温述是我的专属实验体。”
    杨明弦面带微笑,丝毫不怂,“哦?从前是那样没错,但你可别忘了,合同里明晃晃写着你只有他十年的所有权,这十年来一切的研究成果都属于你自己,你还不知足吗?夏堂侯,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可别把自己撑死。”
    夏堂侯一言不发,一拳砸向台面。平时见惯了哨兵一拳轰碎一堵墙的变态身体强度,温述差点忘记,夏堂侯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在这样的猛烈撞击下是会受伤的。
    血液顺着拳峰往下渗,金属台面下留下了一道扎眼的红痕。温述知道夏堂侯此时绝对已经气急败坏,平时他为了保持右手握手术刀时的绝对精准,就连吃饭写字搬重物这样的动作都完全分配给了左手。小时候温述抗拒打针,挣扎中狠狠咬了他的右手,结果差点被愤怒到极点的夏堂侯当场掐死,要不是他当时的助手拦着,温述恐怕熬不到成年。
    夏堂侯深深吸了两口气,看到了自己受伤的右手,才终于找回理智,他对杨明弦说:“我会申请续约的。”
    杨明弦道:“这恐怕由不得你。”
    “由不由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温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既然检查做完了,该放我走了吧。”
    夏堂侯,“不行!”
    杨明弦,“我带你走。”
    温述利落穿衣起身,拉着杨明弦走出实验室。
    他本以为破晓能一举突破S级,为此还激动了好一阵,但没有S级A级也不错,B级到A级也称得上是跨越性的提升,
    本来按照惯例,温述会顺路去杨明弦的实验室坐一坐。杨明弦的下属和学生都认识自己,每次温述来,都会获得一群母爱泛滥的研究员的投喂。然而这次,杨明弦有些为难的拒绝了温述。
    杨明弦颇为苦恼地说:“抱歉小述,最近升职了,但是研究内容涉密,你以后可能无法随便出入……”
    温述摆摆手表示理解,让他不要挂怀,最终只能只好回了宿舍。
    检查耗费了五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圣所的天幕已然暗了下来。
    今天是晴夜,天上繁星密布,银河倒垂,复刻出天空未被光污染时代的盛景。
    打开终端,温述立马看到了两条消息。
    “宝贝吃完饭了吗?”
    “今天遇上一队疯狗,居然给我揍了一顿!!!”
    温述立马紧张地在床上坐直身子,“怎么样,受伤很重吗?”
    谢安年一回到白塔,报告刚交上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堪称白塔年度最佳工具人。
    能让谢安年吃苦头的任务,一定超乎想象的难搞。
    温述本以为等一会才能收到回复,但是不过五秒,一张图片就发了过来。
    图片是某人肌肉线条分明,体脂率极低的精壮小臂,温述看了半天,几乎要以为是某黑暗哨兵在跟他炫耀最新撸铁成果。
    下一秒,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宝贝你看,都给我打破皮了~”
    温述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看见手肘位置的那条划痕,嘴角抽了抽。
    “快去医院看看吧,再不看就愈合了。”
    谢安年立即回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你果然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的心疼死了,疼得我好难受,所以我要睡觉了。”
    温述本要熄灯睡觉,但不到一秒消息就弹了出来,。看到消息后,温述立即紧张地绷紧身体。
    “等等你先别睡,你现在不应该在关禁闭吗?怎么有空回我消息?”
    不好——温述一拍脑袋,心想自己傻缺了。
    温述并没有跟谢安年交代精神体离奇发育的事,一是他觉得谢安年出任务没必要分心,二是情况没稳定下来不知道具体结果,干脆等谢安年回来再告诉他前因后果。
    但这事也怪谢安年,明知温述被没收电子设备关禁闭,十几天来也锲而不舍地每晚跟他发消息报备。当温述拿回终端,看到轰炸他的几百条消息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要送去枪毙的大事,结果点开一看……
    条件艰苦饿了三顿的确是大事。
    温述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手指,强忍着没回消息,但今晚看到谢安年继续撩骚,脑子放空不做多想,下意识给回了。
    聊天界面上已经唰唰弹出来了四五条消息,温述只能尴尬地解释道:“我已经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你哪个相好捞你了?”
    温述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到,憋得小脸通红,头埋进被子里咳了好久才缓过来。
    转念一想,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挺开放的,谢安年应该也就是普通的问问,没什么别的意思。
    相隔千里外的联络据点,一身迷彩的向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刚才还嘴角上扬,下一秒就面沉如铁的队长,疑心他那上司怎么像个晴雨表一样阴晴不定,颤声提醒道:“头儿,你再用力就把他掐死了。”
    他们队里出了叛徒,导致白天遭到伏击,幸好绝对的战力能摆平大部分阴谋诡计,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现在谢安年正要对叛徒进行审讯。
    谢安年抬起紫眸,淡淡地扫了向导一眼,“不用审了,直接记忆提取。”
    叛徒本憋得青紫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被下过精神暗示,要是强行突破精神壁垒进行记忆提取,他就算不死也要变成个傻子。眼看谢安年冷漠转身,向导也对他伸出魔爪,他惊恐地大喊:“我招!我招!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谢安年啧了一声,头也不回:“老子才懒得分辨你说的是真话假话,今儿白天差点被你坑死,给过你机会你也不中用,现在已经晚了。”
    向导的五指泛出绿光,按向叛徒的头顶。
    谢安年走出审讯室,仔细查看着温述给他发的一长串消息,眉目间冷峻的神情逐渐和缓下来。
    他回复道:“我这里的任务只剩收尾工作了,很快就能回来,应该能赶上你的毕业典礼。”
    消息框刷新,温述回,“你放心,我现在只有你一个男友。”
    谢安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看了看一旁被炮弹震碎玻璃的窗户,毫不犹豫地走到窗边,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发挥绝佳的隐匿本领,他寻觅到了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继续和温述聊天。
    “可我看可有不少黄毛小子缠着你呢?”
    在热恋期一天不见都想,现在两人被迫分开了小一个月,谢安年都要想疯了,“我要查岗,快开视频。”
    “你那让开视频吗?”
    “我不开你开,你快给我看两眼解解馋。”
    “……”
    温述有些无语,“你知道有些网络骗子白嫖骗色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话术吗?”
    但最后,温述还是把摄像头打开了。
    光屏投影出一抹暖黄的灯光,柔软的黑发略长,散落在床榻上,白皙的皮肤如牛乳一般柔软,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谢安年甚至可以看到温述一双漂亮的异色瞳仁倒映着自己的剪影。
    在美颜暴击之下,谢安年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的眼里全是他,累日的奔波疲累一扫而空。
    温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底泛出些泪花,“满意了吗?”
    谢安年喉咙发紧,“还不够。”
    温述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那怎样才够?”
    谢安年幽深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危险地眯起,用词粗俗又直白,“你.艹.我一顿或我.艹.你一顿才够。”
    温述乐,“那你也就能看看了。”
    谢安年顺杆上爬,“那你让我看看呗。”
    饶是温述,也狠狠愣了一愣,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色鬼。”
    下一秒,他就把自己的睡衣扣子解开了。
    谢安年本以为自己今晚是没戏了,听见温述的斥责,更感觉没戏。却没想到温述A上来根本不打个招呼,瞬间将谢安奈尔血槽清空。
    精美的礼物纸被拆开,露出内部细腻的纹理,胸膛腰腹都经过严格的锻炼,肌肉纹理漂亮得过分,谢安年过于优秀的视力使他隔着屏幕看清了这具躯体上的每一处细节,其上斑驳的粉色瘢痕,如同大理石雕塑上的蚀刻,给这件艺术品增添了独特而神秘的韵味,对于谢安年这样的赏鉴者来说,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无数人穷尽一生,也可能不过有幸得知一道伤痕背后的一段故事。
    谢安年贪婪地扫视着这具美好的躯体,紫眸明明灭灭,让温述联想到荒野漫游的郊狼,或是深海潜伏的巨兽,他们是掠食者、进攻者。
    但福利只能是福利,甜头也只能稍稍解馋,还不等谢安年看个尽兴,温述就把睡衣拉了上来。
    温述撂下一句“谢少校,回去的时候别忘擦擦鼻血”,就冷漠无情地挂断了视频。
    谢安年震惊了傻眼了,意识到自己被某个看似纯良实则心黑的小崽子溜了。打这个视频还不如不打,非但没得偿所愿,还窝了一肚子邪火。
    回到废弃居民楼里,向导急匆匆跑来报告审讯得来的信息。
    谢安年举起对讲机下令,声音带了股难以掩饰的戾气,“全体集合,开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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